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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里正家离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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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家离村口不远,往里数第五家就是。
青砖瓦房修的气派,院子用青石板铺就,晴天下雨都干净。
村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里正家,开门的是他夫郎赵氏,看着倒比村里的妇人夫郎精细许多,想来没怎么下过地。
见人这么多,赵夫郎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进里屋把里正叫了出来。
上阳村里正名唤张远志,是村里张家的人,如今不到四十的年纪,在上阳村做了快二十年里正,出了名的公道和善。
宋琼兰见了里正,将事情说完后,王青萍把手里抓着的周夫郎扔到人群前“就是这心肠歹毒的,无端端骂沈大嫂和她家小外甥,人家在一旁摘野菜可没惹着他,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真闹到里正跟前,周夫郎反而不像刚才在猫儿谷里那样骂人时气势汹汹了,缩着个脖子不敢说话。
郑老郎脸色铁青,却还是挤出个笑脸“也是这两天我那两个孙儿病了,儿夫郎心里着急,说话没遮拦了些,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他话没说完,宋琼兰出声打断他“污人清白不叫大事?什么叫大事?等我家水哥儿想不开真有个好歹了才叫大事吗?”
宋琼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对里长道:“自我夫君去后,我们母子在村中向来行事低调,不曾与人结怨,这些年邻里邻居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平日里说我几句就罢了,我这个年纪了还有多少日子活呢?可我家水哥儿才这么点年纪,无端端被人这样说,也就是孩子要强,换了个性子软的,恐怕真要一根绳子吊死了!”
她说的可怜,赵夫郎连忙安抚他,里长也皱紧了眉,对郑家很是不满。
他唤人去寻郑家当家的男人。
陪沈知岳相看完回家的沈知渊正好经过,见一群人围着,苏静水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石头上,神色郁郁。
心中顿时一紧,快走几步到他身边,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苏静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抬头见是沈知岳,满心的疲惫好像有了个出口。
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一些口角之争,没什么大事,你累了一上午,回家歇着去吧。”
起身时眼前却猛地一黑,往前踉跄一步,沈知渊连忙扶了他一把。
俊朗的脸蒙上一层阴郁“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又难受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回家歇着。”
苏静水摇头,闭眼缓了缓,避开沈知渊搀着自己胳膊肘的手,低声道:“没事。”
他坚持不肯回去,沈知渊也只好由着他,二人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宋琼兰原本在抹眼泪,见沈知渊来了,又看苏静水一张小脸苍白,急忙把眼泪擦干“回来了?水哥儿怎么样?可好些了?”
方才下得山来苏静水便有些眼前发晕,便独自在外头歇息,没跟着进来。
“没事,歇了一会儿好多了。”怕宋琼兰担心,苏静水笑着解释。
片刻后,郑家当家的郑满仓带着两个儿子郑虎子和郑大雄来了,周夫郎正是郑大雄的夫郎。
郑满仓来的路上早已听人说了事情经过,此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对着里长道:“这件事说起来是我儿夫郎多嘴了,里长如何处置我们郑家都听从。”
里长摇了摇头“家事不宁,你这一家之主难逃其咎,这样,你们郑家人当着村里大伙儿的面,给沈家嫂子赔个不是,承认你们是胡说八道,往后再不犯了,另沈家的水哥儿听说气病了,你家再拿出二两银子赔给人家,此事便罢,往后谨言慎行。”
原以为自家男人来了有人给撑腰,谁知道上来就要认错,郑老郎丢不起这个老脸,一下子闹开了“老不死的,你混说什么?怎么就是儿夫郎多嘴了,他也说了,张大牛家的同他一起看到宋琼兰儿子和那小哥儿从家里送人出来。”
里长皱了皱眉,一直没说话的沈知渊突然开了口“你说周氏和胡氏看到我们从家里送人出来,那人是谁你怎么不说?”
郑老郎哪里知道那人是谁,只是周夫郎提了一嘴,他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于是把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的周夫郎推了出来“你说你看到了,那个人是谁你快说出来啊!”
周夫郎哪里敢说出来,东阳村的王陶匠大家伙儿见过的不少,一说出来谁都知道自己是在胡说了。
他嗫嚅着不敢开口,沈知渊冷冷一笑“怎么?你不敢开口?你也知道是自己故意在往我娘身上泼脏水,所以才不敢说。”
转身对着里正道:“今日之事,我娘亲与水哥儿受的委屈大了,就算郑家想轻轻揭过,我沈家不愿意那这事儿就没完!”
