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75、雨 雨是在

　　雨是在傍晚落下来的。
　　陆崚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云城都罩住。她站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门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推门进去，屋里很暗，没有开灯。她站在门口，没有动，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妈死的那天，也下了雨。
　　她记得那天傍晚，她给她妈打电话，说她决定报警校了。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确定？”她说：“确定。”她妈说：“好，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她妈死在盘山公路上。
　　她站在门口，听着窗外的雨声，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想起她妈说的那句“确定”，她妈说的“确定”，不是回应那个人的问题。她妈是在回应她。
　　她妈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她的声音。
　　陆崚站在门口，没有开灯，听着窗外的雨声。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杨知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不进去？”
　　她转过身，看到杨知糯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站在门口的样子，没有多问，走上前，把袋子递给她：“买了点吃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陆崚接过袋子，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把袋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杨知糯跟进来，关上门，拉上窗帘，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没有说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过了很久，杨知糯才开口：“你妈死的那天，也下雨了？”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嗯。”
　　她顿了顿：“那天傍晚，我给她打电话，说我决定报警校了。她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她说‘好，我支持你’。”
　　她顿了顿：“那天晚上，她死在盘山公路上。”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坐在陆崚身边，看着她，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她说的‘确定’，是在回应你。”
　　“嗯。”陆崚说，“她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我的声音。”
　　她顿了顿：“她说的‘确定’，是在回应我。”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崚才开口：“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会不会就不会死。”
　　“不会。”杨知糯说，“她查到了孙德全，孙德全不会放过她。你打不打电话，她都会死。”
　　她顿了顿：“但她在死之前，听到了你的声音。她知道你决定报警校了，她知道你选择了她走过的路。她死的时候，是安心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还是会想。”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握着陆崚的手，没有松开。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有说话。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会落下来。
　　陆崚起床的时候，杨知糯已经醒了。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听到陆崚起床的声音，转过头，看着她：“今天去上班？”
　　“嗯。”陆崚说，“赵铭被带走了，刑警队应该会安排人接手。我得回去。”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陆崚愣了一下：“你去刑警队？”
　　“嗯。”杨知糯说，“我陪你去。”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我跟着你，能帮你”，想起她站在厂房门口，轻轻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好。”她说，“你跟我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门。天还是阴的，路上有些湿滑，像是刚下过雨。陆崚走在前面，杨知糯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走得很近。
　　到了刑警队，陆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有些乱，赵铭的办公桌已经清空了，桌上的文件被收走了，椅子也推到了桌子底下。其他同事看到她，都愣了一下，有人叫了一声“陆队”，有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崚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杨知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一个同事走过来，低声说：“陆队，上面说，赵铭的事，让你接手整理材料。杨敏案的重新调查，也批下来了。”
　　陆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同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陆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妈的事，终于要重新调查了。但她妈回不来了。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还会落下来。她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想起她妈说的那句“确定”，她妈没有白死。她终于查清了。
　　但她妈回不来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久没有动。杨知糯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崚转过身，看着杨知糯，开口：“走吧。去看我妈。”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
　　两个人出了刑警队，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云城公墓。车开了半个小时，在公墓门口停下。陆崚下了车，走进公墓，沿着石阶往上走。杨知糯跟在她身后。
　　石阶很长，两边是排列整齐的墓碑，有些墓碑前放着花，有些墓碑前空空的，只有风吹过。陆崚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杨敏之墓。”碑前放着一束花，已经有些蔫了，像是放了几天了。
　　陆崚站在墓碑前，看着那束花，没有说话。她蹲下来，把那束蔫了的花拿起来，放在一边，把自己带来的花放上去。
　　“妈。”她说，“我查清了。”
　　她顿了顿：“杀你的人，抓到了。他叫孙德全，他承认了。赵铭也抓到了，他收了钱，把你的事结了。我会让他还你一个公道。”
　　她顿了顿：“我报警校的时候，你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我现在还是确定。我选了这条路，我不后悔。”
　　她站起来，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那几个字，很久没有动。杨知糯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崚才开口：“走吧。”
　　她转身，走下石阶。杨知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出公墓，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天还是阴的，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透出一点淡淡的光。
　　陆崚站在公墓门口，看着那点光，没有说话。杨知糯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杨知糯才开口：“你妈会为你骄傲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公墓门口，看着那点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还是会想她。”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站在公墓门口，看着那点光，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一线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公墓门口的石阶上，亮得有些刺眼。
　　陆崚站在公墓门口，看着那线蓝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松开。她妈的事，查清了。杀她妈的人，抓到了。赵铭，也抓到了。她妈没有白死。
　　她妈会为她骄傲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线蓝天，很久没有动。杨知糯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崚才开口：“走吧。回去。”
　　“好。”杨知糯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天渐渐放晴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街道上，亮得有些刺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
　　陆崚走在前面，杨知糯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走得很近。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