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96、下山之后 两个人

　　两个人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山脚下有一条土路，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远处有鸡叫声，像是从山坳里的村子传过来的。陆崚背着杨知糯，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一里地，看到路边有一间小卖部。
　　门开着。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陆崚背着杨知糯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来：“大娘，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陆崚背上的杨知糯，没有说话。她往屋里努了努嘴。
　　陆崚说了声谢，背着杨知糯进了屋。屋里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像是兼着做小饭馆的。她把杨知糯放在靠墙的椅子上，转身去门口跟老太太说话。
　　“大娘，有热水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屋里坐着的杨知糯，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水，放在杨知糯面前。
　　杨知糯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姑娘，你脸色不好。”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捧着那碗热水，感觉到热气扑在脸上，暖的。
　　“山里带出来的？”老太太问。
　　杨知糯愣了一下。她看着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山里带出来的。她怎么知道？
　　老太太没有等她回答。她转身，走进里屋，又端出来一碗东西。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她放在杨知糯面前：“喝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老太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像是放了红糖。
　　陆崚站在门口，看着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心里在盘算。这个老太太，不简单。
　　“大娘，”她开口，“您怎么知道她从山里出来？”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坐回门口，拿起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们身上有黑水河的味道。”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黑水河的味道。她们身上有黑水河的味道。这个老太太知道黑水河。
　　“您，”她问，“知道黑水河？”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看着远处的山，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那些山，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知道。”
　　她顿了顿：“我年轻的时候，去过。”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在盘算。她年轻的时候去过黑水河。她活着回来了。
　　“那您，”她问，“见过湖里的东西吗？”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见过。”
　　她顿了顿：“我见过它出来。”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她见过它出来。她见过那个东西从湖里出来。她活着回来了。
　　“它，”她问，“是什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山，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那些山，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是个人。”
　　她顿了顿：“是个把自己献出去的人。”
　　杨知糯捧着粥碗，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个把自己献出去的人。祖师爷把自己留在了那里。他把自己献出去了。
　　“他，”杨知糯开口，“为什么把自己献出去？”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杨知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为了等人。”
　　她顿了顿：“他等的人，一直没来。”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它等的人，一直没来。等了一百多年。现在，她来了。
　　“他等的人，”她问，“是谁？”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那个人来了。”
　　她看着杨知糯，浑浊的眼睛像是透过她的皮肉，看到了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它在你身体里。你就是那个人。”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捧着粥碗，感觉到热气扑在脸上，暖的。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她就是那个人。它等的人，是她。
　　“那我，”她问，“该做什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带着它，不能回你师父那儿。”
　　杨知糯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师父，等这个也等了很多年。”
　　她顿了顿：“你带着它回去，他会拿走。”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捧着粥碗，手指微微收紧。她师父等这个也等了很多年。她带着它回去，他会拿走。她师父会拿走它。
　　“他，”她问，“拿走会怎样？”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他会把它吃下去。”
　　她顿了顿：“他会变成下一个它。”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她师父会把它吃下去。他会变成下一个它。他会把自己献出去。
　　“那我，”她问，“该怎么办？”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不能回你师父那儿。至少现在不能。”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捧着粥碗，看着碗里的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不能回师父那儿。至少现在不能。她带着它，不能回去。
　　陆崚站在门口，听着她们说话，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心里在盘算。杨知糯不能回她师父那儿。她带着那个东西，不能回去。她师父会把它拿走，会变成下一个它。
　　“那她，”她开口，“能去哪儿？”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你带她走。”
　　她顿了顿：“你背了她下山。你担了她的因果。”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背了她下山。她担了她的因果。她带她走。
　　“去哪儿？”她问。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看着远处的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往东走。”
　　她顿了顿：“东边有个地方，叫白鹤观。那里有个老道士，知道一些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在盘算。白鹤观。东边。那里有个老道士，知道一些事。
　　“他，”她问，“知道什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他知道，怎么把它拿出来。”
　　她顿了顿：“但拿出来，要拿东西换。”
　　杨知糯捧着粥碗，没有说话。她看着老太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拿出来，要拿东西换。拿什么东西换？
　　“拿什么换？”她问。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那个东西，不会白给你。”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她身体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同步。那个东西不会白给她。它等了一百多年。它不会白给她。
　　“我，”她问，“该去吗？”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该去。”
　　她顿了顿：“但你得想清楚，你愿意拿什么换。”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捧着粥碗，看着碗里的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愿意拿什么换？她不知道。
　　陆崚站在门口，看着杨知糯，看着她捧着粥碗的样子，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愿意拿什么换？她不知道。但陆崚知道，不管她拿什么换，她都会陪着她。
　　“走吧。”她说，“去白鹤观。”
　　杨知糯抬起头，看着陆崚。她看着陆崚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去白鹤观。陆崚陪她去白鹤观。
　　“你，”她问，“不用回去上班吗？”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请假。”
　　杨知糯愣了一下：“请假？”
　　“嗯。”陆崚说，“年假。”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年假。陆崚请年假，陪她去白鹤观。
　　“陆大队长，”她说，“你年假，就这么浪费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浪费？不浪费。
　　“不浪费。”她说。
　　她顿了顿：“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老道士，知道些什么。”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老太太坐在门口，扇着蒲扇，看着她们两个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她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杨知糯把粥喝完，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崚背着杨知糯，沿着土路往东走。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土路上，暖的。杨知糯趴在陆崚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开口：“陆崚。”
　　“嗯？”
　　“你请了年假，”她说，“那案子怎么办？”
　　陆崚没有说话。她背着杨知糯，一步一步往东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案子，跑不了。”
　　她顿了顿：“你的事，也跑不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趴在陆崚背上，感觉到她的背很宽，很热。她感觉到她的心跳，和那个东西的心跳，慢慢同步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陆崚的肩窝里，声音有些闷。
　　“陆大队长，”她说，“你这个人，还挺会说话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背着杨知糯，一步一步往东走。她没有告诉她，她其实不会说话。她只是对她，才会说这些话。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土路上。两个人沿着土路往东走，影子拖在身后，一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