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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我一次 符纸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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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知糯到禁毒支队的时候,整个一楼大厅的气氛明显不对。
门口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个,正抱着胳膊站在侧边,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出的人。进出的民警脚步匆匆,没有人像往常那样互相打趣,面色大多凝重。角落里站着几个穿便服的人,压低声音交谈,偶尔蹦出几个词——“监控异常”“黑影”“物理上不可能”,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小跑着穿过大厅,旧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前台值班的民警认得她是昨天陆崚亲自带下来办身份证的小姑娘,没有拦她,只是在她经过时多看了两眼,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推开禁毒支队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站着五六个人,全是支队里的骨干。小周、老刘、王姐,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便衣。所有人都围着陆崚的办公桌,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定格在监控画面的最后一帧——那个黑影在门前停滞三秒后,化作雾气渗入门缝的瞬间。
陆崚站在人群中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那种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知糯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周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求助的情绪:“杨姑娘,你来得正好……你快看看这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是人吗?”
杨知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挤过人群,走到桌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团扭曲的黑影在像素格中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不是人。”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至少,不是活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老刘皱了皱眉,他是整个支队里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一个,办过的案子能堆满半个档案室,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他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是活人?那是什么?鬼?小姑娘,咱们这儿是公安局,讲证据讲科学的。”
“也不是鬼。”杨知糯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刘,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鬼是魂魄离体,而这东西是被人操控的煞气凝成的虚形。施术者把自己的意念附着在一团煞气上,让它替他做事。没有实体,所以可以从门缝里渗进去;没有体温,所以红外报警器不会响;没有重量,所以地板不会发出声音。”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一团长得像个影子的脏东西,被人当刀子使。”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小周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离那台笔记本电脑远了一点。
王姐倒是镇定一些,她看了看杨知糯,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陆崚,开口问道:“那这种东西……能对付吗?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防备?”
“能。”杨知糯说着,把肩上的破布包放到桌上,解开系绳,从里面掏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符纸。厚厚一摞,少说有二十来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显然是经常随身携带。
她把那沓符纸分成几份,推到每一个人面前。
“一人拿一张,随身带着,贴身放,不要弄湿,不要折叠损坏。”她认真地交代,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肃,不再是平日里那种软糯无害的样子,“这道符能挡一次煞气侵袭。如果你们再碰到昨晚那种黑影,它会自动烧掉,替你们挡一劫。记住,烧完了就没用了,得再找我画。”
没有人伸手。
那几份符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黄色的纸页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
几个便衣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异。有人嘴角抽动,显然觉得荒谬;有人直接把目光移开了,假装没看见。
小周倒是想接,他昨天亲眼见过杨知糯的本事,心里是信的。但看了看周围没人动,他也不好意思第一个伸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空气有些僵。
杨知糯看着那些无人领取的符纸,抿了抿嘴,没有生气,也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沓符纸,目光安静而坦然。
她早就习惯了。山下的人,从来不会轻易相信这些东西。哪怕是警察,也只信手中的枪和眼前的法。
打破沉默的是陆崚。
在所有人都犹豫不决的时候,她伸出手,从那沓符纸里抽了一张。看也没看,甚至没有问这东西怎么用,直接对折,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所有人都愣了。
“陆队?”小周瞪大了眼睛。
陆崚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圈,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出了事,哭都没地方哭。”
老大一发话,底下的人立刻不再犹豫。小周第一个伸手,拿了一张,学着陆崚的样子折好放进口袋,甚至还拍了拍。然后是王姐,她叹了口气,拿了一张塞进衬衫口袋。老刘看着陆崚,又看了看那张符纸,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张,嘴里嘀咕着“宁可信其有”,但还是揣进了兜里。
剩下的两个便衣见状,也各自拿了一张,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杨知糯看着他们把符纸收好,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最难的就是信任。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陆崚,认真地说:“那个信封丢失的事,我大概猜到是谁干的了。”
陆崚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谁?”
“现在还不好说,但我需要去一个地方确认。”杨知糯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你得陪我去。”
陆崚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她几乎没有犹豫,只问了一个字:“地址。”
杨知糯报出一个地名——东城,槐树巷。
陆崚听完,眉头微微一动。那个地方,正是昨天发现第六具尸体的位置。那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和铁锈味,和她外套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没有问杨知糯为什么要去那里,也没有问那里有什么关联。她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其他人丢下一句:“你们留守,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小周,盯着监控。”
然后她看向杨知糯:“走吧。”
杨知糯跟上她的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几个刚刚拿到符纸的民警。
她想了想,还是多叮嘱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张符纸,如果哪天忽然自己发烫了,千万不要撕掉它。那是它在替你挡灾。”
说完她转身,跟着陆崚走出了门。
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还觉得荒谬的符纸,此刻摸在口袋里,竟隐隐有些发烫。
小周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张黄纸,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它往更深的地方塞了塞。
窗外,乌云正缓缓聚拢,一场大雨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