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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恩怨两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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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皆寂,厅内众人目光如炬全都落在一人身上,他们震惊,愕然,不解,惊慌之后全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唯有柳牧也眸色深深眼中情绪复杂至极。
短暂沉默过后是更为窒息的安静,沈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她的眼神落在沈雁回身上可是又仿佛透过她再看向另外一个人。
众人之中唯有沈怀川不解,她此刻不应该趁机提出对自己更有利的要求吗?她这么说,难不成还藏着更大的图谋?
可她若当真还有其他目的,说出这句话绝非明智之举。
沈行棋率先回过神来,他腾地一下站起来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不可,此事绝无可能!”
“叔父可以补偿你,只要你开口但凡叔父能做到,绝无二话”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沈老太太突然出声打断了沈行棋的话,紧接着又说“就为了这件事要叛出家族弃我们于不顾,你是不是疯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嘴唇都在上下抖动着,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说出的话也变得尖锐刺耳。
沈雁回看向她,语气平静“我不是父亲更不是母亲,你对他们的仇怨别落在我的身上,这些话你还是说给他们听吧”
她知道沈老太太多半是因为她那句话应激从而联想到昔年沈行舟为了白符而与沈家割裂的事情。
“三妹你冷静冷静,此事是我母亲做错了,我们都可以补偿你,但这种气话万不可再说”沈怀安连忙道。
沈怀霁没放在心上,他嘲讽道“吓唬谁呢,还不是想多要一点补偿”
沈雁回没有解释,她知道今日说出这句话即便错在廖云冉到最后也会变成她小题大做,她是有很多种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她不想,不想再与他们虚与委蛇,她要用最直接最了当的方式来与他们进行割席。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届时时间一到我若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么我便去敲登闻鼓状告婶母杀人未遂”
这话掷地有声如天际炸响的惊雷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沈老太太被气得后退两步,她面红耳赤手指着沈雁回,哆嗦了半天才堪堪说出一句“孽障!你这个孽障!”
沈行棋也是一脸悲愤的惊诧,他声音颤抖,语气中夹杂着痛苦,说道:“盈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沈雁回不为所动,她静静地端坐宛若沉寂的山,可此刻再也没有人轻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
“今夜一切本公子都瞧了个真,过几日登闻鼓前便勉强陪你走一趟”柳牧也突然出声道。
十分突兀的一句话放在此时意义不言而喻,是警告亦是为她撑腰。
“好好好!既然你铁了心要同那逆子一般叛出家族,我也遂了你的意逐你出族谱!”
“母亲,不可!”
“祖母!”
两道声音交织,沈雁书被婢女搀扶着脸色苍白站在门前,她虚弱道“祖母万万不可”
沈雁书一步一步来到沈雁回身前她表情郑重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对她叩首顿拜。
“明珠!”
“阿姐你干什么,你快起来!”沈怀霁红着眼要拉沈雁书起来。
沈雁书拍了拍沈怀霁的手示意他松开紧接着她调转方向膝行到沈老太太面前再次叩首,正厅内气氛再一次沉闷到了极点。
只听她说“此事是母亲一时迷了心窍为我犯下了糊涂事,这一拜母债子偿我愿替母亲领罚,可开宗祠逐族谱是天大的事,于沈家任何人都无一利,还请祖母三思”
随后沈雁书直起身子看向沈雁回,缓缓说“我不替母亲辩解更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事已至此再多的话都是徒劳,日后我愿带母亲移居江南,此生再不回京”
沈行棋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沈雁回身前对着她郑重行了一礼,道“夫妻一体,她的错亦是我的错,叔父在此给你赔罪了”
沈怀安站在他身后未发一言可跟随着弯下去的腰亦表明了他的态度。
“阿姐你起来,我替你跪”话落沈怀霁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所有人沉默着等待着从沈雁回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樱桃握紧双拳眼中蕴着怒气看向他们,即便她再愚钝也能看出姑娘此时的困境,这群人哪是认错分明就是把姑娘给架在火堆上炙烤。
沈雁回注视着他们平静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淡淡地哀伤,末了她笑笑,轻声开口说“我八岁时跟着刘妈妈学浆洗衣物挣钱,可冬日溪水总是那么冰冷刺骨,那时我想或许等到来年开春入了夏便能好一些,可真入了夏溪水也还是那样凉”
“溪水不会因为我的痛苦,乞求和眼泪而在冬日变得滚烫”
话落,沈行棋猛然抬起头眼中的心疼宛若实质,他哑了声音艰涩开口“是叔父的错,叔父来得太迟了”
“同叔父无关,叔父也不必过多自责”她道。
人的命天注定,而沈雁回的命由执笔者书写,可能就连执笔者都不会想到,她敲在键盘上的寥寥数字所引发的蝴蝶效应,真正落到当事人肩头时会如此沉重。
沈行棋虽与她一脉同源,可归根结底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由他教养的三个孩子亦不是她的亲手足。
站在她的角度来说或许对她不公,可在这个时代于廖云冉而言已是大幸。
沈雁回站起身扶起沈行棋,道“叔父寻我归家是大恩,婶母此行为错,自此恩怨两消”
沈行棋闻言一喜,可还未等他喜上眉梢眼神触及到对面平静如水的双眸时一抹无可奈何的苍凉立马又将他席卷。
“从前有算命先生为我批命,福厚命薄,六亲缘浅。”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今我困于囹圄,不甘再做为人摆布的棋子。”
“叔父若懂我,还请成全我”
夜风凌冽如刀,沈行棋站在门内注视着前方那抹身影,片片雪花随风飞舞,逐渐迷蒙了他的双眼。
沈雁书站在他身后踌躇半天,最后终是开口问道:“父亲,难道您真的要如此做吗?”
