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家属质疑 “你脸色不 ...
-
战弃疾上午连着两台介入，一天就啃了两个包子，时晨跟他说中午吃饭，似乎也没听进去，下午又排了一台。时晨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听芮一凡说“战主任下午那台有点棘手，导丝走了两次没到位”，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下了自己的手术，路过战弃疾手术间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战弃疾穿着铅衣站在台上，刷手服后背湿了一大片，正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扶着导管，一只手在调整导丝角度，看着挺正常的。
时晨没进去，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叫欧小芳去手术间抢救病人，叫欧小芳过去肯定是为了和战弃疾交替，时晨锁了电脑屏，跟了上去。
时晨到底比欧小芳动作快，推门进去了，没有多余的话，他戴上手套站到另一侧，接过了按压，但时晨接手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他怀疑是按压之后的疲劳性颤抖，战弃疾顶不住才会要人去叫欧小芳。战弃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勉强救回来了，心跳恢复，血压勉强能测到，推去CCU。
病人推走了，战弃疾没动，靠在墙边，铅衣还没脱，闭了闭眼。时晨走过去，看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口罩倒是摘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有点急。那呼吸又浅又快，像被人掐住了气管，每一次吸气都只到一半就断了，吸不进去，也吐不干净。
“战主任，你……”
“没事。”战弃疾打断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回去吧，我去找家属谈话。”
时晨没走，战弃疾后脑勺抵在墙上，脖子微微后仰，像是在借墙的力撑着自己，时晨看见他锁骨随着那口断断续续的气微微起伏：“你脸色不好。”时晨说。
“铅衣重，歇一会儿。”战弃疾睁开眼，声音还算稳，但时晨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换气，一句话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正常的呼吸间隙。
时晨皱了一下眉。战弃疾抬手去解铅衣前面的扣子，铅衣从肩膀上卸下来，沉甸甸地挂在臂弯里，卸下来的时候他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他心跳快得不像话，美托洛尔没带在身上，时晨站在一旁，他不能按胸口，不能在这儿弯腰，不能让时晨看见他在试图压自己的心跳。
“你真没事？”时晨又问了一遍。
战弃疾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嘴角：“走了，家属该等急了。”他伸手把铅衣给路过的护士。
家属在走廊尽头等着，战弃疾脱了铅衣之后，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有些飘，时晨没听战弃疾的话，跟在他后面半步，他看见战弃疾走的时候，右手虚虚地擦过墙壁，指尖在墙面上轻轻刮了一下。
战弃疾可能不太了解有些患者家属对医生的苛责程度，没治好就别说了，恨不得让你血债血偿，治好了还要挑挑拣拣，说你医疗过度，网上查个什么就往患者身上套。
果然，家属一看见他就炸了。
“你们怎么回事？我爸早上就来了，排到下午才做！你们故意拖着，现在搞成这样！”
战弃疾站在家属面前，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时晨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好像在微微发抖：“手术难度比预估的高，导丝走了三次才通过，不是故意拖延。您父亲目前生命体征不稳定，已经转入CCU……”时晨一开始没多想，刚才抢救的时候战弃疾手就在抖，他当时以为是长时间按压加上高强度操作之后的正常反应，铅衣三十斤，穿着铅衣连着站几个小时，谁的手都会抖。
“放屁！”家属打断他，“你就是没好好做！是不是收其他患者红包了，我们没送，就这样针对我们？”
战弃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时晨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圈，突然觉得不对，手抖和心动过速是两回事。战弃疾故意压抑着，但他呼吸又浅又快，心跳快得连领口都在微微颤动，嘴唇开始发紫。
时晨觉得事情不太妙，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战弃疾的肩膀去确认心率，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家属还在面前，他低头给刘瑾发了消息，让她去叫保安。
战弃疾还在撑，几乎是硬撑。
他在安抚家属，声音还在维持着平稳：“我理解您的心情，没有医生收红包，我也不允许心内科的任何一位医生收受红包，手术排期是根据危急程度来定的，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投诉。”但时晨看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家属不依不饶，声音越来越大，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战弃疾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发黑，他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扶手，手指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全绷起来了。
时晨看不下去了。
“保安！”他扬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冷。
保安很快过来，把家属隔开，时晨走到战弃疾身边，站在他前面半步，面对家属：“这位家属，如果您对治疗有疑问，可以走正规投诉流程。但现在是抢救后的关键时期，您在这里闹，耽误的是您父亲在内患者的治疗。”
家属还在嚷嚷，时晨没退：“如果说战主任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您还不满意，那您去找别人做。您去看看您父亲的条件到底能不能下台！”这句话说得重，但他说完之后没看别人，余光一直在扫战弃疾的侧脸。
战弃疾伸手拉了拉他的白大褂后摆，很轻地拽了一下。时晨回头，看见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别说了。战弃疾自己站在前面，挡住了家属的视线，声音低哑但清晰：“如果您不信任我们，可以申请转院或者请外院会诊。”
刘瑾她们过来，和保安一起，把其他患者和家属劝走了。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战弃疾扶着医院的扶手，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是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握住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家属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