24、鎏金色的灯火【1】 隔着薄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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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拉紧最后一根固定绳，层层纱幔随之舒展开来，将咖啡厅一楼原本简陋的天花板完全遮住。
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全部敞开着。晴朗的日光落进大厅，海风穿堂而过，头顶深浅不一的蓝色纱幔随风轻晃，像一层层起伏的海浪。
艾文回过头，看见苏若正靠在新买的奶白色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愉悦。
“是你想要的样子吗？”他在她身旁坐下，也向后靠进沙发里。
“就是我想要的样子。”苏若点点头，起身拉上露台前的白色纱帘。轻盈的帘摆被海风高高吹起，她重新坐回沙发，安静地欣赏着自己近两个月来的成果。
“等老菲利普把Ever雕好，就挂在这两片纱幔中间……灯具和摄影作品再过两周应该也能收到了……”她扳着手指清点剩余的工作，艾文噙着笑，听她在旁边念叨。
“要不要再去楼上看看？”
“走。”
二楼和三楼也铺设了纱幔吊顶，只是颜色更浅。每一层朝向露台的位置，都挂上了轻盈的白色纱帘。
两人最后来到那间曾经的VIP套房。这里以后会成为苏若的工作室，那张一起选中的香槟色皮沙发已经摆在了小厅里。
“这里好像还缺了点什么。”苏若坐下打开平板电脑，翻出设计图纸。
“是办公桌？”
“办公桌和一楼的岛台也得过几天才会送到。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还缺少了一些点缀。”
“你是说这个？”艾文走进卧室，拎出一个大包。里面装着那两扇“捡来”的砗磲壳，还有一兜被他嫌弃过太小的贝壳片。
“对！我差点忘了我的贝壳主题展厅。”
苏若翻到二楼的设计图，拿起电容笔勾画起来：“我原本设计了一盏贝壳吊灯。你带回来的两扇大贝壳可以做成壁灯，装在一楼楼梯口，再配上我买的黄铜灯架……”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来串贝壳吧。”苏若从袋子里拈起一片，狡黠地冲他一笑。
沙发不方便干活，两人干脆把露营椅搬进工作室，面对面坐着串起贝壳片。
店家已经提前在几百片贝壳上打好了孔，他们只需要按照长短重新排列，再用细铁丝将它们一片片连接起来。可这些贝壳片实在太薄，艾文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碎，只能收着力气，小心翼翼地摆弄手里的铁丝。
苏若见他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起身去卫生间拿来毛巾，替他轻轻擦了擦。
“不要急，还有几百片呢。”
“我可以的！”艾文顺势在她掌下蹭了蹭，仰头冲她一笑。
“那我们要加油哦。”
等两人终于串完最后一片贝壳，窗外已经夜色深沉。小厅里的暖光穿过浅色纱幔，化作一层柔和的鎏金，落在两人身上。
“已经很晚了，你要回去了吗？”艾文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神情有些担忧。
“不，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它亮起来的样子了。”苏若精神正好，抱起黄铜灯架，“走，我们现在就把它挂起来。”
艾文抱着串好的贝壳来到二楼楼梯口，苏若则从楼下取来准备好的灯带，又让他搬来梯子。
“就在这里吗？”
“对。客人走上楼梯时，一抬头就能看见它，再走进贝壳展厅，刚好能连在一起。”
苏若先检查了一遍灯带和电源，才让艾文将灯架固定上去。
艾文爬上梯子，按照苏若的吩咐将这盏巨大的贝壳灯布置好。
苏若等他从梯子上下来，关掉身后临时安装的白炽灯。四周骤然陷入黑暗。下一秒，她按下开关，层层叠叠的轻薄贝壳同时亮了起来。
鎏金色的光穿过莹润的贝壳，在纯白的墙面上投下细碎而柔和的光影。
“完美。”苏若仰头看了许久，才想起拿出手机，拍下他们共同完成的第一盏灯。
“你喜欢就好。”艾文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见她眼里的欢喜，也跟着笑了。
苏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已经快十点了：“今天确实太晚了。”
“要不你今晚留下吧。”艾文见她蹙起眉，主动提议，“我可以睡工作室的沙发。卧室里的床很舒服，我昨天刚换了新床单。”
“不用，我开车回去很快。”苏若耸耸肩，“这个时间对我来说不算晚。我只是担心回去洗澡会吵醒埃梅莱，她的房间就在浴室旁边。”
“那你先在这里洗完再回去？”
苏若确实有些心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室。”艾文低头看着她，话里似乎另有深意，“这里的一切，本来就都属于你。”
苏若听出了那点言外之意：“你……”
可一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你知道就好。”
“你不需要问我。”艾文替她打开卧室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再次走进艾文的卧室，苏若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眼前的大床、窗边新挂上的蓝灰色窗帘，都是她亲自挑选，又看着工人搬进来、布置好的。可如今整个空间里都萦绕着熟悉的椰子香气，分明已经留下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她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故作镇静地走进浴室，又转身对仍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说：“你把门关好。”
“好的，老板。”艾文顺从地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苏若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毛巾就在里面。”房门忽然又开了一条缝，艾文从门后探出脑袋，对还站在浴室门口的苏若说道。
“我当然知道！”苏若差点被他吓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啪”地关上浴室门，外面随即传来艾文的一声轻笑。紧接着，卧室门也重新合上了。
苏若靠在浴室门后，听着那声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你在紧张什么呀？”
她甩甩脑袋，拉上新换的白色浴帘，打开花洒。
直到洗发水的泡沫堆满头发，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正是艾文身上熟悉的椰子香。热气蒸腾而上，她的脸也莫名跟着烫了起来。
苏若赶紧把脸埋进水流里，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大口喘气。
