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打狗还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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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大街小巷全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这份喜气自然也延续到了皇城内，每逢此时坤宁宫上下最为忙碌，宫女太监脚步匆匆一刻不敢懈怠。
皇后一身简服伏在书案旁，虽无珠翠点缀可通身威压不减无法让人直视。
莲心走过来挥退了一旁伺候的宫女，贴在皇后耳畔小声说道“听宫外传来的消息，沈行舟与白符回京了”
乍一听见这两个人名柳颜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细细想来他们离开上京也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光阴如水东逝而上京之中她的故人亦寥寥无几。
柳颜臻写完最后一笔，吩咐道“既是故人归来正巧本宫也有许多话想与她说”
莲心领命而去推门的吱呀声惊飞了宫檐下栖息的雀儿。
“看什么如此入神”
沈雁回转身入目便是梁玉镜挺拔的身影，她行了一礼，笑着说“在看天上飞走的雀儿，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将军”
梁玉镜走近，眼神自下而上打量她，道：“皇后娘娘办宴我自是要来。”紧接着又说：“瞧你清瘦了不少，要多吃些才好”
“多谢将军关心，等会在席上定多吃几碗”
谈笑间两人步入正席，因着皇后办宴世家夫人贵女来了不少，沈雁回一一应对虚情假意的问候最终在梁玉拂左侧落座，而梁玉镜在她另一侧。
左右夹击，沈雁回笑得很是勉强。
这到底是哪个大聪明给她安排的位置，是嫌她活得太久吗。
梁玉拂依旧是那个高贵明艳的五公主，一身华衣珠翠十分气派。
“玉宁见过公主殿下，殿下近日可好”沈雁回道。
梁玉拂轻抬眉眼看她，淡淡道“尚可”
只一个眼神沈雁立马心领神会，用帕子擦了手就拿起摆放好的橘子掰开并细心剥去上面的白色橘络，最终放在玉盘之上姿态恭敬地用金叉叉起一块喂到梁玉拂唇边。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不愧是能把沈行舟迷得失了智，瞧瞧这生的女儿也是如此会伏低做小攀权附贵，咱们呐可比不了”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还瞧见她的好女儿跟大公主和四皇子都走的颇近，就连不谙世事的谢侯爷都对她青眼有加，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下首的贵妇人皆捂嘴轻笑，有人立马附和“若是没有手段又怎能一介平民攀上伯府嫡子，只是没想到即便从小不在身边养，竟也能把她母亲根里的腌臜手段学个十成十”
“当初离开上京那样决绝，我还以为她此生不会再回，没想到还是舍弃不下这上京的富贵”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丝毫没有遮掩就那样直白的落在白符耳中。
沈雁书眉头紧皱虽然她的母亲跟白符有恩怨，可在外人面前白符依旧是她名义上的伯母，她看向一旁脸色苍白难堪的白符，说“伯母莫往心里去，不过是嚼舌根的长舌妇罢了”
白符牵强一笑，衣袖内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也没感觉到疼痛，她看向上首巧言盼兮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沈雁回，心头蓦然涌上一股气闷。
许蝉衣笑的开怀，她凑近云寒烟耳畔说“见她如此难堪当真是痛快。”
云寒烟的情绪更为复杂，昔年两人恩怨不休，她以为再见会恨会气，为此她特意置办新衣首饰怀着隐秘的心思想压她一头，可现在瞧见了才发现自己有多荒唐。
过去的记忆开始模糊，她开始自我怀疑当年她为了一个男人做尽丑事身败名裂真的值得吗，现在想想自己怎么会做这种事。
“怎么了母亲，您，不开心吗？”许蝉衣小声说。
云寒烟回神看着一旁小心翼翼的许蝉衣，此刻才惊觉自己的仇恨早已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到了自己的女儿，她笑了笑，温暖的手掌抚过面前少女柔软的发丝“灵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母亲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而非困于我的情仇。”
许蝉衣眼神呆滞了一瞬，随后灵动的双眸中突然蓄满了泪，好似内心一直萦绕着她的执念在此刻轰然倒塌。
云寒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桌上的果盘，瓷片碎了一地。
梁玉拂被此番动作吸引，她看过去问道“发生何事了？”
云寒烟恭敬道“回公主，小女蝉衣身子突发不适，我……”
“传御医”梁玉拂打断道。
“既然许姑娘身子不适那便早些回去休息，等会御医会直接去府上为许姑娘诊脉，至于母后那边本宫自会说明白”
云寒烟道了谢，带着许蝉衣离开了宴席，沈雁回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背影略微不解，她原以为她们会按照书中那样挑衅搞事，最后被男主沈行舟英雄救美，没想到竟早早离场。
难道因为她的到来从而影响了书中原有的故事发展吗。
“娘娘可要召她一见”
