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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白鹤观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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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土路往东走,走了大半天,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摆着些摊子,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早点的。陆崚背着杨知糯在街上走,引来不少目光。她没理会,找了个小旅馆,开了间房,把杨知糯放下来。
杨知糯躺在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她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陆崚。”
“嗯?”
“你背了我一路,”她说,“累不累?”
陆崚没有说话。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开口:“不累。”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累。她背了她一路,走了大半天,说不累。
“你骗人。”她说。
陆崚没有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在盘算。她骗人。她确实不累。她背过更重的装备,走过更远的路。杨知糯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你太轻了。”她说。
杨知糯愣了一下。她看着陆崚,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你太轻了。她说她太轻了。
“我,”她说,“吃得少。”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吃得少。她不是吃得少,她是被那个东西消耗着。
“明天,”她说,“多吃点。”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明天多吃点。她在管她吃饭了。
“陆大队长,”她说,“你管得还挺宽。”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担了你的因果。”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躺在床上,看着陆崚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担了她的因果。她背了她下山。她管她吃饭。
“哦。”她说,“那我以后,吃饭都跟你报备。”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杨知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好。”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觉得,这个陆大队长,还挺好玩的。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继续往东走。
杨知糯比昨天好了一些,能自己走了。但她走得不快,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陆崚没有催她,放慢步子,跟着她的节奏走。
走到中午,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杨知糯忽然停下来。
“陆崚。”她说。
陆崚回头看她:“怎么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树林深处,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边,有东西。”
陆崚没有说话。她顺着杨知糯的目光看过去。树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人影。但她相信杨知糯。
“什么东西?”她问。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树林深处,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一个人。”
她顿了顿:“穿着灰衣服。蹲在树后面。”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树林,手按在腰侧,心里在盘算。一个人。穿着灰衣服。蹲在树后面。跟着她们的?
“跟着我们的?”她问。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树林深处,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不知道。”
她顿了顿:“他不动。就蹲在那儿。”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树林,心里在盘算。不动。就蹲在那儿。像是在等什么。
“走。”她说,“别管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杨知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那儿。蹲在树后面,一动不动,像是融进了树影里。
她回过头,没有再看他。但她心里知道,那个人不是跟着她们的。那个人,是在等她们。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聊天。陆崚走过去,问了一句:“请问,白鹤观怎么走?”
一个老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杨知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去白鹤观?”
“嗯。”陆崚说。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崚,又看了看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白鹤观,早就没人了。”
陆崚愣了一下:“没人了?”
“嗯。”老人说,“老道士,去年就下山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在盘算。老道士下山了。
“他,”她问,“为什么下山?”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那些山,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说,他等的人快来了。”
他顿了顿:“他得去准备。”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老道士说,他等的人快来了。他得去准备。他等的人,是杨知糯?
“那,”她问,“观里还有人吗?”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崚,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有一个小道童。”
他顿了顿:“老道士走的时候说,会有人带着东西来。让小道童等着。”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老道士走的时候说,会有人带着东西来。让小道童等着。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那,”她问,“小道童还在吗?”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崚,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在。”
他顿了顿:“但你们去了,他也不一定见你们。”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一定见她们。小道童不一定见她们。
“为什么?”她问。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那些山,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白鹤观,等的是有缘人。”
他顿了顿:“没缘的,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在盘算。白鹤观,等的是有缘人。没缘的,到了门口,也进不去。
“那,”她问,“怎么知道有没有缘?”
老人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杨知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身上带着东西。”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她身上带着东西。这个老人,也看出来了。
“你带着它,”老人说,“就是有缘。”
他顿了顿:“白鹤观,等了一百多年,等的就是带着它的人。”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老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白鹤观,等了一百多年,等的就是带着它的人。白鹤观也在等。和祖师爷一样,都在等。
“那,”她问,“小道童知道什么?”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他知道,怎么把它拿出来。”
他顿了顿:“但他会不会告诉你,就看你的缘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小道童知道,怎么把它拿出来。但他会不会告诉她,就看她的缘了。
“谢谢。”她说。
老人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山,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杨知糯的背影,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山路,往山上走。白鹤观在半山腰,远远看去,像是一座破旧的院子,院墙都塌了一半。杨知糯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陆崚跟在她身后,手按在腰侧,随时准备拔枪。
走到观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一个少年坐在门槛上,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灰布道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她们两个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你们来了。”他说。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少年,看着他平静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你们来了。他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你知道我们要来?”她问。
少年没有说话。他放下树枝,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然后他开口:“师父走的时候说,会有人带着东西来。”
他顿了顿:“但师父没说,来的是两个人。”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少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师父没说,来的是两个人。
“我们是两个人。”她说。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杨知糯,又看了看陆崚,目光在她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师父只说,会有人带着东西来。没说两个人。”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谁是带着东西来的?”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她看着少年,然后开口:“我。”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透过她的皮肉,看到了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观里。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像是装首饰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木纹。
他把木盒子递给杨知糯。
杨知糯看着那个木盒子,没有伸手接。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她问。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平静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师父说,这是那个东西的来处。”
他顿了顿:“你打开,就知道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木盒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是那个东西的来处。她打开,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接过木盒子。盒子很轻,像是空的。她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块玉。
玉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像是吸了所有的光。玉上刻着一个图案,线条很细,像是某种符咒。
杨知糯看着那个图案,愣住了。
那个图案,和她背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剧烈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唤醒了。她的心跳,和那个东西的心跳,猛地同步了。
“这是,”她问,“什么?”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平静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这是钥匙。”
他顿了顿:“师父说,你背上有个印子。这个,是配那个印子的。”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握着那块玉,感觉到它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是活的。
“配那个印子,”她问,“做什么?”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师父说,你拿着它,去南岭老庙。”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握着那块玉,感觉到它在手里微微发烫。南岭老庙。
“南岭老庙在哪儿?”她问。
少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指了指南边:“往南走,过了黑水河,再翻两座山。”
他顿了顿:“但师父说,你去了,不一定能进去。”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少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一定能进去。
“为什么?”她问。
少年没有说话。他看着杨知糯,平静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老庙,等的是愿意进去的人。”
他顿了顿:“你愿不愿意,得你自己想清楚。”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握着那块玉,感觉到它在手里微微发烫。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老庙,等的是愿意进去的人。她愿不愿意?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