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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还债   第二天 ...

  •   第二天上午,老陈的电话来了。
      “血样结果出来了。”老陈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嗓子说话,“周法医比对过了,五袋血样,全部来自云城康养中心的老人。DNA比对结果,和那批失踪老人的档案完全吻合。”
      陆崚握着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松开,又猛地攥紧。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确定?”
      “确定。”老陈说,“周法医说,这些血样采集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保存完好,可以作证据。他已经出了书面报告,我下午就能拿到。”
      “好。”陆崚说,“你拿到报告之后,直接回云城。别去刑警队,来找我。”
      “明白。”
      挂了电话,陆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还是阴的,像是要下雨。她想起那些康养中心的老人,想起那些被抽血的老人,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血液样本,那些血,终于有了证据。
      杨知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血样结果出来了?”
      “嗯。”陆崚说,“五袋血样,全部来自康养中心的老人。DNA比对结果,和失踪老人的档案完全吻合。”
      她顿了顿:“有了这份报告,赵铭想压也压不住。”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刘志强。”陆崚说,“然后,把赵铭拉下来。”
      她顿了顿:“赵铭接手过我妈的案子,查了几天就结案了。如果他和云岭生物有旧,那他就是帮凶。有了血样报告,我就能查他。”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坐在陆崚身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妈的事呢?”
      陆崚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个人,我见到了。但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我妈。”
      她顿了顿:“但我不会放过他。”
      杨知糯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住陆崚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着。两个人坐在床边,没有说话。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下午,老陈回来了。他提着一个文件袋,进了平房,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看着陆崚:“报告在里面。周法医说,如果需要,他可以出庭作证。”
      陆崚打开文件袋,抽出报告,看了一遍。报告写得很详细,每一袋血样的来源、采集时间、保存状态、DNA比对结果,都列得清清楚楚。她看完报告,放下,看着老陈:“陈叔,谢谢你。”
      “不用谢。”老陈说,“你妈的事,我当年没能帮上忙。这次,我帮上了。”
      他顿了顿:“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铭是刑警队长,你要查他,不容易。”
      “我知道。”陆崚说,“但我有证据了。有了这份报告,我可以申请重新调查杨敏案。赵铭当年接手过杨敏案,查了几天就结案了。如果他和云岭生物有旧,那他当年结案,就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她顿了顿:“我要查他。”
      老陈没有说话。他看着陆崚,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坚定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好。我帮你。”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赵铭今天没来刑警队。我托人问了,说他请了假,但没说去哪。有人看到他上午开车往城西去了。”
      陆崚心里一动:“城西?”
      “嗯。”老陈说,“城西那边,除了济仁堂,没什么别的地方。他可能去了济仁堂。”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桌边,看着那份报告,心里在盘算。赵铭去了城西,可能去了济仁堂。他可能发现了她们去过济仁堂,也可能只是去查看。但他请假去城西,说明他不想让刑警队的人知道他的行踪。
      “我去省城。”她说。
      老陈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嗯。”陆崚说,“赵铭在找我,我不能回刑警队。但我可以去省城,找刘志强。”
      她顿了顿:“你留在这里,帮我盯着赵铭。如果他有什么动静,你告诉我。”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但你自己小心。”
      陆崚点了点头。她转身,看着杨知糯:“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杨知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崚说,“省城那边,赵铭的人可能也在找我。你跟着我,不安全。”
      “我不怕。”杨知糯说,“我跟着你,能帮你。”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杨知糯,看着她认真的目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想起杨知糯说的“下次我帮你”,想起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想起她坐在窗边翻着净宁笔记的样子。
      “好。”她说,“你跟我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门。老陈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一句:“她们去省城了。你盯着点。”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进平房,关上门。
      陆崚和杨知糯没有叫车。她们沿着巷子走到主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省城西郊。车开了两个小时,在省城西郊一个小区门口停下。陆崚付了钱,和杨知糯下了车,走进小区。
      小区不大,几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陆崚走到刘桂香那栋楼前,没有直接进去,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跟着。
      她走进楼道,上了三楼,在刘志强母亲家门口停下。门关着,没有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陆崚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客厅里没有人,桌上放着一碗面,已经凉了,没有动过。陆崚走进屋里,环顾四周,客厅里没有异常,但里屋的门关着。
      她走到里屋门口,推开门。屋里更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脸朝着墙,看不清面容。
      陆崚心里一紧。她走到床边,低头看,床上那个人是刘志强。他闭着眼,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气。
      “刘志强。”她叫了一声。
      刘志强没有回应。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陆崚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她说。
      杨知糯站在她身边,看着刘志强,眉头紧锁:“他被人下了药。”
      “什么?”
