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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新案   日子像 ...

  •   日子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孙德全的案子移交给了检察院,等待起诉。赵铭的案子也在查,省厅成立了专案组,老陈被调过去帮忙。陆崚把手头的材料整理完,交了上去,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天晴了。阳光照在刑警队的院子里,亮得有些刺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棵槐树。她想起去年冬天,她站在这里,看着赵铭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说“你去查,我批”的样子。现在赵铭的办公桌空了,椅子也推到了桌子底下。
      “陆队。”
      她转过身,看到小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材料:“上面批下来了,杨敏案重新调查,由你负责。”
      陆崚接过那叠材料,翻了翻,没有说话。她妈的事,终于要重新调查了。但她妈回不来了。
      “好。”她说,“我知道了。”
      小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陆崚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那叠材料,开始整理。她妈的事,查清了。杀她妈的人,抓到了。赵铭,也抓到了。她妈没有白死。
      她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材料,心里渐渐平静下来。阳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桌面上,亮得有些刺眼。她低头看着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看她妈走过的路。
      中午的时候,杨知糯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刑警队门口,看到陆崚从里面出来,把保温桶递给她:“炖了汤,你喝点。”
      陆崚接过保温桶,没有说话。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排骨汤,放了玉米和胡萝卜,味道清淡,但很暖。她喝了几口,把盖子盖上,看着杨知糯:“你怎么来了?”
      “怕你不吃饭。”杨知糯说,“你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我跟着你,能帮你”,想起她站在厂房门口,轻轻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我吃了。”她说,“你炖的汤,我喝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喝完汤,把保温桶收好,才开口:“下午有事吗?”
      “没有。”陆崚说,“材料整理完了,交上去了。”
      “那陪我去一个地方。”杨知糯说。
      陆崚愣了一下:“去哪?”
      “济仁堂。”杨知糯说,“孙德全被抓了,济仁堂关门了。但我想去看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
      两个人出了刑警队,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云城老街。车开了二十分钟,在老街路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沿着老街往里走。
      老街还是那个样子,青石板路,两边的店铺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但走到济仁堂门口,门关着,门上贴了一张封条,像是很久没人开过门了。
      杨知糯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封条,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门板,像是在摸一件旧物。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她说,“我师父带我来这里抓药。孙大夫坐在柜台后面,抓药、称药、包药,动作很快。他抓的药,很准,从不缺斤少两。”
      她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他抓的药,是用阴荷根泡过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杨知糯身边,看着那张封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孙德全坐在济仁堂柜台后面,抓药、称药、包药的样子,他抓的药,很准,从不缺斤少两。但他抓的药,是用阴荷根泡过的。
      “你师父知道吗?”她问。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封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师父可能知道。但他没有说。”
      她顿了顿:“我师父和孙德全,是师兄弟。他们一起学道,一起学医。但后来,孙德全走了偏路,我师父没有。”
      她顿了顿:“我师父可能知道孙德全在做什么,但他没有说。他可能觉得,说了也没用。”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杨知糯身边,看着她,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其人修行偏邪,已入邪道”,净宁知道孙德全走了偏路,但他没有说。
      “你师父没说,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陆崚说,“但他记下来了。他写了一本笔记,记下了阴荷根,记下了养根阵,记下了孙德全。”
      她顿了顿:“他可能觉得,说了没用,但记下来,总有一天会有用。”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济仁堂门口,看着那张封条,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师父是好人。”
      “嗯。”陆崚说,“他是好人。”
      两个人站在济仁堂门口,看着那张封条,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老街的屋檐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有些刺眼。
      过了很久,杨知糯才开口:“走吧。回去。”
      “好。”陆崚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老街往回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
      走到路口的时候,杨知糯忽然停了一下。她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一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陆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正看着她们。
      那个女人看到杨知糯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杨知糯,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路口,看着那个女人走远,眉头微微蹙起。
      陆崚看着她:“你认识她?”
      “不认识。”杨知糯说,“但她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
      陆崚心里一紧:“阴荷根?”
