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算计》一有光一

5、【一波又起】 江岱宁也想

　　江岱宁也想过简单粗暴。
　　而且一直在想。
　　只是碍于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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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岱宁听许思好说易衡是个极其自律的人，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都去跑步，心里就出现了各种馊主意和坏点子。人的坏心思一旦要是从心里面升腾起来，就一直都磨灭不掉。所以江岱宁的脑子里始终都有一个人在喊：

　　绊丫一跟头
　　绊丫一跟头
　　绊丫一跟头

　　……

　　江岱宁也一直在幻想他到底能摔成什么样？

　　她问赵锦程：“赵老师，我要是绊他一跟头，他会不会摔得鼻青脸肿，直接破相？到时候我是不是只需要赔医药费就行了？不用承担别的法律责任。”

　　赵锦程刚离婚。
　　江岱宁本来没空，但是这是大事儿，天大的事儿。

　　她要来陪着。
　　没错。
　　结婚三个月。

　　那么真挚的婚礼，那么热烈的感情。

　　出轨。

　　男的说：爱得太久了，结了婚，突然觉得一辈子都这样，然后，暗恋自己的另一个女孩子因为暗恋的男神结婚不顾一切表白，人生突然感受到不一样的爱，稻田的麦穗突然有了更大硕大和饱满的……

　　江岱宁问：“真比你大？”

　　“真的！”赵锦程比划着，“上面两个这么大！下面这个这么大！居然能长那么大！有个照片，来，给你看，我就留下这一张，其他都觉得恶心扔了……”

　　江岱宁问：“这什么姿势？”

　　“她跪着，靠，我才知道，什么叫蜜桃臀！不是一般的桃儿，是齐天大圣吃的九千年才长出来的桃儿吧！”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江岱宁似乎知道为什么男人要吃好的了。

　　得道升仙！

　　“WN集团的法务团队特别厉害。”

　　“多厉害？”江岱宁想再厉害她也只有一条命，一分钱没有。

　　“先不说别的，民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祛疤、整形修复的所有费用，都需要你全额赔付。一旦面部留下永久性疤痕、造成终身破相，你还需要支付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WN集团的法务能让你这辈子卖身卖艺。”
　　“行了！别说了……”

　　江岱宁敲了一下自己的腿。

　　“死腿！想什么想！绊什么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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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永远不知道。

　　自己在别人的诅咒里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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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岱宁跟易衡第一次见面，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易衡知道她，也认识她。

　　易衡去过咖啡厅被泥石流冲毁后的现场，对于赔偿的事情和整个事件经过他都了如指掌，但是他没有过多去插手这件事情，他去现场的时候没见到江岱宁。

　　后来的某一天。

　　在公司门口见到她了。

　　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她正在打电话。

　　她看上去就是无所畏惧的样子，对电话那头儿的人说：“……我一听她叫尼娜，我就觉得恶心死了，中不中洋不洋的，什么东西啊……尼娜在我这里，死得透透的……”

　　说完手机放包里就走了。

　　易衡让助理把秘书妮娜喊过来。

　　妮娜说：“江岱宁跟前天说想见您，她有诉求，我们说您不在，她就跟我吵起来了。”

　　易衡点了点头进去了。
　　他让人调了一下监控。

　　这段监控恰好在盲区，没看到。

　　他让助理找相关部门，把这个死角马上解决成公开区域。

　　易衡当时让妮娜找了相关责任人，“咱们稳赢？没有任何瑕疵？”

　　“没有，易总。任何情况都跟咱们没关系。”副总和法务都门清，这件事其实也没当成大事，不知道易衡为什么这么关心。
　　“易总，原则上讲，这件事跟咱们没有任何法律层面关系，JBF集团倒是还有的说，他们在上层，动土的确有可能性，咱们从来没动，而且签约时间在塌方之后……”
　　“塌方之后几天？”
　　“一天。”

　　易衡看了在场一眼。

　　刀人。

　　故意的。

　　他要是江岱宁，一定这么想。

　　难怪她闹。

　　“易总，不知道您了解不了解这个咖啡厅的产权，其实这个产权一直在张权顺手里，他的产业还可以，我们跟他有过交流，所以，当时余总也私下跟他说过这件事，他都认可。现在闹的这家，八百万临时买下来的，我个人认为，这个时间买下来，其实很奇怪。”

　　言下之意，就是要讹他们WN集团一笔。

　　毕竟咖啡厅位置，可动可不动。

　　她真当钉子户，集团不能拿她怎么样。

　　“就算没塌方，她一直经营，也是很大的麻烦，她在集团内部，然后为所欲为……”

　　易衡突然就有了个画面。
　　一个在大草原傻跑的野马。

　　为所欲为。

　　“她的诉求可以不理？”
　　“您放心，完全可以。其实就是耗着，耗到她自己也认可。”
　　易衡摆了摆手，大家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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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娜私下联系了江岱宁，跟江岱宁说：“如果她愿意按比例分给她一部分钱，她愿意到总裁面前去美言几句，这样她获得的补偿会更多。”尼娜这么说。

