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算计》一有光一

4、【一波未平】 易衡知道看

　　易衡知道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打听他的人也多了去了。
　　男的，女的，都有。

　　为钱的。
　　为权的。
　　为情的。

　　他关注到江岱宁是在江岱宁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之后，也就是她已经服务过孟凡异。

　　孟凡异对她非常满意。
　　孟凡异中午跟易衡吃饭聊天的时候，提起来公司可以做一个旅参外包，甚至可以接待重要客户。
　　“江岱宁这个人，处事极其聪明，你可以跟她接触一下。”

　　易衡没想到江岱宁居然已经渗透到高层了，这么快，就在自己的身边。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紧，对，就是一紧。
　　仿佛一直把这个名字关在一个笼子里，现在，跳出来了。

　　自己这么害怕这件事吗？
　　最多，不就是一千万吗？

　　易衡挤出来一点淡得看不出的笑意，没事儿人似的，“你是专家，我是外行……”喝了口咖啡，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慌，缓缓地淡了下去。
　　太厉害了。

　　“我什么专家啊，我也刚认识，但是细节上，没得挑，真的，招过来都可以！”
　　“你体验过了？”
　　“刚回来啊，所以迫不及待啊！怎么样？”
　　“OK，我马上按照孟总的要求落实。”
　　“别瞎扯，你说了算，我就一说！”

　　易衡笑了笑。

　　孟凡异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给江岱宁发了个消息：
　　【等好消息】

　　易衡反推，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他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一了百了的把这件事解决掉。

　　是他的风格。
　　简单粗暴。

　　用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让江岱宁没有任何机会跟公司的人有任何交集和接触。

　　他给公司找了一个大型机构的旅参。

　　业界最好的。
　　高端部。
　　也刚好是江岱宁找的那个对接。

　　易衡当然是调查了的，他就是要让这件事在江岱宁那里无奈又可笑。

　　他这个骚操作。
　　恰巧让江岱宁也察觉到了危机所在，所有的较量已经到了明面上，那既然到了明面上，除了攻击就有自保。

　　孟凡异说：
　　好消息。

　　但是。
　　许思好说很抱歉。
　　【哎呀，估计我拉的这个群有点大，你做的服务也比较多，然后我们公司工会的大姐就说，既然大家都有需求，老板说工会来牵头，做优质路线，大姐就直接把这件事给了其他机构。】
　　【哎。我们公司嘛。也是，你说也有点财大气粗的。然后就专门配高端旅参顾问给我们。】
　　江岱宁感受到了每个字的杀机。
　　都像是一把把针。
　　针对自己。
　　【但是那个旅参顾问我跟你说太敷衍了，根本就没你做的好。可是我们也不好意思提出来，你知道吗？要啥自行车啊，也是免费的，公司有补贴，虽然是买家秀吧……】
　　【咱们以后都悄悄的，那个群我就解散了，咱们都私下联系。】

　　江岱宁除了说好的，还能说什么呢？

　　……

　　这下江岱宁明白了。
　　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孟凡异两面派？
　　按照她的风格，不应该。

　　那么，就是。
　　易衡这个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的确是啊，他们公司出差报销都跟这个高端机构绑定的，都在同一个公司系统里。

　　她想挤进去这块肉其实很难。
　　她是一个人而已。
　　单打独斗。

　　能成功可能性不大。

　　只不过孟凡异大概觉得会给她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并不是江岱宁的初衷。
　　她只是想通过孟凡异，以更“亲密”的关系，找易衡聊她的咖啡厅的解决办法。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门心思只想去做这件事情。
　　不图名不图利，谁会把这件事情做得这么好呢？
　　这件事到此为止也不错。

　　很多人会觉得她的私家定制非常好，她现在遇到了下一步问题，下一步的问题就是如果真的有人下了订单，她应该怎么做？
　　原来计划是许思好来一单小的。

　　第一单做好了之后。
　　再接其他人的。
　　第二单、第三单、第四单……
　　然后慢慢靠近核心的人。
　　然后达成目标。
　　要一个众星捧月的机会，去跟易衡见见面，饭桌上，或者轻松的氛围里，去谈这个事情。

　　而不是他让副总带着法务跟自己聊。

　　许思好这种小卡拉咪不可以，但是孟凡异这个层级上的人一定可以。
　　所以赔钱必须上。

　　这是本来就应该付出的成本和代价。
　　没想到居然孟凡异一回来，第二天就咔嚓一下内部供应，内部解决了。

　　这么快吗？
　　一个公司的OA通知。

　　所有人都在微信跟她道谢和道歉。

　　这个活儿。

　　起于39天前。
　　卒于今天。

　　成本：
　　咖啡：890
　　小餐：1356
　　倒贴：56900
　　车旅：21000

　　这是前期去勘察线路和地形的钱。

　　酒店没敢住，一间夜3000。

　　江岱宁觉得太好了太棒了，赔了8万。
　　8万呢。
　　啊，自己也还没住过松赞呢。
　　8万块钱打水漂。

　　江岱宁走到一个酒吧，一个不要钱的酒吧，对女士不要钱的酒吧。

　　然后问服务生，你们不要钱的酒能喝几杯？
　　服务生客气回：“女士您好，单人是三杯指定鸡尾酒或者啤酒，仅限今晚八点到十一点，超出品类和数量就要正常收费了。”
　　这种免费酒水都是门店平价基酒，口感淡，后劲缓，店家不会用高度烈酒做免费款，规避顾客酗酒风险。

