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屿》栖舟渡

2、第二章 没过多

　　没过多久，上午所有赛程全部结束，校园广播准时响起通知：上午比赛结束，中午午休调整，下午两点准时开赛。
　　操场上沸腾的人群瞬间散去大半，人流稀疏下来，热闹的校园终于安静了些许。
　　几人一起结伴走出操场，路上依旧在随意聊着天。
　　“下午还有接力，季淮你好好休息，最后一棒全靠你了。”陈叙说道。
　　“知道。”季淮应声，侧头看向沈屿，“饿了吗？先回趟宿舍，一会儿出去吃怎么样？”
　　沈屿点点头：“行，现在还不是太饿。”
　　“重色轻友，你们先回宿舍是背着我们开什么小差呢？”
　　“诶，看破不说破啊，”陈叙接着路驰的话：“走吧，咱们还是先去食堂吃饭吧。”
　　季淮懒得理他们的调侃，拉着沈屿的手腕，跟两人随口说：“走了啊。”
　　说完就带着沈屿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慢慢走。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路上没什么来往的学生，只剩道路两旁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两人慢慢并肩走着，一路安安静静的，氛围格外舒服，很快到了宿舍楼。
　　运动会期间学校查寝宽松，中午大部分学生要么扎堆去食堂或者外面吃饭，要么留在操场看热闹，整栋宿舍楼空荡荡、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诺大的寝室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咔哒一声，季淮随手把门轻轻反锁。
　　一瞬间，操场上所有的喧闹全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密闭安静的寝室里，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独处的私密空间里，所有在人前需要克制的亲近，此刻都不用再隐藏。
　　季淮转过身，一步走到沈屿面前，稳稳站定。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屿微凉的脸颊。
　　沈屿抬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带着一点温顺又柔软的依赖。
　　季淮看着他格外乖巧的样子，心里的欢喜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刚刚跑完步的燥热早已褪去，少年身上只剩干净清爽的气息，温暖又安稳，将沈屿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屿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稳稳贴在他温热的胸口。
　　“今天待了一上午，是不是很无聊？”季淮蹭了蹭他的发顶，轻声问道。
　　“不无聊。”沈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穿出来，软软的，“看你比赛，一点都不无聊。”
　　“就只是看比赛？”季淮故意逗他，语气带着笑意。
　　沈屿抬起一点头，眼神干净又真诚，直白道：“还有看你，主要是看你。”
　　没有华丽的修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反倒是给季淮整不会了，耳朵一路红到耳根。
　　季淮的心猛地一软，微微松开他，指尖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
　　他凝视着沈屿清澈的眼眸，缓缓低头，吻了上去。
　　吻很轻、很克制，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和小心翼翼，没有丝毫的逼迫和急躁。
　　沈屿闭上眼，身体轻轻靠着他，全然放松地交付了自己所有的信任和依赖。
　　两个月的相处，季淮早就摸清了他所有的小习惯，知道他容易紧张，所以循序渐进，事事顺着他。
　　一吻落幕，季淮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嗓音微微沙哑：“别怕，就抱抱，不会逼你做别的。”
　　沈屿能感受到季淮身体的一些变化，耳根通红，脸颊也染上薄红，不敢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只能轻轻点头。
　　季淮重新把人温柔拥进怀里，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就只是安安稳稳地搂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蹭着。
　　沈屿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很安稳。
　　季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率先开口，声音懒懒的：“缓过来了？”
　　“嗯。”沈屿轻轻应了一声。
　　“刚刚慌不慌？”季淮笑着问。
　　“一点点。”沈屿老老实实回答。
　　季淮笑了声：“每次都这样，亲一下就紧张半天。”
　　沈屿侧头看他：“哪有每次。”
　　“还没有？”季淮挑眉，“每次亲你，你脸红得很熟透了一样。”
　　沈屿抿了抿嘴，不跟他争辩，干脆安静的靠着他。
　　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季淮说：“其实，我们可以更亲近一点，我可以接受的。”
　　季淮怔了怔，耳朵再次爆红，猛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宝贝儿，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过，但也只是想想，你还太小了，再说了，我在你眼里这么变态的吗？”
　　沈屿摇摇头小声说：“没有，可能是我比较变态吧。”
　　季淮看着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忍住，低头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还太小，想都不要想。”
　　沈屿往他怀里缩了缩。
　　季淮再次低头往他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坐了很久，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格外踏实。