她不懂也有些不明白,为何偏偏到了这个地步。
沈行棋仰叹,神情复杂地说:“她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们终归不能与之同行。”
风雪渐大,樱桃再一次替沈雁回拢紧身上的大氅。
“柳公子还不归家?”她道。
柳牧也哼笑一声,说“普天之下你是第一个赶本公子走的人”
沈雁回侧身看向他,再一次极其认真地打量,这个人无疑十分危险,笑意之下藏着张扬狂妄的毒辣。
身份地位赋予他在这个封建时代中至高的权力,他有自负和傲然的资本,这样的人想要为她所用,很难。
可再难也要试一试,那些人视她为蝼蚁几次三番要置她于死地,她也并非每一次都能如此好运。
沈雁回伸手抚摸着大氅上触感柔软细腻的毛,这价值千金的白狐裘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她含笑说:“柳公子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柳牧也站在马车旁,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示意她进去,闻言像是来了点兴趣道:“说来听听。”
沈雁回未动,清冷的脸颊因今日之事尽显苍白,然双眸如同暗夜星火,亮得惊人:“我要柳公子假意娶我,作为回报我亦给柳公子想要的答案”
风声渐弱,另一种心跳沉重而肆意地占据了柳牧也的听觉,一贯盈笑的狐狸眼瞬间冷肃,他一步步上前,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威压,缓缓开口:“想与本公子做交易,你的筹码,不够”
沈雁回亦答得干脆“既如此,那柳公子就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她本意是想借着假嫁之名离间,据她观察柳牧也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态度有些微妙,先前那句世上姓柳的并非只有一人她便知道柳牧也亦想借她的手杀人。
宣德帝多疑本就用她钓鱼,不管鱼儿是如何咬得钩在皇帝眼中总归是一粒磨眼的沙。
想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即便皇后坐得住,柳相坐得住,可自诩傲睨一世的三皇子梁泽初未必坐得住。
宣德帝不是刀,是她准备撒下带毒的饵,而现在她需要一个锋利的鱼钩。
“夜深雪大,柳公子早些回吧”
话罢,沈雁回转身便要上另一辆马车,可还未走几步,她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天旋地转之间便躺在了柔软温暖的毛毡之上。
柳牧也神色之中是压抑至极的疯狂,他俯下身膝盖强势而又张狂地挤进她的□□,指尖顺着光洁的额头一路而下落在她颈侧正在跳动的静脉之上。
“是不是太纵着你反而让你忘记我是谁”
炽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马车内酝酿翻转。
“自然知晓”沈雁回抬眸直视着距她鼻尖只有一圈间距的柳牧也,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自他额间的发一路描摹最终点在他殷红的唇瓣之上。
“柳公子才貌双绝亦如朗月入怀,我心悦之”
沈雁回心中明白跟柳牧也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可她别无选择,若她再不出手反击、只一味避让,像今日这般的刺杀便一日都不会停。
忍让和退步只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暴风雨。
柳牧也垂眸望着她,他知晓此刻的甜言蜜语只是她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他应该拒绝更应该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越过自己底线的人一剑封喉。
可当那双如此明亮的眼睛就那样静静温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他再一次听见如鼓如雷的心跳,震动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沈雁回十分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她有把握柳牧也会同意,甚至可以大胆且自恋的说她认为柳牧也对她有几分喜欢。
几次三番的纠缠,提醒和相救,她赌,柳牧也喜欢她。
思索间,唇上突然吃痛她皱眉但没有把人给推开,直至血腥味在双方口舌之间弥漫,柳牧也才抬起头,用手指擦去她唇瓣上沾染的血迹,说“如你所愿”
风声萧萧卷起地面上不知谁家门上掉落的大红喜字,昏暗的光照下那抹红在纯白的地面之上格外刺眼。
霍刀行至柳牧也身后,一同目送消失在街角的马车,他顿了顿说“虽是交易假娶,公子还请慎重考虑”
他虽没有入朝为官,但身份摆在那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丞相府,也代表着宫中那位。
柳牧也闻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随后眼神之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决绝,他道“没有人能在利用我之后全然脱身”
他伸出手,似乎掌心之中还残留着那滴泪的余温,久久注视着手掌之后,才又一寸一寸将手收紧,平静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无所谓真假,我只要她属于我,一天,一月,一年,永生永世都属于我”
“我坠地狱,她亦坠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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