阁楼之上柳颜臻的黄色凤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鬓间东珠轻轻摇曳岁月沉淀之下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静静看着那一抹蓝色身影，开口说“从前本宫虽不喜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与这上京女子确有不同”
莲心的目光也追随过去，回道“奴婢瞧着倒是觉得沈夫人与下首各家夫人并无区别”都是如此精致，羸弱，好似盛开在名贵瓷瓶中的娇艳花朵。
柳颜臻听着思绪却一下飘远再次落在白符身上的目光中好似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她那时有些像一个人”她轻声说道。
烈马红缨枪，威震边关的梁世锦。
十一年，在梁世锦死去的第十一年柳颜臻确信她再也无法从任何人身上窥见她的影子。
昔年的白符面对讥讽她的人永远会昂起头反驳，亦不会因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难堪，极其坦诚极其耀眼。
可惜岁月无情她也终究在这红尘之中变得同样麻木无趣。
若梁世锦没死留在上京的繁华之中是否也会同白符一般面目全非，她突然有些想看，可惜，梁世锦必须死。
任何试图阻碍她的人都必须死。
白符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回身望去只能看见远处阁楼之上一闪而过的明黄色身影。
这个颜色在宫中能穿的人寥寥无几，是皇后。
“伯母，怎么了？”沈雁书见她一直看向别处问道。
白符回过神笑答“没事”紧接着她又问“盈盈向来如此吗？”
沈雁书看向沈雁回的方向，有些不理解白符话中之意，她问“伯母所言何意？”
白符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分明前几日相见时她是那样冷漠，看向他们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孺慕之情，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今日在面对五公主这样的权贵时她仿佛又变了一个人，是那样殷勤，笑容是那样谄媚，难道真的如那些人所言，她心心念念的女儿是一个攀附权贵的人吗。
她不愿意相信，在白符心中她的女儿理应同她一样视金钱，权力如废土，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趋炎附势。
“她”白符嘴唇颤动最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雁书何等聪慧立马便明白了她未说完的言外之意，继而在看向白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她吃过苦，伯母理应多体谅她”
话罢，白符苍白的脸色瞬间通红，被人看穿心思的难堪尴尬顿时让她无地自容，她结巴着说“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担心盈盈她如此对五公主，但五公主是如此金尊玉贵的人儿，未必会把她放在眼中，我只是怕她，怕她付出良多最终也只是自讨苦吃”
沈雁书笑而不语亲自为白符斟上一杯酒。
“上好的琼浆玉露，各位夫人若不多喝几杯便匆匆离去实在可惜”
略微昏暗的房间内梁玉拂斜倚在塌上姿态慵懒散漫，仿佛只是在劳家常。
原先在席面上嚼沈雁回舌根的几位贵夫人散席之后全都被宫人给带到了这里，她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说话，寒冬腊月的天额上全是细密的汗。
“怎么都不说话难不成是本宫吓到各位夫人了”
话落，几位贵夫人皆浑身一颤，其中一位身着天青色衣裙的女子忐忑说道“公主赏赐，臣，臣妇感激至极”
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去端那杯已经斟满的酒杯。
梁玉拂看向礼部侍郎的夫人，道“赵夫人今日喝了不少酒怎还如此贪杯”
赵夫人闻言手一抖杯子掉落摔得四分五裂，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贴在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遍体生寒，她颤颤巍巍道“臣，臣妇不知哪里说错了话还望公主海涵”
梁玉拂笑而不语如此微妙的态度也让另外几位站着的妇人心惊胆颤，她们一同跪下口中说着求饶的话“请公主息怒”
满室皆寂中梁玉拂忽而轻笑出声，她略微抬手一旁的碧玉立马心领神会上前搀扶跪下的几位夫人。
“这是做什么，本宫只是想和几位夫人说说话”
赵夫人含笑点头但也没真的把梁玉拂说的话当真，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主子。
梁玉拂指尖把玩着玉杯似意有所指道“这玉杯是本宫的掌中物，即便只能供本宫把玩那也是本宫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浸淫后宅多年的夫人们哪还有不懂的，这一出分明是梁玉拂听闻了她们在宴席上所说的话来为沈雁回出气罢了。
赵夫人率先跪下再次磕头谢罪道“臣，臣妇知晓，多谢公主提点”
梁玉拂满意她的上道，碧玉连忙走来扶她起身，几位夫人纷纷调转方向恭送。
待她走后几位夫人皆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等这口气咽下，碧玉再次去而复返，她屈膝朝着几位夫人行礼，说道“皇后近日繁忙经书落下许多，今日便劳请几位夫人分忧”
碧玉微笑看着她们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一片冷然，打狗亦要看主人，她们也配。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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