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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好好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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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心墙,旨在在经脉处筑起屏障,防止对方切入要害,无声无形,全凭内力操纵。
霍铃闭上双眼,稳住心神,静静感受脉中血液在体内缓缓流动,接着将所凝之气慢慢扩散至全身。
……
成功了!
比她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经脉中已有一层牢固的屏障,仿若结界般将其他隔绝在外,保护内里血液。
然而待霍铃准备站起,她却觉得四肢像被数以千计的毒虫分泌的粘液粘住般难以移动,接着血液竟闯出屏障,纷纷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全身一阵绞痛,她所筑心墙一点一点碎裂,直至完全融进血里。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此时,长生殿内。
母亲的手抽离了,梦也该醒了。
徐一亭强迫自己醒来,看见身上的被子,发现自己确实躺在床上。
并不是梦。
估计是吃了药的原因,他感觉自己恢复得比从前快许多,稍微多使点力气便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走到门前,看见霍铃坐在树下,好几片叶子落在她发间,她竟也未曾察觉。
徐一亭此刻无比庆幸他赌对了。
自他来到仙界,霍铃是唯一一个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或许是因为都有着魔族血脉,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
他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在霍铃身上,他总有种莫名的自信。
她的心太软了,他只要佯装失了爪子的狼,委屈巴巴地流几滴眼泪,她好像就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似的,让她中秋回来是这样,他重伤时还是这样。
徐骋那一掌力道可不轻。
徐一亭敲了两下门边,想让霍铃注意到他。
霍铃在树下打坐。
徐一亭咳了两声。
霍铃在树下打坐。
徐一亭又咳了几声,没控制住力度,突然一下子喘不过气,拍了好几下胸脯也不缓解。
“你怎么出来了!”
霍铃终于注意到这儿的声响。
她扶住他没扶墙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躺回床上吧,我刚给你喂了点气血丹还有粥,但你身体肯定还很虚弱。”
徐一亭缓过劲来,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忽然觉得满足。
“你还好吗?那一掌很痛吧。”
“什么那一掌?”霍铃困惑,“你看到谁拍了我一掌吗?我今早胸口不知为何剧痛无比,现在还没好。”
徐一亭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不像作假,也没必要作假。
“没事,你听错了……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早上起来感觉胸口很痛,就去药房拿了气血丹,然后回来发现你倒在地上,把你扶到床上、看你好了一点之后我就去树下打坐了。你放心,我练的都是防御术法!再说了我之前还吃了抑魔丹,伤不了你。”
至于想找抑魔丹解药的事当然不能说。
徐一亭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哪怕有徐骋这仙尊威胁霍铃也要同他站在一边。他更是可笑,这种损害徐骋和善面具的事情,怎么可能还留着。
“我知道了。”
徐一亭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静静地躺回床上,拉上帘子。
霍铃不懂他为何突然变成这副冷漠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得知他自己吃了“仙族”的气血丹的原因?
不过她懒得理他了,忍着疼痛走了一上午,她已经累坏了,更何况抑魔丹解药无望,筑心墙她也难以掌握其关窍,种种忧虑之中,霍铃辗转……睡着了。
然后又被徐一亭咳醒。
已是傍晚,天空被染成透红的橙色,屋内也落了几片余晖,霍铃眯起眼,看见徐一亭坐在凳子上幽怨地看着她。
大半天没有吃饭,霍铃此时也饿得不行。
她掀开被褥,徐一亭自觉地背过身去,等她穿好衣服。
“晚上还是喝粥吧,我再炒两个素菜。”
“……你不问问我怎么搞成这样的?”
“你变成这样与我……”霍铃有些不自觉的起床气,可话说到一半,却见他眸中似有寒光闪过。
“与我关系太大了,我见你伤得太重,害怕得一时忘了问。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徐一亭气极,但看到她头上还挂着两片叶子,一时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他走近。
霍铃看着他颤颤巍巍走过来的样子不明所以。
既然能走,干嘛不自己做饭呢。
徐一亭在离她半臂处停下,然后指了指脑袋。
霍铃困惑地踮起脚,看了看他的头,没受伤啊。
徐一亭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霍铃有些羞恼,忙追问他究竟怎么受伤的,却只见他抬手抓了两把她的头,然后扯下来两片叶子放到她的手掌心。
他的手还是冰凉的,霍铃被冷得一缩。
原是两片叶子落到头上了,至于笑这么开心么,她睡觉之前明明他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霍铃随手将那两片叶子揣进兜里,气鼓鼓地去做饭了,也不想着再问他究竟遭遇何事。
徐一亭不再笑了,安静地看着霍铃做饭。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论徐骋如何,至少结果都和他想的一样,霍铃不会离开他。他在仙界里,终于有了一样属于自己的活物,一件不完全归属于他徐骋的东西。
“霍铃,你为什么待在这儿?”
“为什么不呢?你这也清净,没什么不好吧。”霍铃反问。
这倒是真心话。
“怎么忽然这么问?”
