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导丝》皮卡一皮卡

31、早餐 “你要不摸

　　中央空调开了整宿，屋里暖烘烘的，时晨坐在床下，靠着床边，手里还攥着战弃疾冰凉的手指。他本来打算守一会儿就走，可暖气熏得人昏沉，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在床沿睡着了。

　　战弃疾中途被头疼唤醒过一次。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后脑勺像压了块石头，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床边的感应灯始终亮着，依稀看见时晨歪在床边，睡得正沉，脸颊压出一道红印，而自己的左手，正被他两只手包在掌心里，捂得温热。

　　战弃疾试着动了动手指，时晨却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酸酸胀胀的。

　　可这么睡，手会麻的。

　　他轻轻晃了时晨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的沙哑：“时晨，上床睡。”

　　时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像梦游似的爬上了床，倒头就睡。战弃疾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时晨醒着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

　　他费力地扯过被子，分了大半给时晨。时晨刚被盖好就嫌热，腿一蹬，被子又被踹开了一半。战弃疾无奈，只好又给他拉回来，这次只盖到腰际，留了条缝透气。

　　折腾完，他侧过身，侧头看着时晨很久，新鲜的、会在他旁边睡着的时晨，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时晨的鼻尖，指尖刚触到，又缩了回来。

　　他闭上眼，头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他决定大赦天下，明天对所有人和颜悦色。

　　第二天醒来，战弃疾真感冒了。

　　鼻塞，嗓子疼，脑袋像灌了铅，每呼吸一次鼻腔都火辣辣的。他比时晨醒得早，怕时晨醒来尴尬，毕竟两个人同床而眠，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时晨那个别扭性子，指不定要怎么炸毛。

　　他炸毛折腾的是他。

　　于是他先起了，去洗漱，顺便跟阿姨说了一声早餐多备一份。

　　时晨醒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怎么会在床上？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我们应该没干什么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整齐，扣子都在，除了睡得有点皱，没什么异常。昨天战弃疾那么难受，应该只是看自己睡着了，不想自己在地上坐着睡吧。

　　“醒了？”战弃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时晨抬头，看见战弃疾靠在门框上，头发有点乱，眼睛微微发红，整个人比昨天更憔悴了些，却还是那副惯有的语气：“洗漱一下，阿姨做了早餐。”

　　这话、这场景…熟络得像情侣，时晨晃了晃头，想把那点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战弃疾咳嗽了两声，嗓子哑得时晨都不想听：“我好像真感冒了。”

　　时晨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下意识地伸手：“那你喝点999？”

　　战弃疾低头，凑近了些，声音放软：“你要不摸摸发没发烧？”

　　时晨傻傻地摸上去，掌心贴上战弃疾的额头，温度正常，不像昨天那种冷汗涔涔，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手还贴在那儿，一时没收回去。

　　等下，我又不是温度计，他想，却没立刻缩手。

　　战弃疾顺势蹭了蹭他的掌心，时晨一下子把手抽回来，耳根红了半边，转身就往洗手间走：“我要去上班。”

　　“我家近，吃完一起走。”战弃疾跟在后面，语气理所当然。

　　时晨回头看他：“阿姨不是每天都做早餐吗？”

　　“今天起得来受因为昨天没什么事儿，之前上了手术站一天，转天睡醒都难。”战弃疾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我都感冒了，时医生，连早餐都不让我吃吗？”

　　时晨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又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这叫能者多劳，战主任。”

　　战弃疾声音哑哑的：“你早晚变成黄扒皮。”

　　时晨心想，自己当主任吗？那可太爽了，他一定向黄主任学习，让别人冲锋在前、自己享乐在后。

　　两个人一起去医院。

　　战弃疾说他不怎么熟悉这辆车，让时晨开。时晨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战弃疾在副驾上闭着眼，脑袋歪向窗户那边，呼吸轻浅。

　　车子发动，暖气开足，战弃疾似乎真的睡着了。时晨看了他一眼，心想：睡就睡吧，我又不能欺负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