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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暗河   线索指 ...

  •   线索指向南岭老庙底下的暗河。
      笔记里只写了“南岭老庙,阴气最重”,但杨知糯说,那座庙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是阴水。孙德全在那里种过阴荷根,但有人挖走了一半。挖走的人,可能知道阴荷根种在哪,也可能知道孙德全的师父是谁。
      陆崚决定再去一趟南岭老庙。
      这次她没有叫出租车,而是借了刑警队的车,自己开。杨知糯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是新画的,红得发亮。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在山脚那个岔路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片荒坡。暮色已经深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走吧。”陆崚说。
      两个人沿着荒坡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那片废墟。南岭老庙还是老样子,墙壁倒了,屋顶塌了,只剩下几根残柱立着。陆崚走进废墟,踩着碎砖和瓦砾,走到庙的中央。那个洞口还在,边缘的土还是新的。
      “底下有阴气。”杨知糯说,“比上次更浓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蹲在洞口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心里在盘算。底下有阴气,比上次更浓了。有人来过这里,挖走了阴荷根,但阴气没有散,反而更浓了。
      “下去看看?”她问。
      “嗯。”杨知糯说,“我下去。你在上面等我。”
      她顿了顿:“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拉我上来。”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杨知糯上次下洞上来时微微发白的嘴唇,想起她说“底下阴气太重,有点冷”的样子。
      “你小心。”她说。
      “嗯。”杨知糯说,“我小心。”
      她捏着符纸,侧身,踩着洞口的边缘,往下走。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下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早就知道路。
      陆崚蹲在洞口边,看着杨知糯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她手里捏着杨知糯给她的那张符纸,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带着体温。
      她等了大约十分钟。洞口里没有动静。她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杨知糯?”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陆崚心里一紧。她蹲在洞口边,又喊了一声:“杨知糯?”
      还是没有回应。
      她没有再等。她侧身,踩着洞口的边缘,往下走。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下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但心里越来越紧。
      石阶不长,走了大约十几级,就到了底。底下是一条暗道,不宽,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暗道两壁是砖墙,砖缝里渗着水,水珠顺着砖墙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沿着暗道往前走。暗道不长,走了大约几十步,前方出现一个拐角。她拐过去,看到前方有一片微光,像是符纸燃起的光。
      杨知糯站在那片微光里,背对着她,手里捏着符纸,符纸亮着幽蓝的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杨知糯?”陆崚喊了一声。
      杨知糯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陆崚,像是没有听到。
      陆崚快步走过去,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是一片地下空间,不大,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片水潭,水面平静,黑得像墨。水潭边,种着一片植物,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发紫,像是阴荷根。
      但那些阴荷根,被挖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根茎裸露在外,像是被人连根拔起过。
      “杨知糯?”陆崚又喊了一声。
      杨知糯还是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水潭,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水。”
      “什么?”陆崚问。
      “那水。”杨知糯说,“是阴水。”
      她顿了顿:“我师父说,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水潭,看着水面平静得像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水潭,是阴水。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
      “你碰了?”她问。
      “没有。”杨知糯说,“我没碰。”
      她顿了顿:“但我看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水潭,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师父说,阴水是养阴荷根最好的东西。但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
      她顿了顿:“我师父还说,阴水底下,有东西。”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阴水底下,有东西。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她问。
      “不知道。”杨知糯说,“我师父没说。”
      她顿了顿:“但他说,阴水底下,有东西。”
      两个人站在洞穴里,看着那片水潭,谁都没有说话。水潭很静,水面平静得像墨,像是底下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等着。
      陆崚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水潭。光穿过水面,照进水里,水很深,看不到底。但光在水里照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水底。
      “底下有东西。”她说。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水潭,看着光在水里照出的那片模糊的影子,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是阴荷根。”
      “什么?”陆崚问。
      “水底有阴荷根。”杨知糯说,“种在水底的阴荷根。”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水潭,看着光在水里照出的那片模糊的影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水底有阴荷根。种在水底的阴荷根。孙德全不只种在岸上,他还种在水底。
      “孙德全把阴荷根种在水底。”她说,“他师父教他的?”
