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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落网   那个人 ...

  •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四十多岁,左耳后面有一道疤。他站在那里,看着陆崚,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妈叫杨敏。”他说,“你长得像她。”
      陆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手指微微发抖。她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是你杀了我妈。”她说。
      那个人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看着陆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我。”
      “为什么?”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又抬起头,看着陆崚:“因为她查到了我。”
      他顿了顿:“她查到了云岭生物,查到了康养中心,查到了阴荷根。她查到了我。她准备写报告的时候,我让人杀了她。”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她妈查到了那个人,准备写报告。那个人让人杀了她。她妈没有白死,她妈查到了真相。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孙德全。”那个人说,“我以前是道士,后来还俗了,开了济仁堂。”
      陆崚心里一沉。孙德全——孙德海的哥哥,济仁堂的老板。但孙德全不是孙德海的哥哥,孙德全就是那个人。他用了孙德海的名字,开了云岭生物,替他做事。
      “孙德海是你徒弟?”她问。
      “嗯。”孙德全说,“我收了他当徒弟。我让他用了我的名字,开了云岭生物,替我做事。”
      他顿了顿:“他替我做了很多事。管理公司,从康养中心取血,养阴荷根。他替我做了很多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铁盆边,看着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孙德全收孙德海当徒弟,让孙德海用他的名字开了云岭生物,替他做事。孙德海被他吸了那么多年的精气,身体早就垮了,但他还是替他做事。
      “你吸了他的精气。”她说。
      孙德全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看着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需要精气续命。我身体不行了,需要精气续命。”
      他顿了顿:“他是我徒弟。他应该替我做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铁盆边,看着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以徒为鼎”,孙德全收孙德海当徒弟,不是为了传道,是为了用孙德海的精气续命。孙德海被他吸了那么多年的精气,身体早就垮了。
      “你杀了很多人。”她说。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不能死。我死了,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铁盆边,看着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想起她妈说的那句“确定”,她妈没有白死。她妈查到了真相。
      “你等了我很久。”她说。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会来。”
      他顿了顿:“你妈查到了我,你也会查到。我知道你会来。”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孙德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说“她们跑了,但跑不远”,他一直在等。他知道她会来。
      “你等到了。”她说。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过了很久,才开口:“嗯。我等到了。”
      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抓你。”陆崚说,“把你交给法律。”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陆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好。”
      他没有反抗。他站在那里,看着陆崚,看着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了,陆崚说了一句:“陈叔,我找到他了。在云城东边,靠近河边的废弃厂房里。”
      挂了电话,陆崚站在门口,看着孙德全,没有动。杨知糯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三个人站在厂房里,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照亮了铁盆里那半盆暗红色的液体,照亮了孙德全灰白的脸。
      大约半小时后,老陈带了三个人来。他们穿着便衣,但腰间鼓鼓的,像是带着家伙。老陈走进厂房,看到孙德全站在铁盆边,身体僵住,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看了一眼陆崚,又看了一眼孙德全,没有多问,走上前,掏出手铐,铐住了孙德全的双手。
      孙德全没有反抗。他站在那里,任由老陈铐住他,目光一直看着陆崚,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老陈把他带走了。陆崚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孙德全被押上警车,看着警车驶出空地,消失在夜色中。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杨知糯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杨知糯才开口:“你还好吗?”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事。”
      她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夜色,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老陈的电话来了。
      “孙德全招了。”老陈说,“他承认了杀杨敏的事,承认了吸人精气的事,承认了用阴荷根续命的事。他招了很多,像是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他顿了顿:“他还供出了赵铭。他说赵铭当年接手杨敏案的时候,他找过赵铭,给了赵铭一笔钱,让赵铭把案子结了。赵铭收了钱,把案子结了。”
      陆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松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赵铭收了钱,把案子结了。赵铭收了那个人的钱,把她妈的案子结了。
      “陈叔。”她说,“赵铭的事,你有证据吗?”
