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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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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第一缕阳光铺洒而下,天地万物皆镀上了一层金芒,院子的门被从外一扇扇打开,樱桃脚步加快却又在最后一扇门前止步。
她站在门外,轻声唤“姑娘可醒了”
“进”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地龙火热,彼时沈雁回正着里衣坐在榻上书写,她头也没抬,问“今日怎醒得这般早”
樱桃面色很是复杂,她张了张嘴说道“二爷来了”
“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请他改日再来”她伏在案上继续书写,没把沈行棋的到来放在心上。
“不只是二爷,还有”樱桃语气微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雁回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回道“沈老太太也来了?”
按理说沈行棋来找她无非就是让她改了心思重回府内,毕竟面上她还是成安伯府的嫡女,一个嫡女不住府内反而买房另住本身就会惹人猜疑。
若真是沈老太太亲自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是她,是姑娘的父亲母亲来了”
“姑娘,要见吗”
一滴浓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大团黑色,沈雁回放下毛笔,她没想到男女主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她抬起头毫不迟疑道“自然要见”
有一些猜测她需要从男主沈行舟那里得到答案。
原书中描述白符虽为农户之女却生得娇俏,一双大眼狡黠明媚,她从不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我贬低,相反她认可自己的身份,亦为自己能种出比旁人多几番收成的地而自豪。
即便是到了书后末期,白符身上亦有股不为权贵折腰的傲劲,也正是这份坚韧的骨气才能让长公主梁世锦对她刮目相看。
可现在沈雁回看着端坐一旁衣着华丽肤白胜雪十指如葱的娇弱美妇人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时间久了,她对书中的描写有了错误的记忆。
“盈盈,我的女儿”
白符情绪失控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眼泪如珍珠一般倾泻而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沈雁回的衣袖时,一双更为宽大的手掌横出把白符以全然掌控的姿态搂在怀中。
“好了,别吓着她了”男人低沉开口。
沈雁回抬眸看去正巧对上沈行舟暗含打量的目光,她无视掉眼神之中若有似无的威胁,开口说“二位寻我有何要事”
“大胆!你怎么对父亲母亲说话呢,当真是一点礼仪教养都没有!”
循声望去,一名十二三岁唇红齿白的少年正一脸敌意地看着她,沈雁回笑了笑风轻云淡地道“这位是”
“云策,是你弟弟”白符脸上闪过一抹希冀又说“你小时候还抱过他,夸他可爱像个白面包子”
沈怀墨略显稚嫩的脸上有些娇嗔的恼怒,他道“母亲我都多大了,您还提那些事情作甚”
“不论多大,在母亲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阳光倾洒透过窗棂点缀在他们华贵的裙摆之上,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让人好不艳羡。
沈雁回自顾自走到上首冲着一旁的沈行棋点点头而后坐下,樱桃为她奉上一杯茶,她轻抿了一口忽觉味道十分熟悉。
竟然是君山魁。
昔日去往渭州的船上,她曾喝过一盏谢聿泡的茶,味道十分独特,让她记忆犹新。
愣神间,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推了一下。
“母亲同你说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沈雁回按住樱桃的胳膊,她站起身高出身前的少年一头,极具压迫的气势让沈怀墨后退了两步,但他依旧梗着脖子说“看什么看”
“啪”
清脆而有力的巴掌声在厅内回荡,沈怀墨双眼失神,脸颊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这一巴掌带来的耻辱更让他痛苦。
“你敢打我!从小到大便是母亲也没有”
“打你又如何”沈雁回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漠道“长姐如母,你出言不逊,我代母亲教你有何不可”
沈行棋连忙放下茶盏快步上前拉过沈怀墨说“你姐姐近日身体不适,你莫要跟她置气”
一旁的白符一听沈雁回身体抱恙,也顾不上沈怀墨挨的那一巴掌,她走上前握住那双略带凉意的手,无比关切道“盈盈,你哪里不适快跟母亲说说”
蕴着泪的双眸之中满是疼惜,再次张口说出的话都带着极难掩饰的哽咽“是母亲来晚了,是母亲对不住你”
一滴晶莹的泪滴落在沈雁回手背上,她垂眸凝视着那滴泪,心中不自觉为原身叹息,你来的何止是晚。