屋里没有她的换洗衣物。洗完澡后，苏若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探头一看，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凳子，上面整齐地叠着一套艾文的衣服。
“也是我买的。”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很快便说服了自己，换上那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短裤。
原本穿在艾文身上修身得体的衣服，到了她身上却格外宽大。衬衫袖口叠了又叠，才勉强露出纤细的手腕。短裤倒还好，她从原来的裤子上抽出腰带，勉强系紧。
“幸好这么晚了，不会被别人看见。”苏若低声安慰自己。
她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小厅。艾文正坐在沙发上，闻声抬眼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苏若竟从他脸上看出几分陌生的压迫感。可很快，他便弯起眼睛，又恢复了熟悉的温和模样。
“你穿着也很合身。”
苏若习惯性地抬手想撩头发，碰到毛巾才想起头发已经包了起来。她讪讪地收回手，只应了一声：“嗯。”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艾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
苏若踌躇片刻，故作镇静地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我自己来。”
艾文没有把吹风机递过去，只认真看着她：“你刚才串贝壳的时候，手指不是被铁丝划了吗？”
苏若低头看了看指腹，最终在他身旁坐下：“那你别弄疼我。”
“不会的。”艾文等她坐稳，才轻轻解下包在她头上的毛巾，“交给我吧，老板。”
吹风机低低地响了起来。暖风拂过发间，艾文用手指轻柔地替她梳开潮湿的长发。苏若闭上眼睛，身体渐渐放松，困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她的身体轻轻一晃，额头便抵上一片温凉。艾文扶住她的肩，让她慢慢靠进自己怀里。隔着薄薄的衬衫，沉稳的心跳落入耳中。苏若恍惚觉得自己并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又回到了那片起伏的海面，身下是稳稳托住她的庞大鲸背。
不知过了多久，苏若猛然惊醒。吹风机已经关掉，被艾文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而她正枕在他的胸口。
她连忙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艾文一只手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低头看她，“头发刚刚吹完不到五分钟。”
苏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十点半。
“好了，我该回去了。”她摸了摸已经吹干的头发，匆匆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走，“麻烦你把屋子收好。”
艾文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带着笑：“好的，老板。”
直到皮卡驶离小楼，苏若脸上强装的冷静才彻底垮了下来。
“我怎么在他面前这么容易放松？”
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一缕长发被窗外的风吹到脸侧，带来那股熟悉的椰子香气。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
“都是我买的！这些都是我买的！”她低声嘟囔着。
回到埃梅莱家的院子后，苏若蹑手蹑脚地下了车。她刚走上楼梯，身后便响起一道声音：“苏若？”
苏若身体一僵，回过头，正好对上埃梅莱和奥法的目光。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奥法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穿的是……艾文的衣服？”
苏若伸手理了理头发，强作镇定地回答：“对，今天忙得有点久，身上也弄脏了。我就在那边洗了个澡，刚好没有换洗衣服，只能借艾文的衣服穿。”
“哦～”奥法和埃梅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若无力地摆摆手。
“我们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奥法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苏若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再次摆手：“总之就是我说的这样，很简单。”
“嗯，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相信你。”奥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地点点头。
苏若叹了口气，果断转移话题：“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我去看老菲利普给你雕的Ever怎么样了。”埃梅莱开口解释，“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大雨，我正好经过保罗牧师家，就进去避了一会儿。偏偏他家储物间的屋顶又漏了水，我打电话让奥法给我送伞，她到了以后，非要先爬上去帮忙盖防雨布。等雨停下来，我们又帮着把屋里进的水收拾干净，这才一起回来。”
“不先盖好的话，雨水会一直往屋里漏。”奥法替自己辩解。
“是呀，所以保罗牧师留你吃晚饭。”埃梅莱慢悠悠地说。
苏若没忍住笑了一声：“那雕像做得怎么样了？”
“主体已经完成了，老菲利普正在雕尾鳍上的纹路。他嫌你给的照片还不够清楚，让你明天再挑几张不同角度的送过去。”埃梅莱说，“照现在的进度，再过两周应该就能挂进小楼了。”
“好，我明天把照片送过去。”
埃梅莱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她身上那件过分宽大的白衬衫，笑意一点点浮了上来：“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该先把艾文的衣服换下来？”
苏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走：“晚安。”
身后传来奥法压低的笑声。苏若走得更快了些，发梢间残留的椰子香气却始终萦绕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鎏金色的灯火【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