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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笔记 回到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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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警队,陆崚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本牛皮封面的旧笔记本。
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次。字迹是钢笔写的,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像是被水浸过,又像是被汗渍洇开了。她翻了几页,看到一些记录,阴荷根的种法、续命的方法、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翻到中间,看到一页画着图。图不大,画在一页纸的中央,线条很细,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图上画着几个点,点与点之间用线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每个点旁边都标着数字,像是坐标。
“这是什么?”陆崚问。
杨知糯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页图。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地图。”
“地图?”陆崚问。
“嗯。”杨知糯说,“这几个点,像是云城周边的几个地方。但我不确定是哪。”
她顿了顿:“你看这个点,标着‘东郊’。这个点,标着‘北山’。这个点,标着‘南岭’。”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页图,看着那几个标着数字的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东郊、北山、南岭,这几个点,像是云城周边的几个地方。孙德全种了很多阴荷根,种在不同的地方。这几个点,可能就是他种阴荷根的地方。
“东郊。”她说,“孙德全在东郊种过阴荷根。后来他移走了。”
“嗯。”杨知糯说,“但北山和南岭,他没说过。”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页图,看着那几个标着数字的点,心里在盘算。孙德全在东郊种过阴荷根,后来移走了。但北山和南岭,他没说过。这几个点,可能就是他种阴荷根的地方。
她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没有图,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急。
“阴荷根,种在阴气重的地方。东郊厂房,阴气重,但不够。北山山脚,阴气重,够用。南岭老庙,阴气最重,但路远,不好走。”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阴荷根,种在阴气重的地方。东郊厂房,阴气重,但不够。北山山脚,阴气重,够用。南岭老庙,阴气最重,但路远,不好走。
孙德全种了很多阴荷根。东郊厂房种过,不够。北山山脚种过,够用。南岭老庙种过,阴气最重,但路远。
“南岭老庙。”陆崚说,“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陆崚身后,看着那几行字,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南岭老庙,在云城南边,靠近山脚。那座庙已经荒了很多年了,没人去。”
她顿了顿:“我师父跟我说过那个地方。他说,那座庙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是阴水。”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南岭老庙,在云城南边,靠近山脚。那座庙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是阴水。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那座庙以前是供奉山神的。”杨知糯说,“后来庙荒了,山神像也倒了。但庙底下的暗河还在,阴水还在。”
她顿了顿:“他说,阴水是养阴荷根最好的东西。但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在盘算。南岭老庙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是阴水。阴水是养阴荷根最好的东西。但阴水不能碰,碰了会伤身。孙德全在南岭老庙种过阴荷根,因为那里的阴气最重。
“孙德全在南岭老庙种过阴荷根。”她说,“他可能还在那里种。”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们去看看?”
“嗯。”陆崚说,“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刑警队,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云城南边,靠近山脚。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在山脚一个岔路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片荒坡。
暮色已经深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杨知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捏在手里,低声念了几句。符纸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燃起了一团幽蓝的火苗,但没有烧起来。她举着那张符纸,走在前面,借着那点微光,辨认地上的路。
两个人沿着荒坡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片废墟。废墟不大,像是以前的一座庙,但已经塌了大半。墙壁倒了,屋顶也塌了,只剩下几根残柱立着,像是沉默的骨架。
“就是这里。”杨知糯说,“南岭老庙。”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废墟前,看着那几根残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南岭老庙,已经荒了很多年了。但孙德全在这里种过阴荷根。
她走进废墟,踩着碎砖和瓦砾,走到庙的中央。庙里很暗,只有月光从塌了的屋顶漏进来一点。她看到地上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像是被人挖开的,边缘的土还是新的。
“这里有个洞。”她说。
杨知糯走过来,蹲在洞口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底下有阴气。很浓。”
陆崚没有说话。她蹲在洞口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心里在盘算。这个洞,像是被人挖开的,边缘的土还是新的。有人来过这里,挖开了这个洞。
“下去看看?”她问。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蹲在洞口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底下阴气太重。你下去,可能会伤身。”
她顿了顿:“我下去。我能挡。”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说,底下阴气太重,她下去可能会伤身。她说她能挡。
“你一个人下去?”她问。
“嗯。”杨知糯说,“我能挡。”
她顿了顿:“你在上面等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就拉我上来。”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杨知糯递给她符纸时说的“贴身带着,能保平安”,想起她站在路灯下问她“我厉害吧”的样子。
“好。”她说,“你下去。我在上面等你。”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捏着符纸,侧身,踩着洞口的边缘,往下走。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下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早就知道路。
陆崚蹲在洞口边,看着杨知糯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她手里捏着杨知糯给她的那张符纸,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带着体温。
她等了大约五分钟。洞口里传来脚步声,杨知糯上来了。她走到洞口,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发白的嘴唇。
“底下有一片阴荷根。”她说,“种了很多。像是种了很久了。”
她顿了顿:“但有人来过。阴荷根被挖走了一半。”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南岭老庙底下,种了一片阴荷根。但有人来过,挖走了一半。
“谁挖的?”她问。
“不知道。”杨知糯说,“但挖走的时间不长,像是这几天的事。”
她顿了顿:“可能是孙德全的徒弟。也可能是别人。”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在盘算。南岭老庙底下的阴荷根,被人挖走了一半。挖走的时间不长,像是这几天的事。可能是孙德全的徒弟。也可能是别人。
“你还好吗?”她问。
“没事。”杨知糯说,“就是底下阴气太重,有点冷。”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师父说,阴水不能碰。我下去的时候,没碰。”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杨知糯下去的时候,没碰阴水。但她还是觉得冷。底下的阴气太重了。
“走吧。”她说,“回去再说。”
两个人沿着荒坡,走回马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刑警队。陆崚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又看了一遍那页图。东郊、北山、南岭,三个点,三个地方。东郊厂房,种过,不够。北山山脚,种过,够用。南岭老庙,种过,阴气最重。
“南岭老庙的阴荷根,被人挖走了一半。”她说,“挖走的人,可能知道阴荷根种在哪。”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坐在陆崚身边,手里捏着那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暗了,像是烧过又熄了。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本笔记里,还写了什么?”
陆崚没有说话。她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没有图,只有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阴荷根,续命之物,亦是债。用阴荷根续命,是用别人的命,还自己的债。我欠了很多债。我师父欠了很多债。我徒弟欠了很多债。债债相欠,何时能清?”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孙德全写,阴荷根是续命之物,亦是债。用阴荷根续命,是用别人的命,还自己的债。他欠了很多债。他师父欠了很多债。他徒弟欠了很多债。债债相欠,何时能清?
“他师父?”杨知糯问,“孙德全也有师父?”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在盘算。孙德全写,他欠了很多债。他师父欠了很多债。他徒弟欠了很多债。债债相欠,何时能清?
“孙德全也有师父。”她说,“他师父教他种阴荷根,教他续命。他师父也欠了很多债。”
她顿了顿:“他师父是谁?”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本笔记里,没有写。”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孙德全的师父,教他种阴荷根,教他续命。但笔记里没有写他师父是谁。
“他师父可能还活着。”她说,“也可能死了。但阴荷根的种法,是从他师父那里传下来的。”
她顿了顿:“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还在种阴荷根。”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孙德全的师父,可能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他可能还在种阴荷根。
“那本笔记里,没有写他师父是谁。”她说,“但阴荷根的种法,是从他师父那里传下来的。”
“嗯。”陆崚说,“他师父可能还活着。”
她顿了顿:“也可能死了。但阴荷根还在。”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亮着,照在刑警队的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陆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本笔记本,看着那几行潦草的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
债债相欠,何时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