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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理由的醋 “什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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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晨撑到第二天上午交了班,回家睡了一整天。
他脑子乱乱的,但身体很劳累,所以躺在床上眼皮就发沉。他迷迷糊糊地想,副主任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战弃疾那种连轴转的体力,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醒来,欧小芳没发任何消息,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看样子战弃疾又做了一整天手术,像个手术机器一样,一台接一台。按这个势头下去,甚至不用保守估计,战弃疾一个人就能带着全科拿下全院手术效率最高奖。
转天,他照常去上班,方医生瞟了瞟窗边的空位置,和时晨说道:“你师哥又…”
时晨还以为又发火了,或者又当面驳斥黄石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方医生看他不感兴趣:“你怎么不感兴趣呢?”
时晨顺手把手边零食递过去:“又骂谁了?”
“你不知道啊?”方医生有点儿意外,“我以为他美托洛尔是你开的。”
时晨咀嚼的动作一顿:“什么?美托洛尔?”他当然知道这个药,降心率的,“他吃这个干什么?”
“心动过速了吧,”方医生推断,“估计压力太大了,他那么拼,很缺钱吗?”
时晨看他一眼,他怀疑说战弃疾抢了他副主任就这些人传的,他道:“我大学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开百十来万的车了。”
方医生好奇地问:“什么车?”
“奥迪RS7。”
方医生目瞪口呆了一下,紧接着问时晨:“你和你师哥关系那么好…”
“不能。”时晨拒绝道,“我和战主任没那么熟。”这次是借车,下次是什么?他和战弃疾没熟悉到他们心中的那个程度——你中有我、我中有我的程度,就算是师兄弟也只是在学术中,并不必然意味着他和战弃疾在生活中也是这样亲密。
今天战弃疾好像特别忙,一直没在,时晨问了欧小芳,说去参加研讨会了,时晨想了想,还是锁了屏,没给战弃疾发消息。
转天,时晨想问,但又觉得有些生硬,他关心领导的身体干什么?领导能不能干还轮得到他一个下属判断吗?
于是又放弃了。
过了些日子,余蕾在群里发消息,说陈乐腰疼,来他们医院了。
时晨心想,余蕾那个小个子,扶着陈乐也够呛,他写完手头的病历,跟护士交代了一声,就往骨科去了。
战弃疾当时在护士站,看到时晨走得匆忙,也没叫他。
他本来就觉得时晨没必要天天跟他的门诊和手术,但看到时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还是有点不爽。说好了要来,又临时不来,碰到了也不和他打个招呼。
上午门诊结束后,战弃疾发现时晨还没回来,他状似无意地打听了一下,然后往骨科的方向走了一段。
他没有走近,只是在走廊拐角处看了一眼,时晨正弯着腰跟一个坐在候诊椅上的人说话,那人看起来很秀气,戴着眼镜。
战弃疾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这就是那个陈乐?时晨喜欢这样的?文文静静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闷气,他自己的腰也疼,也没见时晨来问一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时晨下午回到科室的时候,战弃疾正准备上台,他路过时晨身边,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骨科什么时候需要心内会诊了?”
时晨愣了一下,解释道:“我朋友。”
“你的每一位朋友都能让时医生废寝忘食地陪伴吗?”战弃疾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有多阴阳怪气。
时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看起来战主任对自己临时脱岗不是很满意,而且他确实因为这个连午饭都没吃,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战主任,我下午有点事,想请个假。病历和医嘱我会写好的。”
战弃疾咬了咬后槽牙,找不到人就算了,不跟门诊就算了,现在还要请假。
他吐了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嫉妒的情绪正在迅速膨胀,几乎要压不住了,他把奶茶和三明治还有两小袋小面包递给时晨:“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发现自己真是小心眼,还不是人家的谁呢,就开始吃醋了。但铅衣一穿,站到手术台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自动消散了。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战弃疾的刷手服被汗水浸透了。纵然他年轻,体力好,但天天这么高强度地连轴转,到底也会累。
时晨被战弃疾单方面输出一顿,有点儿忐忑,摸不清战弃疾怎么又气急了,怎么最近脾气老这样大,他真得给战弃疾点个菊花茶去火了。
怎么说战弃疾都是他的领导,无论是黄石还是战弃疾,他该得罪的时候得罪,但平时也得哄哄,他没少给老黄送茶叶,战弃疾呢…不能仗着战弃疾是自己师哥就有恃无恐。
他看到战弃疾的器械护士都回来了,问了一句,得知战弃疾去换衣服了,他怕战弃疾是低血糖了,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战弃疾靠着墙坐在地上,右腿屈起,左腿伸直,闭着眼睛,头微微垂着,他的脸色有点儿难看,嘴唇干裂,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还好人是坐着的,不是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