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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魂 生死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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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带咸味的风冷冷地吹到到了脸上,律如辞的思绪渐渐清醒过来,一股锥心的剧痛立即从右手掌心蔓延开来——他抬眼,便看见一柄长剑直接将他的手掌钉在了甲板上。
他却无暇顾此,直接用左手拔出了长创,刚刚凝血的伤口陡然裂开,一颗颗血红的珠子从伤口处溢出。
他挣扎着从甲板上站了起来,想寻找阿浔的身影。然而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夜间的湿气,一轮残月冷冷地挂在半空,像一只冷僻幽森的眼睛,俯看着茫茫海域上的一艘孤船。
“阿浔……”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他用左手捧住流血不止的右手,踉跪了一步,几欲跌倒。内心有深刻的茫然和无助,他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感觉心口剧痛无比。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冷风的呜咽,律如辞猛然一震,朝着发声的地方奔了过去。他没听错,是阿浔的声音!
那间屋子处在尾舱,此刻正紧闭着门,但猥亵的笑声和女子凄厉的哭喊还是传了出来。律如辞感觉心上犹如利刃划过,猛然用力,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嘭”地一声剧响,那扇门重重地撞击在墙上,巨大的声响令房内的人大吃一惊,愣愣地转头望着来人。
看着此刻被五六个士兵围住的阿浔,律如辞顿时觉得血液冰冷,一股怒气直冲心口。
阿浔的衣衫己经被撕破了大半,露出了整个后背,那些土兵眼中此刻都闪着野兽般的情/欲。显然律如辞的到来并不让那些士兵在意,只是有人浪笑一声,说:“你那么心急啊?等爷几个享受完了你再来不迟!“
说着,就要伸手再次去扒阿浔的衣衫,阿浔护住自己,嘶声哭喊,她的眼中,生生流出了血红的泪。
“住手!你们这些畜生!”律如辞嘶吼一声,冲了上去去,挥起拳头朝那些士兵打去,可是,那是高大有力的成年人,而他只是十九岁的少年,更何况他有伤在身,他的攻击对那些士兵完全不起一点作用,反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摔出了好远。
“阿浔……”他吃力地抬起头望向阿浔,看着那些人再次围向她,他的眼中陡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他看见阿浔的目光越过那些人,和他相触。
仿佛有万根钢针扎向他的心脏,他看着阿浔眼中的凄恨和绝望,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感觉有灭顶狂灾兜头笼下。他嘶哑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些士兵爬过去,伸出手,他不顾一切地勒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诚图阻止他们侵犯阿浔。
然而他只能牵制住一个人,其他的人已经伸手抓住阿浔,扯破了她的下裙,阿浔绝望地哭喊着,挣扎着,却只是被其余的人制住了手脚。
趋近绝望了,她感觉眼前一片发黑,也放弃了挣扎,把舌头轻轻放在了牙齿之间,就在她发力咬向自己舌关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血陡然溅了她满脸,紧接着听到耳边的惊呼:“……妖术!妖术杀人了!”
她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便感觉有衣物裹住了自己裸露的身体,她被揽入了一个单薄的怀抱,甚至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双手还在剧烈发抖。
就在刚才那一瞬,律如辞看着自己再也无力保护阿浔,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绝望地嘶吼:“我要让他们死!让他们死!”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在他内心深处涌现这样炽烈的念头时,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那个被他勒住的人,脖颈中染上了律如辞的血,只一刹那,律如辞的血隐隐绽放出妖异的光,“噗”地一声,那个士兵的脖颈猝然爆裂,鲜血直接从腔子里喷薄而出,溅了所有人一身。
其他的士兵陡然惊呼,然而下一瞬,沾上了血液的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猝死在地。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房间,临死前还惊魂未定的人,此刻已经再也不会有过多的表情。
可是,律如辞眼里却看不到这些,他只是急忙爬到阿浔身边,脱下外衣裹住了她的身体,紧紧抱着她。他的情绪还在剧烈地波动,眼中犹自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光和深刻的焦急。
他死死地抱着她,不知是激动还是哀痛,使他深深地战粟不止。
感觉怀里的她也在狠狠地颤动,他突然咬着牙呜咽痛哭,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中长划而下,一滴一滴,都浸在阿浔的脸上,怀里的人,也低低地痛哭起来,那么隐忍那么哀痛。
压抑而哀恸的哭声缓缓弥漫开来,怀里的女子伸出苍白削瘦的手臂,将他的脖颈环住,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颤抖着与她相拥而泣。
他们的泪水从各自眼中流淌而下,绵延无尽。这样悄无声息地流着泪,紧紧拥抱着彼此,时间也仿佛静止。
