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导丝》皮卡一皮卡

21、上班路上救人 “你凶我干

　　转天，时晨吃到了他想念了三年的葡萄，离开战弃疾家的神奇冰箱，他自己吃了很多种葡萄，没有一种是那种带着微微酒味的甜葡萄。

　　战弃疾下了手术，腰还没缓过来，进来一扫，就看时晨几乎吃了快一整串，拿着水杯从时晨旁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语气很轻快：“时医生，这么爱吃葡萄啊。”

　　方医生看了看战弃疾，又看了看时晨，看时晨一个接一个，方医生本想伸手要几个尝尝，看两个人这样，他把头转回去对着电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时晨开口道：“好久没吃到了。”

　　战弃疾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想，是怪他，他看了看方医生僵硬的动作，开口道：“我车里还有，下午我让欧小芳拿上来，科里一起吃吧。”

　　时晨想，战弃疾怎么知道他爱吃葡萄，不会是瞎猜的吧，也许就是瞎猜的、碰巧了。

　　战弃疾还想说什么，病人家属来了，战弃疾把焦虑的家属安抚好，想说什么，一扭头，时晨去吃饭了。

　　他掏出手机，时晨发消息：战主任，我和方医生先去吃饭了。

　　战弃疾回他：好。

　　时晨也没什么好回复的，只是从那天，战弃疾买水果开始按箱买，从大学那时候，时晨就知道战弃疾家里水果好吃，他怕放坏了，会吃点容易烂的，就吃了点儿葡萄，让他记到现在。

　　他没成想，他没吃过的水果还挺多，吃到最后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战弃疾马上要在科里开水果店一样。

　　等时晨病好得七七八八，战弃疾开始请吃下午茶、请喝奶茶，砸钱是最简单的，可惜这招向来对时晨没用，甚至时晨会偷偷留些给战弃疾，但一开口就是说战弃疾花钱，肯定得把最好的留给战弃疾，听得战弃疾头都大了。

　　战弃疾最后没什么办法了，看时晨也没时间去跟别人约会，带着他上了不少手术，两个人在专业方面的交流要比生活中顺畅很多。

　　手术台上，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只有病灶和术式。

　　时晨两眼一睁到医院，一回家眼睛就快闭上了，周末偶尔还被叫过去加班，没想清楚什么事情自己就睡着了，转头一想，都忘了自己昨天在想什么。

　　所谓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他手术能力是突飞猛进，战弃疾肯放手，肯给机会，肯在自己盯着的时候让时晨慢慢接手。

　　时间真是一个非常管用的药，等到年底的时候，时晨已经进行了脱敏治疗，他正常和余蕾、陈乐一起吃饭，甚至能在余蕾问陈乐感情情况的时候给些建议。

　　尽管他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十一月的一天，早上时晨给战弃疾发了条微信：战主任，今天早上有点事，门诊晚点开。

　　战弃疾回了个“好”，这两天下雪，车多，事故也多，他以为时晨是路上堵了，他还特意叮嘱了一下：路上慢点。

　　雪下完，路上全是积雪混着泥。时晨开车路过路口，正好看一辆侧倒的三轮车旁边躺了个大爷，围了一圈人，没人敢救。

　　时晨把车停边上，跟战弃疾请了假，也没犹豫，冲过去了，连放在副驾上的冲锋衣都没穿。

　　等120来的时候，他身上沾着泥，裤子上衣都是，手指冻得通红。大爷被抬上担架，他跟着急救车去了急诊。

　　驾轻就熟地进了急诊，大爷情况已经稳定了，警察在联系家属，他跟护士要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热水，缩在靠墙的椅子上抱着杯子暖手。

　　头发乱糟糟的，已经被雪水打湿了，嘴唇冻得有点发紫，还没缓过来，所以他垂着头，整个人缩着。

　　战弃疾正好去急诊会诊，推开留观区的门，脚步猛地钉住了——时晨坐在那儿，卫衣湿透了，就贴在衣服上，外套也没穿，双手捧着个一次性杯子，手指冻得发红。

　　战弃疾脑子“嗡”了一声，他第一次感觉头被锤了一下般得恍惚，从后脑勺一下子炸开，他都有点站不住了，他大步走过去，直接蹲在他面前。

　　“你伤哪儿了？”他伸手去碰时晨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时晨，说话。”

　　时晨抬头看他，愣了两秒：“什么？”

　　“摔了还是撞了？我把车给你是让你停地库的吗？”

　　“我没受伤。”时晨被战弃疾吓了一跳，他不是没见过战弃疾训人，但他是第一次被训，而且比平时还要生气，“路上救了个人，衣服脏了，我进来暖一下。”

　　战弃疾蹲在那儿，仰头看着他，时晨的脸被冻得发白，鼻尖红红的，嘴唇紫得让他心口一紧。然后他闭了闭眼，差点儿坐地上——还好是虚惊一场。

　　然后火气上来了。

　　“你上班路上救人？”战弃疾站起来，手按住了太阳穴，刚刚他肾上腺估计飙升了，心脏跳得很快，这会儿头疼涌了上来，“还弄成这样？”

　　“你凶我干什么？”时晨也站起来，蹲久了，加上冷，膝盖不太听使唤，关节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战弃疾下意识伸手去扶，然后看他站稳才伸了回去。

　　战弃疾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他想，他凶他了吗？没有吧，他已经压着火气了，一句重话都没说呢。他手按太阳穴更用力了，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到他面前：“我柜子钥匙，去换件干的。”

　　时晨看着他，没接，他心想，自己救了人，战弃疾还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自己，说那么大声，急诊的医生护士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了，他才不穿他衣服：“不用，我穿这个就行。”

　　“你还有门诊，穿湿衣服坐一上午会难受的。”

　　“会干的。”

　　战弃疾深吸一口气，低低地喊了声：“时晨。”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时晨没接过去，就看着他。战弃疾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钥匙放在旁边，没拿回去，语气很无奈：“那你就这样出门诊吧。”他说完，转身进了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