　　过了一会儿，季淮低头问他：“肚子饿不饿？马上一点了。”
　　“有点。”沈屿轻声道。
　　“那去校门口的小吃街吧，怎么样。”
　　“好。”
　　季淮松开他，顺势起身，“那我们收拾收拾出门，吃完刚好回学习准备下午的接力赛。”
　　沈屿跟着站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校服衣角。
　　季淮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往门口带：“一会儿想吃什么？”
　　“牛肉粉吧。”沈屿道。
　　两人锁好宿舍门，并肩往校门口走。
　　路上人不算多，大多数学生都还在操场逗留。
　　两人走到小吃街，熟门熟路走到常去的那家粉店。
　　“老板，两份牛肉粉，每份多加一份牛肉和青菜。”
　　粉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的。
　　两人低头吃饭，嘴里不空，聊天也没停。
　　季淮看着他道：“下午的运动会要是累的话，就先回宿舍，不用一直在看台坐着，我下午就剩一个接力赛，等结束就去找你。”
　　“我不累。”沈屿立刻道，“而且我也挺想去看的。”
　　“我想跟你呆在一块，看着你就行。”沈屿补充道。
　　季淮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午饭，两人慢悠悠走回学校。
　　他们顺着台阶走到看台，找了一处人不算太多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落下身边，周围到处都是三三两两闲聊的学生。两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广播上通知接力赛开始检录了。
　　季淮站起身，低头看向身侧的沈屿，“我先走了，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走，等比赛结束我来找你。”
　　“嗯，你加油，我就在这儿。”沈屿抬头看向他。
　　“好，乖乖等我。”季淮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沈屿的胳膊，转身朝着检录处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检录区已经聚齐了参加接力项目的选手，登记信息、领取号码布。
　　沈屿坐在看台上，目光稳稳落在季淮身上，安安静静看着他拉伸、热身、跟队友商量交接棒的细节。
　　没过多久，广播通知就位。
　　4x100接力赛正式开始。
　　枪响响起，第一棒迅速冲出，节奏把控得特别稳，稳稳卡在第二名的位置。
　　第二棒、第三棒顺利交接，没有丝毫失误，慢慢追平比分。
　　等到接力赛棒落在季淮手里的瞬间，他骤然加速，爆发力直接拉满，几步就反超对手，一路领先冲向终点。
　　操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全班同学都在疯狂呐喊，路驰几个人直接冲过去抱住季淮。
　　“牛逼啊季淮！绝杀！”
　　“最后这一顿提速太帅了！直接碾压！”
　　季淮笑着跟大家击掌庆祝，简单应付完队友，第一时间抬头看向看台。
　　看见沈屿坐在那里，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
　　接力赛结束班里同学开始热热闹闹的去沙坑看陈叙的跳远决赛。
　　他挣脱人群，快步冲上看台。
　　他走到沈屿面前，微微喘着气，眼底满是少年意气的明亮：“怎么样，帅不帅？”
　　“嗯。”沈屿毫不吝啬地夸赞，“超级帅！”
　　“那必须的。”季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运动会结束就要放国庆假了，好几天不见，舍得的我不？”季淮侧头盯着他，直白的问道。
　　沈屿坦然点头：“舍不得，七天见不到，挺久的。”
　　季淮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心里又暖又软：“没事，我国庆假期没什么事，想我就给我发消息、视频，又或者我去找你咱们出去玩。”
　　“嗯。”沈屿应声。
　　两人安安静静在看台坐了一阵子。
　　周围不少学生还在到处走动，三三亮亮凑在一起聊着刚刚结束的各项比赛，喧闹的人声隔着一小段距离飘过来。
　　季淮刻意往沈屿那边靠得更近，肩膀紧紧抵着肩膀。四下没有熟悉的熟人盯着这边，他手背若无其事蹭了蹭沈屿垂在身侧的手指。
　　沈屿没有躲开，悄悄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别乱动，旁边还有人呢。”沈屿压低声音。
　　“没事的，隔得很远，不会有人注意。”季淮咧了咧嘴，语气轻轻松松，“好不容易闲一会儿，这两天运动会，都没能好好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中午不是已经聊了一阵了。”沈屿说道。
　　“那哪够。”季淮小声嘟囔，“我在场上忙前忙后，你一个人坐在看台上面。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沈屿沉默几秒，唇角微微往上扬起一点很浅的弧度，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层层的台阶上。
　　季淮看着他浅浅的笑，趁着附近学生刚好集体转头望向跑道的空档，飞快凑近，在沈屿的脸颊上飞快碰了一下。
　　一个转瞬即逝的、很轻的吻。
　　沈屿浑身猛地一僵，慌张地往四周扫了一圈，耳根悄悄泛红。
　　季淮的目光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先轻轻擦过沈屿的指腹，试探一般蹭了两下。
　　沈屿下意识想要往回收，但是又忍不住看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干脆直接伸过去。
　　季淮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一根根手指，温柔地扣进沈屿的指缝当中。
　　掌心完整贴合在一起。
　　季淮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一点刚刚运动过后残留的温度，力道不重，牢牢地将沈屿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指腹有意无意，缓慢摩挲着沈屿细嫩的指节。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坐着，低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