他肃着一张脸,平日里温和儒雅的小郎君浑身冒着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里正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沈知渊说得在理“既如此,你打算如何?”
沈知渊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周夫郎,把眼圈哭得通红的宋琼兰挡在身后,正要开口,苏静水轻扯他的衣袖,便将要说的话吞下,侧头看向苏静水。
“既周夫郎说是看到了,就将那人说出来,今儿大家伙儿都在,也好将此事说个清楚明白,日后若有风言风语传出来,我也只算到郑家头上!”苏静水看着里正,又道:“若日后村中真有人败坏风气,里正莫怪我闹到县衙。”
里正心里一惊,闹到县衙事情可就大了,他这个里正在十里八乡都得没脸!
立即神色一肃“你放心,今日有我在这里,此事必须弄个清楚明白,不让村里人随口乱传。”
说着看了眼周夫郎“你还不说?真要等官老爷治你诬告之罪吗!”
周氏心中也后悔不迭,早知道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如今架到台上,说了村里人都知道是他故意往沈家人身上泼脏水,可不说,难不成真要见县老爷吗?
他垂着头低声道:“是……是东阳村的王陶匠……”
这话一说,里正皱了皱眉,看了眼沈知渊,见他没开口的意思,只好解释道:“周氏,这可就是你不对了,王陶匠那日来村子里,是沈家大郎邀来谈生意的,那日我也在沈家做保人呢,何来你说的那些没影儿的事?”
沈知渊冷冷一笑“青天白日的,我送个人出门我娘却无端被人污蔑,怎么?往后村里谁家来亲戚了,还要请你郑家的人盯着,才敢送人出门?”
郑满仓恨恨的瞪了一眼周夫郎,又朝郑大雄使了个眼色,郑大雄连忙上前道:“沈家侄儿,既然这事儿是我夫郎的错,那我便休了他,也算给你个交代。”
一听要被休,周夫郎脸上的丧气一扫而光,跳起来就厮打郑大雄“你要休我?你这个杀千刀的,我给你生儿育女,家里家外的活你们郑家人几时伸过手?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说休就休!你还是人吗?”
郑老郎见自己大儿被打,冲上去一把扯开周夫郎劈头盖脸就给他两巴掌“小贱人,我的儿子你也敢打?你算个什么东西?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帮着干活不是应该的?和你生的那几个小蹄子一样,都是来讨债的丧门星!”
周氏在他手底下吃了这么些年苦,忍得心肝都疼,今朝撕破了脸,再不对他客气,上手就扯他的头发“丧门星?你才是那个丧门星!我的几个孩儿你扣着,被你教的蛮横霸道,家里的银钱你也把着,平日里我多吃一粒米你都要给我一顿排头,我早就受够了!”
院子里一时间鸡飞狗跳,村民们帮着拉架,吵吵嚷嚷的声音聚在耳边,苏静水只觉得头晕的症状更严重了。
沈知渊看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够了,要吵回自家去吵,今日的事必须给我沈家一个交代!”
院里安静下来,里正清了清嗓子“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村民们都看着,绝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郑家速速像沈家赔礼道歉,此事之后再不可说人是非。”
郑满仓不愿意掏那二两银子,躲在后头当鹌鹑,郑老郎发丝散乱,脸上也被指甲划破了,好不狼狈的站在人群外。
低声下气的朝宋琼兰道歉“兰娘,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胡乱说话,往后再不如此了。”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颇不服气。
话锋一转,竟哭了起来“兰娘,你也知道,我家孩子多,平日里饭都吃不饱,实在没有银钱赔给你们啊,不如你跟村长说说好话,大家乡里乡亲的,钱就免了吧。”
真真是好不要脸。
莫说苏静水不乐意,连沈知渊也觉得郑家人实在是得寸进尺“这话说的,谁家不是堪堪只够吃饱饭,你若是平日管好小辈,今日我家水哥儿也不会被气得旧病复发,可如今事情都发生了,你郑家可怜,我沈家就不可怜?水哥儿好好一个人被气的成日里要看病吃药就不可怜?”
苏静水看了眼周夫郎,他红着眼眶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暗暗叹气,扯了扯沈知渊,对他耳语几句。
沈知渊看着他,摇头表示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