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浸满泪水 ...
-
脑袋昏沉,四肢乏力,霍铃没走几步,便堪堪要倒下去。
她连忙找了棵树靠着,缓缓坐下,闭上双眼调理内息,过了很久,意识才恢复清明。
重新站起时虽还有些眩晕,但已比刚才要好太多,她此时不由得埋怨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修为提升,说不定能接住刚才仙尊那一掌,也不用担心路途漫漫,自己无法到达劳役司——这在高阶修士眼中简直如同呼吸般简单。
但提升修为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现下还是去打探些消息要紧。
她直觉仙尊和徐一亭之间的关系关乎她的小命。
仙尊今日遇见她便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一掌,那下次呢?长此以往,她怎么受得住?
到达劳役司时已是正午。
仙侍们似乎都刚用过饭,在院中叽叽喳喳地聊得开怀,见她来,默默偏过头,只用余光悄悄打量。
霍铃径直走向朝雪的住处。
朝雪心软,或许能帮帮她吧。
屋门外,朝雪正修剪花枝,霍铃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你怎么来了?”朝雪有些吃惊,“这些日子在长生殿过得还好吗,怎么赶上中秋的时候来了?”
霍铃低头苦笑,朝雪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急忙拉她进屋。
“有什么事,同我说说吧。”
朝雪是个守不住秘密的,霍铃不敢说太多,只能顺着她之前的话茬往下编。
“那徐一亭确实如你所说,性格扭曲古怪,而且更夸张的是,他一听见‘仙尊’二字就大发雷霆,我也不知为何。”霍铃装作害怕地抖了两抖。
朝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也只是听说哦……你不要说出去了。其实那个故事还有一个版本,是说徐一亭他那魔族母亲在他面前说了不少仙尊的坏话,导致徐一亭刚入仙界便因不满仙尊而大闹了一番,仙尊这才将他发配至长生殿。至于其他细节,我一个小仙侍就不清楚了。”
这听起来倒是比那个徐一亭硬要住长生殿的故事可信些。
霍铃叹气:“这可如何是好啊,那我跟着徐一亭,岂不是间接地把仙尊也给得罪了。仙尊对他这儿子肯定没啥好脸色,对我这个徐一亭的小跟班就更别说了。”
“别担心,仙尊很宽和仁爱的,不会连带你。”朝雪安慰她。
宽和、仁爱?那一掌的仙气如今还萦绕在胸口久久不散,霍铃觉得有些可笑:“朝雪,你见过仙尊吗?”
“没有,不过大家都这么说。仙尊是极受大家爱戴的。”朝雪说得很认真。
难不成因为她是魔族人,所以在仙尊面前才是此等待遇么?
“对了,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刚进屋前我就注意到了,难不成是徐一亭……?”
“不是,别担心,他又不会术法,不容易伤我。是我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霍铃编得自己都不信。
朝雪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两眼,最后抚上她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似乎朝雪更相信是徐一亭做的了……不管了,反正徐一亭名声已经够差的了。
霍铃假装要去买创伤膏,向朝雪问得去药房的路。
朝雪担忧地问道:“仙族的药,不一定对你起效吧。”
“我试试吧。”
霍铃其实本就没抱希望。
这一掌仙尊是留了力的,不至于将她打死,调养几个月应该就能彻底好了,有没有补药都没多大关系,能否好起来只是时间快慢与否的问题。
她真正想去找的是抑魔丹的解药。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抑魔丹既然是仙族制得,解药应当也在仙族处。
那本魔族术法集里有记录类似于抑魔丹效果的术法,名为自噬咒,一般在魔族自相残杀时才会用到,被施用者若攻击施用者,术法不仅无效,还会数倍地反弹至自己身上。此外,书中还记载了自噬咒的解药及其具体成分,霍铃决定去仙界药房找找有没有相同或相近的材料。
药房幽静,一片竹林环绕,一位老者坐在门口摇椅上晃悠悠挥着蒲扇,见霍铃到访,缓缓站起。
“这位仙侍想要何药?”
“我想制些丹药,来看看这里有没有能用的药材。”
老者引她进门。
竟然绝大部分都有,看来仙魔两派当真是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体。
只是还缺一味名为观音的药引。
“你想制抑魔丹的解药?”
霍铃大惊,她本来只想随便买其中几种药材,改日易容后再买其他的,免得引起怀疑,这老者竟如此轻易就识破了。
“呵呵,应当是还缺了一味药引吧。你不是第一个来我这找解药的魔族人。年轻人,我奉劝你,别白费功夫了,这药引只有仙尊知晓它的来处,我们寻不到的。”
……又是仙尊。
霍铃最后还是将除观音外的每一味药材都取来,以备不时之需。只是……
“能赊账吗?”