她五六月被找到回京的消息早已传了过去,直至年关才迟迟而归,此时此刻的眼泪中又有几分深情几分假意。
“本应七月份到上京,可云策半年来一直生病走走停停这才耽搁了如此久”一旁站着的沈行舟突然开口解释道。
“大哥大嫂都是挂念着你的”沈行棋道。
沈雁回忽而一笑看向白符说“母亲可见过大哥了”
此话一出,白符的表情有些微顿,半晌才说“还未曾见,等会回了府我和你父亲再去瞧瞧他,不急于这一时”
风卷残枝吹落一地白雪,沈怀川站在廊下久久凝视着院门,脊背笔挺一身轻便早春青衣更衬公子如玉。
“公子,又下雪了,咱们进屋吧”身后沈怀川的贴身小厮同济劝道。
沈怀川不语,同济服侍他多年自然懂他的坚持,可心底里难免替自家公子哀叹为何大爷和大夫人竟能如此狠心十几年都不曾回来看一眼,也不曾给写过一封信。
今日一早得知大爷大夫人归府的消息后,沈怀川梳洗完毕便一直站在廊下等着,即便没人明说,同济也知晓自家公子定是在等大爷和大夫人。
一站两个时辰,而院门仍然严丝合缝。
同济抬头看着又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大雪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今日,可真冷。
吱呀一声院门被从外推开,同济眼神一亮正要过去迎接,可进来的却是沈怀川院里的另一个小厮。
小厮站在门前弯着腰说“大爷和大夫人去寻了三姑娘,暂不回府,下面人传话让公子别等了”
话落,仿佛天地万物都寂静了一瞬。
沈怀川睫毛轻颤,久久才说一句“我知晓了,下去吧”
“公子”
“你也下去,我一个人静静”
同济不敢再言转身离去。
书房内缕缕檀香自下而上缓缓飘散,一旁书案上还放着他提前写好的字,字字行云流水笔酣墨饱,沈怀川通红僵硬的指尖轻抚过这些字,蓦然又想起他幼时父亲为了讨好母亲曾一时兴起教他写字。
那时他想或许等他把字写得足够好,兴许就能像父亲说的那样让母亲对他展颜。
为此十几年他没有一日懈怠过,毛笔不知练坏了多少支,手指间被磨出了厚厚的茧,他都不觉得苦。
鲜红的血吐在那些字上片刻间便染红了一大片,沈怀川染血的唇瓣兀自轻笑,他想要的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柔儿”
“柔儿”
沈行舟蹙眉担忧出声道“柔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白符回过神手掌不自觉抚上心口,方才猛地痛了一下此刻又平复了下来,她笑着安抚道“我没事,可能是近日赶路有些累了,你莫要担心”
沈行舟的眉头依旧蹙着“你先去休息,我同她说”
白符作势生气地打了他一下,娇嗔道“什么她,这是咱们的心肝女儿盈盈,对她温柔些毕竟我们欠她良多”
“嗯,你先去休息”沈行舟软了语气说。
等人下去后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沈行舟开门见山道“我不管你是使性子也好,耍手段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回去,不要让你母亲担心”
“大哥,你说话重了”沈行棋说。
沈行舟依旧不为所动,坚毅冷硬的面庞仍然紧绷着,三十多岁的年纪仍不见老,更有种岁月流转的成熟魅力。
“劳烦叔父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同父亲说”
门被从外掩上,樱桃就守在门边时刻警惕着,屋内沈雁回坦然自若地说“父亲此行带着母亲和弟弟回来准备住哪”
沈行舟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道“有话直说”
沈雁回放下茶盏从容的与他对视,她笑了笑说“父亲何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提醒父亲,如今的成安伯是叔父,成安伯夫人是婶母,他们住在沈府是名正言顺”
“您早已被祖母逐出族谱,虽还姓沈,可终究是比不上从前”
她又道“我要求祖母开宗祠的事情想必父亲已然知晓,可说到底我与父亲终归不同,即便没有了成安伯府嫡女的身份,我依旧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享食禄有府邸亦有封地”
君山魁独有的茶香在这片小天地飘散,而此刻沈行舟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雁回轻叩茶盏,缓缓说“父亲离开上京实在是太久了”
一句话点到为止聪明如沈行舟当然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局势在变,上京在变,天下也要变,他一去十几年上京爵位被褫夺,这里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这就是为什么书中后期沈行舟铤而走险也要博一个从龙之功,不仅仅只是为了白符,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即便他不承袭爵位,依旧可以靠自己博一个未来。
他确实做到了,靠着自己封侯拜相好不威风。
沈雁回要做的就是激起他的野心,看他最终会选择依靠谁,再通过他身上的男主光环运作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凝视着沈行舟,这颗子,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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