这样神圣而静谧的时光,是被远远而来的脚步声打破的,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一行人正向这个从尾舱走来。
听到那样的声音,两人双双睁开眼睛,疑视彼此。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惊恐和畏惧,而是平静与谈然。
推开那扇窗,便能看见苍茫的海域,浪花拍打着船身,响成凄哀的声调。夜风温柔地吹拂过来,在相拥的两人身边围绕。
她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脏在一下下跳动。这样的怀抱,真实而温暖。她啜泣一声,仰起了头吻住了他。
他全身一颤,紧紧抱住了怀里柔弱的身体,她的唇冰凉如雪,柔软而芬香,他痛哭着,青涩地,笨拙地吮咬着她的唇,她张开双唇,缓缓回应着他。他们的牙齿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他们人生的第一个吻,带着青涩与茫然。
那行人行至门口的时候,先是惊骇于屋内横七竖八的尸体,然后便看见站在窗边相拥而吻的两人。可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窗边的两人却紧紧拥抱着,跃出了窗外,投向了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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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巫祝看着手中的曲谱,浑浊的眼中涌现出了难以名状的狂喜,他朝着莫硝跪下去,苍哑的声音颤抖着:“主公,这果真是上古曲谱‘海魂曲’啊!没想到还有人能写得出来!”
相比巫祝的狂喜,莫硝倒是表现得很镇静,连眉稍眼角都一如既往地带着冷峻,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锐的光,他将巫祝扶起来,低声开口:”巫氏一脉本就是沧夜屿的分支,天宝年间离开海域,入住长安,因善歌舞,很是受唐玄宗的喜爱,不过随着唐朝的覆灭,巫氏也隐居避世,不复外出。”
“老朽一直都不明白,主公为何如此了解沧夜屿与巫氏一脉的情况,那些传说,都随着前朝帝国的覆灭而消弭了啊!”鹤发鸡皮的巫祝,眼中有种对神秘过往的崇敬。
“对我来说,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莫硝淡淡地说了一句,神情有些黯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记忆。
巫祝听到莫硝的话语,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传说□□之上的沧夜屿,是九重天阙上落下的仙阙,岛屿上的人与天地同寿,掌握着万物瞬息枯荣,有“遗落的神族”之称。
“如今有了这海魂曲,登上岛屿,寻得灵药,我方大军十万可敌百万,开疆辟土,所向披靡啊!”巫祝弯下身体,对着神明祈愿。
莫硝对此次出行自然也是势在必得的,他握紧那张写了海魂曲的羊皮卷,还沉浸在运筹帷幄中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副将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将军,阿浔她,跳海了……”副将猛地跪在地上,促声说道。
莫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不自觉地咬了一下牙,问:“我不是下令要看好她吗?怎么回事?”
“是……荆统领,他准许手下的人去……去……”副将知道莫硝最痛恨的就是管不住邪淫的人,可偏偏统领荆寒是个浑身是胆的莽夫,哪怕莫硝是统帅,荆寒有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副将没敢再往下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在莫硝的沉默中,他感觉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派人去找了吗?”莫硝似乎是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心境,低低地问了一句。
“已经派人在周围寻找,可是……没发现任何迹象。”副将如实回答。
“罢了……”莫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眼角微微抽动着,说:“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损兵折将,反正她已经写出了海魂曲,这个丫头……”说到这儿的时候,莫硝猝然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情绪掩藏住,可是语气却没由来地轻了起来:“生死有命。”
莫硝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阿浔的命,可是说到底,她始终是自己的侄女。莫硝特别讨厌阿浔身上那种宁死不屈的倔劲,因为她实在是太像莫硝年轻的时候了。
死了就算了,反正两人之间那种微薄的亲情脆弱得风一吹就散了,对莫硝来说,阿浔唯一的作用就是套出海魂曲,目的已经达成,阿浔的命对莫硝来说,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是真的没有一点惋惜吗?恐怕莫硝也不清楚。
他挥挥手让副将退下,站在船舱里,听着海域上传来的浪花声,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有些可笑。
他莫硝,何时开始变得这么感慨了,他见过的生死分离,血流满地还少吗?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登上沧夜屿,得到灵药,铸成自己的天将神兵,才是最重要的。
“尽快熟悉海魂曲,不日进入水兽守护区域,将会有一场恶战。”莫硝把羊皮卷放在巫祝手里,沉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