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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夜的脚步声与失窃的信封 陆崚发现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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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陆崚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车里安静得只剩导航偶尔播报路况的声音。杨知糯坐在副驾上,抱着她的破布包,也没有主动开口。她知道这个人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在冷库里看到的那一幕,那叠照片,那张纸条,那句“下一个,你会认识的”。
回到宿舍,陆崚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一口气灌下半杯,撑着料理台站了一会儿。
杨知糯站在客厅里,没有坐下。她看着陆崚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了?”陆崚放下杯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近两步,在距离陆崚大约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今天在冷库里,是不是碰过墙角那堆塑料管?”
陆崚一愣,回想了一下:“碰过。我踩着那堆管子上去够通风口的时候,手扶了一下墙面。怎么了?”
杨知糯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悬空停在她肩膀上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像是在感应什么。
大约过了十秒钟,她收回手,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那堆塑料管有问题。上面附着了一层煞气,至少积了一个月以上。你今天碰到它们的时候,那层煞气转移到了你身上。”
陆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记得那堆塑料管。就堆在冷库墙角,看起来像是施工剩下的废料,表面落满了灰,毫不起眼。她当时只是想找个东西垫脚,随手就用了。
“有什么影响?”
“短期内不会有明显的影响。”杨知糯说,“但如果你长时间带着它,它会慢慢消耗你的体力。你今天是不是一直觉得肩膀发沉?”
陆崚沉默了几秒。
她今天确实一直觉得肩膀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背上。她本以为只是熬夜太久、跑了一天现场的正常疲劳,但现在被杨知糯这么一说,那种感觉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能处理掉吗?”她问。
杨知糯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一张符纸和一个巴掌大的铜铃。她让陆崚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把符纸贴在陆崚的后颈处,然后轻轻晃动铜铃。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整个房间。
陆崚闭着眼睛,感觉到后颈处的符纸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被从身体里剥离出去。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五分钟,然后杨知糯收起铜铃,揭下她后颈上的符纸。
那张原本空白的黄纸上,此刻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陆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走到杨知糯身边,低头看向那张符纸:“这是什么?”
“煞气凝结的痕迹。”杨知糯把符纸举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那道纹路的方向,“而且这道纹路不是随机的,它指向冷库的方向。”
陆崚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堆塑料管上的煞气,和冷库里残留的东西是同源的。”杨知糯说,“那个冷库不只是用来藏东西的,它是一个中转站。有人在用那个冷库处理某种带有煞气的物品,然后再转运到其他地方。”
陆崚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很久。
冷库、木箱、血迹、照片、纸条、煞气,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合在一起。
“明天我去局里查一下那个冷库的业主信息。”她说,“你跟我一起去。”
杨知糯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我不能去局里吗?”
“此一时彼一时。”陆崚转身走向厨房,重新倒了杯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你现在是我的顾问了。顾问不去现场,谁去?”
杨知糯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信我了?”
陆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留着那堆塑料管在冷库里,不太安全。”
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但杨知糯知道,这已经是这个人能够给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她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杨知糯睡得很沉。
也许是白天跑了一天太累了,也许是那道安神符起了作用,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做。
不知过了多久
她被一个声音惊醒了。
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从客厅传来的,也不是从走廊传来的,是从门外传来的。有人站在门外,没有敲门,没有按门铃,只是站在那里。
杨知糯瞬间清醒了。
她没有动,没有出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如果不是她从小就习惯了在深山里辨识各种细微的声音,野兽踩过落叶的声音、蛇爬过石缝的声音、风吹过树洞的声音,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个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它离开了。
不是走远的,是消失了。像是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脚步声戛然而止。
杨知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没有开灯,没有起身去查看。因为她知道,如果门外真的有人,她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如果门外没有人,那她出去只会把自己吓得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但她把那道脚步声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陆崚这件事,因为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到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但陆崚比她起得更早。
天刚蒙蒙亮,陆崚已经出门了。她没有叫醒杨知糯,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她到局里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将近四十分钟。她本来想趁着还没人打扰,把昨天那个信封里的东西再仔细看一遍。但走到办公楼楼下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拐了个弯,先进了市局主楼的户政中心。
值班的小警员看见她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明显有些意外:“陆队?这么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昨天小周走流程送了一份加急身份证申请,申请人叫杨知糯。”陆崚靠在柜台边,语气随意,“我想看一下她的底档还缺什么材料。身份证虽然办下来了,后续可能涉及到补录信息,我想提前了解一下缺口有多大,后面好帮她补。”
小警员听了,不疑有他,转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很快调出了相关信息,然后把屏幕转向她:“在这儿呢,陆队。不过这份申请的原始底档几乎是空的,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籍迁移记录,没有任何医疗或教育系统的录入信息。系统里只能查到我们昨天刚录入的基础身份信息,其余字段全是空白。”
陆崚俯身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片几乎全空的档案页面上停留了几秒。
全是空白。
这意味着杨知糯这个人,在官方的信息系统里,在此之前是完全不存在的。没有上学记录,没有就医记录,没有社保记录,甚至连出生证明都没有,她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没有任何过往的痕迹可循。
陆崚直起身,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了”,便转身离开了户政中心。
她走在走廊里,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一个完全不存在于任何官方系统中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轨迹。这样的人,要么真的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黑户,要么就是有人刻意抹掉了她所有的痕迹。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需要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怀疑杨知糯,而是为了帮她站稳脚跟,如果将来有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她得有应对的准备。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先把那个信封处理掉。
然后她停住了。
办公桌的抽屉开着。
不是被撬开的 ,锁孔完好无损,抽屉被整齐地拉出,像是有人用钥匙正常打开的一样。但陆崚清楚地记得,她昨天离开之前,亲手锁上了这道抽屉,钥匙揣在自己口袋里,从未离身。
抽屉里其他东西都在,文件、笔记本、签字笔,一样不少。
唯独少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陆崚站在原地,盯着那只空荡荡的抽屉,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她缓缓转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门窗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是从里面插上的,插销完好无损。门锁也没有被技术开锁的迹象,她在刑警队干了这么多年,锁孔有没有被捅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队?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小周端着一杯豆浆走进来,话说到一半,看见陆崚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表情不对劲,立刻收了声,“怎么了?”
“昨晚有人进过我办公室。”陆崚的声音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小周愣了一下,赶紧放下豆浆走过去:“丢了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昨天下午从东城回来之后锁进去的,里面装的是线人给的线索。”
小周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监控室跑。
监控室的保安看到禁毒支队的人一大早过来调监控,不敢怠慢,立刻把昨晚的录像调了出来。
画面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走廊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照明发出微弱的光。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形被宽松的深色衣物完全包裹,看不清面容,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那个黑影走到陆崚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的一幕发生了。
黑影没有开门。没有掏钥匙,没有撬锁,没有任何开门的动作。他就那样站在门前,静止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整个人像是融化成了一团雾气,直接从门缝里渗了进去。
小周手里的豆浆差点掉在地上。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保安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反复回放那段画面,声音发颤:“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他怎么进去的?”
陆崚盯着屏幕上那段诡异的画面,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回答保安的问题。
她转身走出监控室,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知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杨知糯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喂?”
“你来局里一趟。”陆崚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马上。”
“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信封,”陆崚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上,“昨晚被人拿走了。但不是人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杨知糯的声音响起,清醒了许多,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陆崚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盯着走廊尽头那面墙看了很久。
凌晨三点,门外有脚步声。
凌晨两点十七分,办公室的信封被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拿走了。
这两个时间点之间,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室。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复杂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