老者气笑:“你是哪儿来的仙侍?”
“长生殿的。”
老者脸色骤变,神情冷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长生殿还能有仙侍?给你了,我会告知劳役司,钱从你月俸里扣。”
“多谢您。”霍铃鞠了一躬,“我能再拿些补血的丹药么?”
老者转身给她拿了一瓶气血丹。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还是试试吧。
回长生殿的路上,霍铃吃了一颗。
没用。
一股仙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恶心得她干呕了两下。
唉,忘记问那老者这瓶药的价格了,要是贵的话便不买了。
霍铃走到殿前。
长生殿外的结界已消失,她在地上呕出的血被特地清理过,也已消失殆尽。她屏息,感受不到那股强烈的让人胆寒仙气,想必仙尊已经走了。
也不知徐一亭怎么样了。
进门,霍铃被绊了一脚,面部朝下直挺挺将要摔下去,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念动护身咒将自己托起。
是被什么绊的……
她侧身看去——
徐一亭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正浑身发抖,侧卧在地!
“徐一亭!”
霍铃倒吸一口凉气,跪到他身前将他上半身扶起。
他身体冷得像井底的水,轻飘飘的像纸做的。她又连忙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然后给他盖上被褥,喂了两颗气血丹。
这丹药虽对她这个魔族人没用,但对这个半仙半魔肯定还是有用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徐一亭脸色渐转红润,不再发抖,体温也恢复了一些。
霍铃松了口气,但心中仍不免存有隐忧。
徐一亭这情况比她严重得多。可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一个使不出术法的人,仙尊为何将他置于此种境地?
难不成他们父子间有什么不可说的深仇大恨?
霍铃惊觉自己被扯进了可怕的漩涡中。
她应该早点逃的,就算再死皮赖脸也要逃出这个长生殿,可现在她还逃得掉吗?
她知道的太多了,而知道的越多,死得也越快。今后每一天,她都将惶惶不可终日地守住这个秘密,让今日自己在长生殿的所见所闻牢牢地封存在脑子里吧,不,不对,是忘得越快越好。
屋外忽然掀起一阵狂风。
又来了么?
霍铃静静地等待着,身体又不自觉地发抖,然而门外久久再没有动静。
她推开门,那阵狂风霎时吹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脑子里忽然一片混沌。
这儿是哪儿……长生殿。
今天除了你和徐一亭,还有谁进了长生殿……仙尊……不,一个人都没有。
徐一亭为什么躺在地上……是仙……不对,仙尊没有来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霍铃重新走进屋。
徐一亭静静地躺在床上。
等他醒来,要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问了吧。
霍铃淘了些米,给徐一亭煮粥。
她本想给自己也煮一点,但当前景况愁得她吃不下饭。今早胸口不知为何剧痛无比,仙族的气血丹也没有用,所幸对徐一亭有些用处,不算白买。如今她得照顾自己和徐一亭两个人,真是分身乏术。
粥汤汤水水的,比丹药难喂许多,她努力掰开他的嘴巴,将粥一点一点地送进去。
而徐一亭正懊恼自己今天怎么又生病了,浑身好冷、好痛。
可忽然有人把他抱到床上,给他喂药吃,还给他喂粥喝。
是母亲想他了,回来看他了吧。
但母亲……
……
母亲死了。
一定是痛出幻觉了吧,徐一亭,你真可笑,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呢。
可粥明明还在喂着。
“母亲……”徐一亭呢喃。
霍铃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睫毛微颤,连带着嘴唇也颤动着,像受伤的小鹿,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空出一只喂粥的手,抬手抚去几滴他的眼泪。
魔界已分崩离析,也不知徐一亭的母亲如今身在何处。
霍铃收回手,可徐一亭却突然紧抓住她手腕,如三岁孩童那般将自己的脸在她掌心蹭了蹭。
他的脸上浸满泪水,蹭得她手心也满是湿润。
她顺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徐一亭这才松了手。
霍铃急忙抽身。
粥喂得差不多了,她收拾好碗勺,出门在屋后找了块空地,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本术法集——这本书还是她在人界偶然得的,不然也不会有了修炼魔族术法、进入魔界的念头。
抑魔丹无解,如今唯一保命的方法只有提升修为,将自保术法练得出神入化。
敌攻,我既然攻不得,那便死守,守也要守出一丝生机来。
下定决心,霍铃翻开术法集在护身咒之后的防御类术法的第二页——筑心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