      “可能。”杨知糯说,“也可能不是。”
      她顿了顿:“我师父说,阴水是养阴荷根最好的东西。但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如果有人在阴水里种阴荷根,那个人一定很厉害。”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水潭,看着水面平静得像墨,心里在盘算。有人在阴水里种阴荷根。那个人一定很厉害。那个人可能是孙德全,也可能是孙德全的师父。
      “走吧。”她说,“回去再说。”
      两个人沿着暗道,走回洞口。陆崚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杨知糯拉上来。杨知糯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你手很凉。”陆崚说。
      “底下阴气太重。”杨知糯说,“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师父说,阴水不能碰。我没碰。但阴气太重了,我还是觉得冷。”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没有碰阴水,但底下的阴气太重了,她还是觉得冷。
      “走吧。”她说,“回去再说。”
      两个人沿着荒坡,走回马路边,上了车。陆崚发动车子,开了出去。杨知糯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目光有些发直,像是还在想着那片水潭。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杨知糯忽然开口:“陆崚。”
      “嗯?”陆崚问。
      “我师父说过一句话。”杨知糯说,“他说,阴水底下,有东西。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她顿了顿:“我师父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陆崚没有说话。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净宁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净宁知道阴水底下有东西。但他没说是什么。
      “你师父怕那个东西?”她问。
      “不知道。”杨知糯说,“他说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顿了顿:“他可能不是怕那个东西。他可能是怕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
      陆崚没有说话。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在盘算。净宁不是怕那个东西。他可能是怕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他怕的不是东西本身,是说出那个东西的后果。
      “你师父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她说,“但他不敢说。”
      “嗯。”杨知糯说,“他没说。”
      她顿了顿:“但他教过我。他说,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他说,阴水底下有东西,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她顿了顿:“他教我的时候,画了一张符。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阴水,就烧这张符。”
      陆崚没有说话。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净宁教杨知糯画了一张符。他说,如果有一天她遇到阴水,就烧这张符。净宁知道阴水底下有东西。他教杨知糯画了一张符,用来对付那个东西。
      “那张符,你带了吗?”她问。
      “带了。”杨知糯说,“贴身带着。”
      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那张符有什么用。我师父没说过。”
      陆崚没有说话。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在盘算。净宁教杨知糯画了一张符。他说,如果有一天她遇到阴水,就烧这张符。但杨知糯不知道那张符有什么用。净宁没说过。
      “你师父还教过你什么?”她问,“关于阴水,关于阴荷根,关于那个东西。”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目光有些发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师父教过我很多。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阴水底下那个东西是什么。”
      她顿了顿:“他只说,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净宁知道阴水底下有东西。但他没说是什么。他只说,那东西不能碰。碰了,会出事。
      车开到刑警队门口,停了下来。陆崚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杨知糯坐在副驾驶,也没有动。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杨知糯才开口:“陆崚。”
      “嗯?”陆崚问。
      “我师父是个好人。”杨知糯说,“他不会害人。”
      她顿了顿:“但他怕那个东西。他怕的不是那个东西本身。他怕的是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净宁是个好人。他不会害人。但他怕那个东西。他怕的不是那个东西本身。他怕的是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
      “你师父怕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她说,“但他还是教了你一张符。”
      “嗯。”杨知糯说,“他教了我一张符。”
      她顿了顿:“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阴水,就烧这张符。”
      陆崚没有说话。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在盘算。净宁怕说出那个东西,会引来什么。但他还是教了杨知糯一张符。他说,如果有一天她遇到阴水,就烧这张符。
      净宁教杨知糯那张符,是为了让她在遇到阴水的时候,能自保。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亮着,照在刑警队的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陆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阴水底下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她知道,净宁怕它。净宁怕的不是它本身,是说出它会引来什么。
      她需要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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