　　又补充：“总裁是一个心怀大善的人。”

　　“你叫李妮娜？”
　　“对。”
　　“中文名字？”
　　“对。”

　　“嗯，第一，我没有跟人私下交易的习惯，第二，你这种行为对于你的公司来说已经犯法了。最后，他不是心怀大善人，他跟你这种肮脏龌龊的人能同时出现，就不是好人。”

　　江岱宁说完，起身就走。

　　“我们的对话从开始就是不公平不对等的，我的钱，我一定要，不是他想不想给的问题，是这本来就属于我，他的脸，也别想富丽堂皇，很幸运，我也不是一个能被他欺负的人。”

　　可惜的是：易衡只听到了第三点。

　　妮娜只给了易衡最后这句。

　　前面的话她也录了，但是她全都删掉了，只留下后面的话。

　　给易衡听。

　　【他不是心怀大善人，他跟你这种肮脏龌龊的人能同时出现，就不是好人。我们的对话从开始就是不公平不对等的，我的钱，我一定要，不是他想不想给的问题，是本来就属于我，他的脸，也别想风光无限，很幸运，你们碰到了我，我也不是一个能被他欺负的人。】

　　这段话。

　　正好是在昨晚送完江岱宁去医院后第二天听到的。

　　易衡听到以后，心里必然不舒服。

　　有种良心被狗吃了的感觉。

　　但是合理啊，她生气啊，就会狂吠啊，狗生气了也只是叫唤。

　　“我朋友认识她，就跟她聊了聊，易总，我知道您想妥善处理这件事，这个人……所以，我正好有朋友认识，尽量有足够多的信息给您。”

　　李妮娜是女生，她喜欢男生，尤其是她认为对她有好感的男生。

　　她体会到了这种好感，就能敏锐地感受到危机。

　　易衡关注的，她一定关注。
　　易衡最近关注的，是江岱宁。

　　只要是女的，在她这里，就是此路不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诋毁江岱宁的机会。

　　“谢谢。”易衡说。

　　李妮娜走后，易衡叫来孟凡异，她主责人力板块。

　　孟凡异正好也想找他。
　　说昨天的事儿。

　　易衡开口就问：“李妮娜来几年了？”
　　“六年？大概是。”
　　“什么级别？”
　　“你问我？你提拔的你问我？”孟凡异冷笑一声，哼哼了两下，就要走，李妮娜她非常不喜欢，是女生讨厌女生的那种，绿茶，白莲，她很烦易衡没女朋友还乱撩，但是易衡没撩过李妮娜。

　　开始孟凡异觉得是易衡身边人，他避嫌。
　　后来发现易衡是尊重。

　　尊重一个绿茶，孟凡异不理解，但不管。

　　“开除的话，怎么赔偿？”
　　孟凡异懒得搭理他，腿都快迈出去了，听他说这话，要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无比夸张。

　　“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开除方便吗？会给你带来麻烦吗？怎么补偿？”

　　孟凡异的脑子围着地球转了三圈，最后哈哈一笑，又走回易衡面前，她在易衡面前向来也无所顾忌，对着他的脸说了一句，“怎么？这是要跟小秘书结婚啦？你要不要先晃悠晃悠你脑子里水，再慎重考虑一下？”

　　易衡好看。
　　尤其不笑。
　　标准建模脸。
　　笑起来不值钱，跟二哈似的。

　　“行了，再说吧……”易衡觉得孟凡异如果这种表情，那事态就很麻烦，很可能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最有效的办法，是找个女朋友，嗯！

　　“会特别麻烦，不会比江岱宁的麻烦小……”孟凡异生气呢，昨儿的事儿还没跟他掰头呢，他也让她的脸掉地上了啊，粘豆包粘上土那种掉。

　　江岱宁！
　　又是江岱宁！
　　这个名字过于频繁了！
　　易衡捏了捏眉心。
　　“我去跑步！”他进办公室套间里换衣服。
　　孟凡异自便。

　　……

　　“他每天都跑步？”
　　“每天！”江岱宁狠狠地说。

　　江岱宁喜欢自律的人，特别喜欢，更喜欢自律的敌人，自律的敌人实在是给人以太多的bug和漏洞了。

　　江岱宁无数次幻想自己要是一个特别牛逼的狙击手该多好，易衡住在哪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易衡每天早上准时起来跑步，晚上睡前准时跑步，在公司准时跑步，时间都准准的。

　　他每天跑步的衣服鲜艳，跑步的姿势标准，跑步的时间足够。所以要是自己有把枪有一把子弹，就把他给突突了，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然后自己还有组织把自己安全地收回去……易衡死之前，还对她说：对不起！我不应该……