      “他中了阴荷根的毒。”杨知糯说,“有人给他喂了阴荷根的汁液,他的身体正在被邪气侵蚀。”
      她顿了顿:“是那个人。那个人醒过来了,找到了他。”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灰白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那个人醒过来了,找到了刘志强,给他喂了阴荷根的汁液。刘志强没有跑掉,他被那个人找到了。
      “他还有救吗?”她问。
      杨知糯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刘志强的脸色,又探了探他的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还有救。但他中的毒量不大,像是被用来做引子,不是直接要命。”
      她顿了顿:“那个人留着刘志强的命,可能还有别的用途。”
      陆崚没有说话。她站在床边,看着刘志强灰白的脸,心里在盘算。那个人留着刘志强的命,可能还有别的用途,什么用途?刘志强是云岭生物的法人,他可能知道那个人的一些秘密。那个人留着刘志强,可能是为了控制他,让他继续替自己办事。
      “先带他走。”她说,“离开这里。”
      两个人把刘志强扶起来,架着他往外走。刘志强很瘦,比想象中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两个人架着他,走出里屋,走出客厅,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旧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六十多岁。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和杨知糯,看着她们架着刘志强,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陆崚心里一紧。她认出那个人,她在那栋瓦房里见过他。他是孙德全。但他不是那个醒过来的人。他是孙德全。
      “孙德全?”她开口。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不能带他走。”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弟弟的师父。”孙德全说,“他需要他。”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她想起孙德全在那栋瓦房里说的话,想起他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想起他说“他是我弟弟托付给我的”,他一直在骗她。
      “你一直在骗我。”她说。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的实话。”
      他顿了顿:“他是我弟弟的师父。我弟弟被他吸了那么多年的精气,身体垮了。但我弟弟还是把他托付给了我,让我照顾他。我答应了我弟弟。”
      “你答应了你弟弟,所以你给他喂阴荷根的汁液,让他醒过来,然后让他去找刘志强?”陆崚说,“你知不知道,他醒过来之后,会继续吸别人的精气,会继续杀人?”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目光里闪过一丝痛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因为他是我弟弟的师父。”孙德全说,“我弟弟欠他的。我弟弟走了,我替他还。”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清瘦的面容和灰白的头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孙德全在那栋瓦房里说的话,想起他说“我弟弟从小就怕他师父”,孙德全不是不知道他弟弟的师父在做什么,他是知道,但他选择帮他。
      “你替他还不清。”陆崚说,“他吸了那么多人的血,杀了那么多人。你替他还不清。”
      孙德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还不清。但我不能让他死。”
      他顿了顿:“他是我弟弟的师父。我弟弟欠他的,我替他还。”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孙德海坐在轮椅上,脸色灰白,瘦得脱了形的样子;想起孙德全说“我弟弟从小就怕他师父”,他们兄弟俩,都被那个人毁了。但孙德全还是选择帮他。
      “你让开。”她说。
      孙德全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陆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坚定。他摇了摇头:“你不能带他走。”
      陆崚没有说话。她看着孙德全,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在盘算。她不能在这里动手,刘志强需要尽快解毒,不能拖。但她也不能让孙德全拦住她。
      “杨知糯。”她开口。
      杨知糯站在她身边,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孙德全额头上。孙德全愣了一下,像是想动,但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这张符只能定住他一刻钟。”杨知糯低声说,“我们得快点走。”
      陆崚没有说话。她架着刘志强,绕过孙德全,走出门,走下楼梯。杨知糯跟在后面。两个人架着刘志强,走出楼道,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开出去,陆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孙德全没有追出来。
      但她知道,一刻钟之后,他就会挣脱。他会追上来,或者,他会去找那个人。
      “开快点。”她对司机说。
      车开了一个小时,在省城一家医院门口停下。陆崚和杨知糯把刘志强扶进急诊室,报了老陈的名字。医生给刘志强做了检查,说是中毒,需要住院观察。
      陆崚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刘志强被推进病房,心里没有放松,反而更紧了。她想起孙德全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他说“你不能带他走”,孙德全不是那个人。但他帮了那个人。
      她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一条消息:“刘志强找到了,在省城医院。他中了阴荷根的毒,需要住院。”
      老陈回得很快:“那个人呢?”
      “孙德全。”陆崚回,“他一直在骗我。他帮他师父醒过来,然后让他师父去找刘志强。”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你打算怎么办?”
      陆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回:“找到那个人。然后,把他抓起来。”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陆崚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窗外的天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攥紧。她想起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他说“她们跑了,但跑不远”,那个人一直在等。但现在,她也在等。
      等刘志强醒过来。等那个人出现。等一个机会,把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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