      “嗯。”杨知糯说,“很淡,但确实有。我师父教过我辨认阴荷根的气息。她身上沾过阴荷根。”
      她顿了顿:“阴荷根断了供,孙德全被抓了。但那个女人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她可能接触过阴荷根,或者接触过种阴荷根的人。”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路口,看着那个女人走远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孙德全被抓了,阴荷根断了供。但那个女人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
      “走。”她说,“跟上去。”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那个女人走远的方向追去。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有一扇窗户开着,窗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那个女人走进居民楼,上了楼。陆崚和杨知糯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扇窗户,没有动。
      “她住这里。”杨知糯说。
      “嗯。”陆崚说,“但她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 ,她可能接触过阴荷根,或者接触过种阴荷根的人。”
      她顿了顿:“孙德全被抓了,但阴荷根可能还有人在种。”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个女人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但很淡。她可能只是接触过阴荷根,不是种阴荷根的人。”
      她顿了顿:“但阴荷根断了供,孙德全被抓了。如果还有人在种阴荷根,那可能是另一个人。”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楼下,看着三楼那扇窗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孙德全被抓了,但阴荷根可能还有人在种。那个女人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她可能接触过阴荷根,或者接触过种阴荷根的人。
      “上去看看。”她说。
      两个人上了楼。三楼,那扇窗户对着的房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陆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她侧耳听了一下,屋里没有声音,像是没有人。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床边放着一只行李箱,像是刚收拾好的。
      陆崚站在门口,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她认得那液体,阴荷根泡过的水。
      “她跑了。”杨知糯说。
      陆崚没有说话。她走进屋里,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液体。碗里的液体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倒的。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碗沿,还是温的。
      “刚走。”她说,“不超过十分钟。”
      她转身,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是一条小巷,小巷尽头连着一条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但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跑了。”陆崚说。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屋里,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液体,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她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但她跑了。她可能知道我们在追她。”
      她顿了顿:“但她为什么要跑?如果她只是接触过阴荷根,她不需要跑。”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小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那个女人身上有阴荷根的气息,但她跑了。她可能知道她们在追她,所以她跑了。
      但她为什么要跑?如果她只是接触过阴荷根,她不需要跑。
      “她可能知道阴荷根的事。”陆崚说,“她可能知道孙德全的事,知道孙德全被抓了。她可能怕我们找到她,所以她跑了。”
      她顿了顿:“但她跑了,说明她知道的事,比我们想象的多。”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站在屋里,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可能知道阴荷根在哪。”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小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那个女人可能知道阴荷根在哪。但她跑了。
      “走。”她说,“回去查查,那个女人是谁。”
      两个人走出居民楼,沿着小巷,回到马路上。阳光照在街道上,亮得有些刺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
      陆崚走在前面,杨知糯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走得很近。
      走到刑警队门口的时候,陆崚停了一下。她看着刑警队的大门,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妈的事,查清了。但阴荷根的事,可能还没有结束。
      “杨知糯。”她说,“你说,阴荷根的事,是不是还没完?”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陆崚身边,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能还没完。”
      她顿了顿:“但不管有没有完,我都会跟着你。”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我跟着你,能帮你”,想起她站在厂房门口,轻轻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好。”她说,“你跟着我。”
      两个人走进刑警队。陆崚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那个女人的信息。杨知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查了大约一个小时,陆崚抬起头,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查到了。”
      杨知糯凑过来,看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女人的信息——姓名、年龄、住址。但让陆崚皱眉的,不是这些基本信息,而是底下一行字:
      “曾任职于云岭生物,职务:实验室技术员。”
      陆崚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云岭生物,孙德全的公司。那个女人曾在云岭生物任职,是实验室技术员。
      “她不只是接触过阴荷根。”陆崚说,“她可能知道阴荷根是怎么种的。”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屏幕,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蹙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她跑了。但她可能知道阴荷根在哪。”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屏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那个女人曾在云岭生物任职,是实验室技术员。她可能知道阴荷根是怎么种的,可能知道阴荷根在哪。
      但她跑了。
      “查她的行踪。”陆崚说,“她跑了,但跑不远。”
      她顿了顿:“她可能知道阴荷根在哪。找到她,就能找到阴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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