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71、醒 刘志强

　　刘志强在第二天凌晨醒了过来。
　　陆崚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靠着墙，闭着眼，没有睡着。她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挣扎着发出声音，立刻睁开眼，站起来，推门进去。
　　刘志强躺在床上，睁着眼，目光涣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嘴唇干裂，脸色依然灰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他看到陆崚，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有。
　　“刘志强。”陆崚走到床边，低头看他，“你醒了。”
　　刘志强没有回答。他躺在床上，看着陆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查到了云岭生物。”陆崚说，“查到了那家化工厂，查到了济仁堂，查到了孙德全。然后我去了你母亲家，发现你躺在床上，中了阴荷根的毒。”
　　刘志强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开口：“我妈呢？”
　　“她不在家。”陆崚说，“我进去的时候，屋里只有你一个人。”
　　刘志强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陆崚没有催他，站在床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刘志强才开口：“她走了。”
　　“谁？”
　　“我妈。”刘志强说，“她走了。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她走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刘志强，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心里在盘算。那个人来找刘志强的时候，刘志强的母亲走了，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那个人带走的？
　　“那个人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她问。
　　刘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让我继续替他做事。”
　　“做什么事？”
　　“送血。”刘志强说，“他需要血。他醒过来之后，需要更多的血。他让我继续从康养中心送血，送到他那里。”
　　他顿了顿：“但我做不到。那些老人，已经抽了很多次了。再抽，会出人命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刘志强，看着他灰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刘志强不是不知道那些老人被抽血，他知道。但他做不到，所以他被那个人喂了阴荷根的汁液。
　　“你替他做了多久？”她问。
　　“五年。”刘志强说，“五年前，他找到我，让我帮他做事。他说，如果我帮他，他就放过我父亲。”
　　陆崚心里一动：“你父亲？”
　　“我父亲以前是云岭生物的股东。”刘志强说，“他欠了那个人的钱，还不上，被那个人控制了。那个人说，如果我帮他做事，他就放过我父亲。”
　　他顿了顿：“但我父亲五年前就死了。他死了之后，那个人还是让我继续帮他做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刘志强，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刘志强被他父亲牵连，被他父亲欠的债拖下水，替他父亲还了五年的债。但他父亲已经死了，那个人还是没放过他。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问。
　　刘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姓孙，以前是道士，后来还俗了，开了一家医馆。”
　　他顿了顿：“他以前叫孙德海。”
　　陆崚心里一沉：“孙德海？”
　　“嗯。”刘志强说，“他以前叫孙德海，后来改了名字。但他改了名字之后，还是用孙德海的身份开了云岭生物。”
　　他顿了顿：“但我后来发现，孙德海不是他。孙德海是他的徒弟。他用了孙德海的名字，替他开了公司，替他做事。”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孙德海不是那个人。孙德海是那个人的徒弟。那个人用了孙德海的名字，开了云岭生物，替他做事。
　　她想起孙德海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瘦得脱了形的样子；想起孙德全说“他是我弟弟的师父”；想起净宁笔记里写的“孙德海之师，名讳已不可考”，孙德海不是那个人，孙德海是那个人的徒弟。那个人用了孙德海的名字，替他开了公司，替他做事。
　　“那个人现在在哪？”她问。
　　刘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没有说他在哪。他只说，让我继续送血，送到老地方。”
　　他顿了顿：“老地方，就是那家化工厂。”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在盘算。那个人让刘志强继续送血，送到那家化工厂，但她们已经去过那家化工厂了，那里只有一只铁盆和几个空桶，阴荷根已经被移走了。那个人让刘志强送血到化工厂，可能是为了引刘志强过去，也可能是那家化工厂还有别的用途。
　　“你送血的时候，见过那个人吗？”她问。
　　“见过。”刘志强说，“他每次都在。他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像是活死人。但他醒过来之后，就不坐轮椅了。”
　　他顿了顿：“他醒过来之后，走路很慢，但能走。他来找我的时候，是走过来的。”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刘志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那个人醒过来之后，能走路了。他不再坐轮椅，他能走路了。他可能已经离开了那栋瓦房，去了别的地方。
　　“他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他要去哪？”她问。
　　刘志强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说，让我继续送血。然后他就走了。”
　　他顿了顿：“但他走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云城那边，有人查到了’。”
　　陆崚心里一紧：“云城那边？”
　　“嗯。”刘志强说，“他说‘云城那边，有人查到了’。然后他说‘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在盘算。那个人说“云城那边，有人查到了”，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他知道她们查到了化工厂，查到了济仁堂，查到了孙德全。他知道她们在找他。
　　“他接电话的时候，你听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吗？”她问。
　　刘志强摇了摇头：“没有。他只说了那一句，然后就挂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在盘算。那个人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个人说“云城那边，有人查到了”，电话那头的人，可能是赵铭。
　　赵铭去了城西，去了济仁堂。如果赵铭发现了她们去过济仁堂，发现了那本账簿，他可能会告诉那个人。那个人知道有人在查他，所以他提前离开了那栋瓦房，去了别的地方。
　　“刘志强。”她说，“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在云城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刘志强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
　　“在哪？”
　　“云城北边，靠近山脚。”刘志强说，“那里有一栋瓦房，是那个人的住处。他以前住在那里，后来才搬到省城。”
　　他顿了顿：“但他搬走之后，那栋瓦房还在。他可能回去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云城北边，靠近山脚，那栋瓦房，她和杨知糯去过。她们在那里见过孙德全，见过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但她们不知道那是那个人的住处。
　　“你确定？”她问。
　　“确定。”刘志强说，“我以前去送过血。那栋瓦房后面有一间地窖，阴荷根就种在地窖里。”
　　他顿了顿：“但后来，他把阴荷根移走了，移到了化工厂。他搬走之后，那栋瓦房就空了。”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在盘算。那栋瓦房后面有一间地窖，阴荷根种在地窖里。但后来，他把阴荷根移走了，移到了化工厂。他搬走之后，那栋瓦房就空了。
　　但孙德全还在那栋瓦房里。孙德全说，他弟弟把那个人托付给了他，让他照顾那个人。如果那个人搬走了，孙德全为什么还留在那里？
　　“孙德全还在那栋瓦房里。”她说，“你知道吗？”
　　刘志强愣了一下：“孙德全？”
　　“孙德海的哥哥。”陆崚说，“他一直在那栋瓦房里，照顾那个人。”
　　刘志强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搬走了，那栋瓦房就空了。”
　　他顿了顿：“但孙德全如果还在那里，那他可能知道那个人去了哪。”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心里在盘算。孙德全还在那栋瓦房里。孙德全知道那个人去了哪。但孙德全不会告诉她，他选择帮他弟弟的师父，他选择替弟弟还债。
　　“你休息吧。”她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杨知糯站在门外，看着她：“他醒了？”
　　“嗯。”陆崚说，“他说了那个人的一些事。”
　　她顿了顿：“那个人以前住在云城北边那栋瓦房里，后来搬走了。但他搬走之后，孙德全还在那里。”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去找孙德全？”
　　“嗯。”陆崚说，“他知道那个人去了哪。但他不会告诉我。”
　　她顿了顿：“但我必须让他告诉我。”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坚定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我跟着你，能帮你”，想起她贴符纸时毫不犹豫的样子。
　　“好。”她说，“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