　　“行，免费的，先给我来两杯吧。”
　　该省省该花花，骑车共享单车去酒吧。

　　服务生可能也觉得她心里有烦心事，笑了一声说：“姐，借酒浇不了愁，借酒只能喝醉，喝醉了难受。”

　　看来颇有经验，怕她在这喝多了以后发神经。

　　“啊，你放心我不闹事。”
　　江岱宁的确没闹事。

　　但是她酒精过敏。

　　服务生接到孟凡异的微信来电的时候，直接摁了接通。

　　然后问“你是不是手机主人的朋友？”

　　孟凡异纳闷，“怎么回事？”

　　服务生说：“你朋友在星S酒吧你，估计是酒精过敏，浑身红，脸肿了，然后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孟凡异说马上到。
　　孟凡异觉得自己跟江岱宁是朋友。

　　从江岱宁为她规划路线开始，她就觉得江岱宁处起来非常舒服。
　　今天她也刚知道公司已经把旅参外包这件事定给了合作伙伴。

　　易衡处理这件事情跟她当初的主张正好相反，所以刚才她先给易衡打了电话，骂了易衡神经病。“你对我有意见？跟我唱反调？”

　　“没有啊，这不是公司系统都在这个机构吗？一勺烩不方便？”

　　易衡说得没毛病。
　　孟凡异懒得理他。

　　直男。
　　而且是有病的直男。

　　又给江岱宁打电话，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这么建议的，然后希望江岱宁能等一等，她再找找转机和办法。

　　结果就得知江岱宁在酒吧出事了。
　　这合理！
　　谁家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儿不伤心啊，哇哇大哭是肯定的啊……

　　孟凡异接完电话后更生气了，心想易衡大概是无心之举，但是这个举动让人家一个刚刚创业起步的小姑娘遭遇了人生事业上最大的滑铁卢。

　　她知道，心里也明白江岱宁为了促成这一单肯定是给了很大的优惠和让利，或者是说她自己能盈利的部分，全都补贴在这一单上了。

　　江岱宁跟WN集团合作肯定希望第一单就算是亏本，也会做得非常好。
　　孟凡异作为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心里十分明白。
　　她的确正直，所以她才会心疼这个小姑娘，而且同样都是女生，跟江岱宁没差几岁，她也充分了解现在江岱宁亟需发展的机会。

　　虽然这条路很难，孟凡异希望碰到她，江岱宁会简单一点点。

　　放下电话以后，孟凡异一边冲车库开车，想去看一看江岱宁的情况，另外就是打电话继续骂易衡，直接把易衡骂了个狗血淋头。

　　易衡住的离酒吧近。
　　孟凡异出现的时候易衡早就出现了。

　　这就是跟核心人士接触的好处，惊动了孟凡异，来的人就不是保安，不是部门经理，不是副总。

　　而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易衡。

　　大老板。

　　如果江岱宁现在是清醒的，她一定会认为这件事不是塞翁得马焉知非祸，的确是环环相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就是在最后的那个黄雀。

　　虽然这是易衡既定的算盘既定的算计，可是易衡现在也有点后悔了，不管是不是在孟凡异面前的后悔，反正他举重若轻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呀。”

　　“再说了，她有公司资质吗？她可以跟咱们合作吗？”

　　“谁让你包公司了呀？就是聘一个外包的人员怎么了？你给她发点劳务怎么了？她一个人做得比那些公司十个人做得都好，人家想挣这份辛苦钱，你凭什么不让人家挣？就你牛逼就你有钱。”

　　孟凡异也不惯着易衡，毕竟是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同学，老朋友，老合作伙伴。

　　虽然一男一女，但是哥们。

　　……

　　江岱宁清醒后没见到易衡。

　　易衡去得比120快，直接抱着她开车送到医院。

　　然后孟凡异也去了医院等着。
　　易衡家附近。

　　易衡认为，江岱宁故意的，酒精过敏不自知？然后还要给孟凡异打电话？估计电话时候梨花带雨吧，说得楚楚可怜。

　　孟凡异太正直了。
　　被她算计得团团转。

　　江岱宁当然对你好了，对你好，绿茶，白莲，才能接近我，才能让你骂我骂得淋漓尽致。

　　易衡没说这些事，怕孟凡异脸上挂不住，孟凡异最讨厌欺骗。

　　但是这一场欺骗，她最好自己发现。

　　易衡觉得如果他说出来，那他就是男版绿茶。

　　医生说没问题了，易衡让孟凡异赶紧回家，“你也好好休息，你不是备孕吗？熬夜对身体不好……”

　　“管得真多！”

　　孟凡异虽然跟易衡关系好，但是对于他这种隐私也随便说的习惯，不惯着。

　　“嘿，只要你同意，我倒是也不是不行……”

　　“滚。”

　　……

　　外面人散了。

　　江岱宁手机接到一条信息。

　　【我明天来看你，你也累了，不打扰你。】

　　孟凡异发过来的。

　　她故意不直接来看江岱宁。

　　她想白天跟易衡想个办法，最起码对江岱宁有个交代，自己那句“好消息”也不能跟放屁一样。

　　这个位置的人，多少有点儿好面子。

　　虽然，这个面子只可能在一个不起眼的奋斗在大城市的小姑娘的面前掉下去……

　　有成熟的三观，是她坐到这个位置的关键。

　　君子慎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