“没什么……”难道回答因为她是第一个留下来的?这听起来有点要赶人走的意思。
“因为我是第一个留下来的?”霍铃转头直视他的眼睛。
徐一亭被说中,忽然有些无地自容。
他很怕她把话说明白。
但是霍铃没再说下去。
二人吃完饭。
今天本该是徐一亭刷碗的,但因为身体抱恙,由霍铃代刷一次。
刷完碗,霍铃继续去屋外练她的筑心墙。
徐一亭将屋门打开,在屋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在树下打坐。
幼时他也曾跟随母亲修炼过魔族术法,只不过一动用内力便浑身滚烫,宛若岩浆在体内奔涌,无论何种法术他都施展不出来。母亲担忧他安危,于是就此作罢。
后来徐骋告诉他,他生下来就是个不死不灭的废人,这辈子永远使不出法术,无法成为修士,只能像凡人一样耍点花拳绣腿,因为仙魔之血不相容,他永远无法做到将内力融会合一。
废人么……他那时紧握住藏于袖间的母亲赠予他的那把用于保命的匕首。
后来他知道了,他确实是废人,这把匕首甚至近不了徐骋的身。
不过很快徐骋便告诉他,他是废人,因为他肮脏不纯净的血,但他也不完全是,因为他的血对徐骋有用。
徐一亭那时突然觉得他的血特别恶心,他的血因为那个恶心的人存在,还要为那个恶心的人所用。
就这么恶心又孤独地过了几年,直到她来。
她并不拥护徐骋,她是从魔界来的,因为她,徐一亭久违地有了被照顾的感觉,这感觉并不让他反感,反而有了难得的一丝轻松愉悦。
此时霍铃反反复复练习筑心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徐一亭划进了他的领地。
为何屏障只能维持极短一段时间?霍铃想不通。
抬头一看,天已黑透了,高悬着圆而皎洁的月亮。长生殿倒还亮着,门口似有个人影,见她站起,又消失不见。
得早点睡,第二天还得上工呢。
这么想着,霍铃快步走回屋内,看见趴在桌上的虚弱的徐一亭。
“你……”
“我不太好。”
“哦……”
霍铃被打断,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徐一亭侧过头看她:“没了?”
“唉。”霍铃叹了口气,“我其实想问,你明天还能送我去人界吗?”
徐一亭脸上有一瞬的呆滞,最后微微一笑,不理会她,一把拉起帘子躺回床上。
霍铃自知理亏,知道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他现在走路都废劲。明天就不去了吧,兰姐人好,等自己回月明楼之后向她解释一下,应该就无事了。
“今天中秋节,不一起看看月亮吗?”霍铃诚恳示好。
就算明天不去月明楼,后天也肯定得去了!
徐一亭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真的不看吗?我这还有月饼吃呢。”早上朝雪塞给她两个,她一直在兜里揣着,差点忘了。
徐一亭拉开帘子,满脸怨气地坐到桌前。
霍铃心中偷笑。
外衣都没脱,摆明了没想睡嘛。
她递给他一个月饼。
“哪儿来的?”
“嗯……去药房的路上碰见劳役司的人了,她送给我的。”
徐一亭三两口便吃完了。
霍铃思索,看来他不是不吃仙族的东西,应该只是不想同仙族人打交道。
她也尝了一口月饼。
精致小巧的一个,她以为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还挺好吃的,怪不得在人界的时候大家都爱吃呢。
“好久没好好看过月亮了。上次过中秋节的时候,我还睡在某户人家的柴房里。”霍铃笑嘻嘻地躺下,安然自乐。
徐一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接她的话茬。
上个中秋节……应当是痛得在地上卧了一天。
月光静幽幽地趴在窗棱上,最后整个世界都安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徐一亭起得比霍铃还早。
她问他怎么不好好养病。
他却反问:“你不是要去月明楼?”
唉,这怪脾气。
徐一亭送她去人界后便回长生殿歇着了。
霍铃走进月明楼,开始忙碌又重复的一天。
只是约莫晚饭前,她又看到一人偷偷摸摸站在门口打量,迟迟不进。她这次不敢打草惊蛇,假装未曾注意,一边擦桌子一边往门口处慢慢挪动,谁知他转眼间便无影踪。
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但霍铃仍旧一五一十报告给王兰。
王兰拍拍她的肩:“不用担心,楼中伙计很多,就算真有人要找事,我们也不怕他们。”
下工后,霍铃想着徐一亭身体抱恙,快步跑出门,看见他拄着根木棍站在阴影里。
“哪儿来的棍子?”
“路边捡的。最近写不了字没法赚钱了,就省点拐杖钱。”徐一亭笑。
霍铃也跟着笑。
等回到长生殿,霍铃想起昨天问他伤的事他还没回答呢,可再问起,徐一亭却不想多提,他只说,在仙界厌恶他的人太多了,他在睡梦中被人揍几拳也是常有的事。
不想说便不说吧。本来徐一亭不说,霍铃也没打算问的。她觉得,其他人想告诉她的事,她总会知道的,如果她还不知道,那就是没必要知道。
霍铃把他的“拐杖”拿过来,找了把刀,把上面的毛刺剃了个干净,又将顶端削圆润,再递给他。
徐一亭接过,一只手摩挲过它光滑的表面,然后站起来试了试手感。
“挺不错。”他点头称赞,“你也可以去当个木匠。”
霍铃哈哈笑:“你怎么知道我真的在木匠手底下做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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