　　江岱宁会冷冷地在风中飘来一句：晚了。

　　想得天花乱坠的，赵锦程“啪”一下给了她一巴掌，“哎，你看出来了？”

　　“不可能，他每天都是固定点出来！”江岱宁蹲许思好的时候，就蹲过他。

　　“他真出来了，你看你看。”赵锦程慌得一批。

　　江岱宁从来都是做一件事顺便铺垫另一件事，华罗庚《统筹方法》的沏茶案例是她接触的第一个时间管理案例。

　　统筹方法，是一种安排工作进程的数学方法。

　　主要是把工序安排好。

　　比如，想泡壶茶喝。开水没有；水壶要洗，茶壶茶杯要洗；火生了，茶叶也有了。
　　甲：洗好水壶，灌上凉水，放在火上；在等待水开的时间里，洗茶壶、洗茶杯、拿茶叶；等水开了，泡茶喝。
　　乙：先做好一些准备工作，洗水壶，洗茶壶茶杯，拿茶叶；一切就绪，灌水烧水；坐待水开了泡茶喝。
　　丙：洗净水壶，灌上凉水，放在火上，坐待水开；水开了之后，急急忙忙找茶叶，洗茶壶茶杯，泡茶喝。

　　洗水壶：1分钟
　　烧开水：15分钟
　　洗茶壶：1分钟
　　洗茶杯：2分钟
　　拿茶叶：1分钟
　　泡茶

　　甲：洗水壶，烧开水，同步完成洗茶壶、洗茶杯、拿茶叶
　　总耗时：1+15=16分钟

　　乙、丙全部工序依次做完：1+15+1+2+1=20分钟

　　最优方案直接省下4分钟

　　江岱宁一定是要做一件事多步骤准备的人，眼下，她就有个同时要办的事情，很重大！

　　根本没听到赵锦程说什么。

　　余光无意间瞟到赵锦程前夫那个混蛋，居然就在不远的地方盯着她们俩。

　　赵锦程说过，她离婚干脆，前夫当时也觉得遇到真爱，无所谓。

　　离婚后，前夫才猛然发现——没户口。

　　赵锦程是高校老师，可以申请两地分居，解决渣男的户口，离婚时候户口落地刚好公示，公示期间赵锦程申请撤下来的。
　　前夫哥的家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德绑架，说这个指标下来对赵锦程没有丝毫损失，可以给她二十万，要不然离婚她净身出户，也得不到任何钱啊。

　　赵锦程说不是钱的事儿！
　　江岱宁玩命点头！
　　不是钱的事儿！
　　凭什么啊？

　　凭什么让你享受我亲爱的人应该享受的一切啊。

　　我就算能解决一万个，那也是给我最爱的人啊，为什么要给你呢？

　　十万块我并不稀罕啊。
　　一个亿还能考虑考虑……

　　江岱宁作为侦查别人的人，自然对自己的处境也十分警惕。她总觉得身后有个眼睛跟着，然后有碎碎的脚步跟着，这回知道是谁了。

　　真的是太年轻，人和狗分不清。
　　再好的绳子也拴不住要走的狗。

　　赵锦程不是她的导师，只是她的任课老师，但是赵锦程就是莫名让她觉得喜欢。

　　从大学一直到毕业，再到给赵锦程当伴娘。

　　前夫这个王八蛋的出现让江岱宁绝不能袖手旁观，她腾的一下起来，没管赵锦程“哎哎哎哎，别暴露”地喊了半天。

　　一看江岱宁冲过来了，前夫倒是有点害怕，扭头就跑，这丫头的事迹，他听过，公交车上帮别的女孩抓猥琐男，那男的拉链都来不及拉上……她学的是自由搏击，被她追上的话，扒了裤子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岱宁上去就追。

　　这属于尾随骚扰啊，必须把丫弄到局子里去蹲几天。

　　WN集团在江边，整个大楼都是江景，财大气粗，楼下一个水域停着好几艘游艇，能直接进江，蹲守的几天，江岱宁都想跟有钱人拼了。

　　沿江步行道就跟WN集团自家后院似的。

　　出楼的后门就能围着江边跑几千米折返回来直接上楼，楼上面也有健身房，但是易衡更喜欢围着江边跑。

　　被江岱宁猛追，傻逼前夫也围着江边跑道撒丫子就跑，这一跑不要紧，江岱宁一追不管不顾的，女的到底跑不过男的，这一瞬间短时爆发力差点儿意思。

　　江岱宁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心脏疼，昨儿才过敏的，身体有点儿吃不消，只好停住，往旁边栏杆靠了一下。

　　缓缓。

　　突然想起来刚才赵锦程是不是说易衡那傻逼也跑出来了，猛的一回头，艹，晚了。

　　果然是绊了丫一跟头。

　　但是摔跟头的是她，她被易衡踢出去好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