      “有。”老陈说,“孙德全招了,赵铭收了他的钱。我做了笔录,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顿了顿:“有了这份笔录,赵铭跑不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好。”
      挂了电话,陆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杨知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赵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把笔录交上去。”陆崚说,“让上面的人查赵铭。”
      她顿了顿:“赵铭收了那个人的钱,把我妈的案子结了。他欠我妈一个公道。”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陪你去。”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我跟着你,能帮你”,想起她贴符纸时毫不犹豫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厂房门口,轻轻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好。”她说,“你陪我去。”
      两个人出了门。陆崚叫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省公安厅。车开了两个小时,在省公安厅门口停下。陆崚下了车,走进大门,上了三楼,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陆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他看到陆崚,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陆崚?你怎么来了?”
      “周厅长。”陆崚说,“我有事要汇报。”
      她把老陈做的笔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是关于杨敏案的笔录。凶手已经抓到了,他承认了杀人的事。他还供出了一个人——赵铭,云城刑警队队长,当年接手杨敏案的时候,收了凶手的钱,把案子结了。”
      周厅长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笔录,翻了一遍,放下,看着陆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
      “确定。”陆崚说,“凶手亲口招的,有签字,有手印。”
      周厅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查。”
      他顿了顿:“陆崚,你辛苦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周厅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她妈站在车灯前,被枪口指着,目光平静的样子;想起她妈说的那句“确定”,她妈没有白死。她终于查清了。
      “周厅长。”她说,“我申请重新调查杨敏案。”
      周厅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批准。”
      陆崚走出省公安厅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天。天已经晴了,阳光照在街道上,亮得有些刺眼。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杨知糯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杨知糯才开口:“你妈的事,查清了。”
      “嗯。”陆崚说,“查清了。”
      她顿了顿:“但我妈回不来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的天,谁都没有说话。
      三天后,赵铭被省公安厅的人带走了。他被带走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看到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有说话,任由他们给他戴上手铐。
      但他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是陆崚的办公室方向。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转身,跟着穿制服的人走了。
      赵铭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云城刑警队。陆崚没有去看。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紧了。
      她想起赵铭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说“你去查,我批”的样子;想起那叠纸上写的“赵铭可用,其与云岭生物有旧”,赵铭收了那个人的钱,把她妈的案子结了。他欠她妈一个公道。
      现在,他该还了。
      孙德全被关在看守所里,等着审判。他承认了杀人的事,承认了吸人精气的事,承认了用阴荷根续命的事。他招了很多,像是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
      陆崚没有去看他。她不想看到他。她只要知道他会被审判,会被关起来,就够了。
      但她去看了一个人。
      孙德海——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瘦得脱了形的男人。他被关在另一间看守所里,等着审判。他承认了替师父做事的事,承认了管理云岭生物的事,承认了从康养中心取血的事。
      陆崚站在铁栏外,看着孙德海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以徒为鼎”,孙德海被他师父吸了那么多年的精气,身体早就垮了。但他还是替他师父做事,替他师父管理云岭生物,替他师父从康养中心取血。
      “你恨他吗?”她问。
      孙德海没有抬头。他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恨。”
      “那你为什么还替他做事?”
      孙德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他是我师父。他教了我医术,教了我道法。他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养大了我。”
      他顿了顿:“他是我师父。我不能不替他做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铁栏外,看着孙德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孙德全说“他是我徒弟”,孙德全收孙德海当徒弟,不是为了传道,是为了用孙德海的精气续命。但孙德海把他师父当成了父亲一样的人。
      “你师父骗了你。”她说,“他收你为徒,不是为了传道,是为了用你的精气续命。”
      孙德海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不能恨他。他是我师父。”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铁栏外,看着孙德海,看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以徒为鼎”,孙德海被他师父吸了那么多年的精气,身体早就垮了。但他还是不能恨他师父。
      “你恨他,但你不能恨他。”她说。
      孙德海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走吧。”
      陆崚没有走。她站在铁栏外,看着孙德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师父会被判死刑。”
      孙德海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知道。”
      他顿了顿:“他该死。但我还是不能恨他。”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铁栏外,看着孙德海,看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转身,走出看守所。
      杨知糯站在门口,看着她:“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恨他师父,但他不能恨他师父。”陆崚说,“他师父把他从街上捡回来,养大了他。他把他师父当成了父亲。”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妈的事,查清了。你该放下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妈回不来了。”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站在看守所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街道上,亮得有些刺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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