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37、赵铭 陆

　　陆崚挂了电话之后，没有进吴大爷的屋子。她站在门口，把门虚掩上，然后退到院子里，找了个能看到门口和路口的位置站着。杨知糯蹲在院墙根底下，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眉头皱着，看起来很专注。

　　“你在画什么？”陆崚问。

　　“在想那个阵法。”杨知糯头也不抬，“我在想那些树根的作用。它们不只是用来固定土壤的，那些树根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如果把整个黑水岭的地脉比作一个人的血管，那些树根就是毛细血管，把地下的阴气输送到各个节点上去。”

　　她抬起头，用树枝指了指地面：“吴大爷家的位置，正好在一条地脉线上。我之前没注意到，但现在想想，他住在这个位置上，能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也许不是因为巧合。”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他住在这里的？”

　　“不一定是有意的安排，但这个地方本身就有问题。”杨知糯扔掉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等赵组长来了再说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两个人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期间陆崚又去镇子外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进出。整个黑水镇就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城，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天色开始暗下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陆崚走到路口，看到三辆越野车正沿着土路朝黑水镇开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后面跟着两辆白色的SUV。车队在镇子入口处停下，车门打开，赵铭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之后的疲惫，但眼神还是很锐利。他下车之后没有急着跟陆崚说话，而是先扫了一眼整个镇子的环境，然后才朝陆崚走过来。

　　“人呢？”他问。

　　“都在地下。”陆崚说，“我带你去看看。”

　　赵铭摆了摆手：“先看死者。”

　　陆崚点了点头，转身带路。赵铭跟在她身后，另外两辆车里下来的几个人，四个穿便装的，两个穿警服的，也跟了上来。陆崚注意到其中一个人背着一个法医箱，应该是随行的法医。

　　到了吴大爷家门口，陆崚推开门，侧身让开位置。

　　赵铭走进去，在门口停了两秒，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蹲了下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观察了整个屋子的布局，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吴大爷脖子上的伤口和手里的戒指上。

　　“法医。”他叫了一声。

　　那个背着法医箱的人走上前来，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赵铭退到一边，看着法医工作，表情很平静。

　　过了几分钟，法医抬起头：“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之前。致命伤是颈部的切割伤，一刀切断了大动脉和气管，手法很利落。凶器应该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具，刃长至少在十公分以上。”

　　“他手里的戒指呢？”赵铭问。

　　“死者死后被人放上去的。”法医说，“从握持的姿势来看，不是他自己攥住的，是别人掰开他的手指放进去的。戒指上有血迹，但不是死者的血，血型和死者不符。”

　　赵铭点了点头，站起来，转向陆崚：“你说你找到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陆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她在洞穴里找到的那枚戒指。她递给赵铭：“这是在刘永强的藏身处找到的。内侧刻着‘阿宁’两个字，和死者手里那枚一样。”

　　赵铭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了看戒指内侧的字。他没有说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证物袋还给陆崚，说了一句：“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妈的照片上也有这个人？”

　　“不是我妈妈的照片。”陆崚纠正道，“是1999年黑水岭道观的三个人合影，一个叫‘老赵’的警察，一个叫‘小杨’的女警，还有一个叫道号净宁的道士。那个女警是我妈。”

　　赵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个‘老赵’，是我。”

　　陆崚没有说话。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从赵铭在电话里的反应，从他听到那三个人的名字时突然变化的语气，她就隐约有了预感。但当赵铭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1999年，我还是云城市局刑侦支队的一名侦查员。”赵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年夏天，黑水岭道观出了一桩案子，一个游客在山里失踪了，找了三天没找到，后来有人在道观附近发现了他的背包。我当时被派去调查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妈，杨敏，她是市局的技术警，负责现场勘查和物证提取。另一个是道号净宁的道士，他是正一教的人，当时在云城一带游历，因为对当地的地理比较熟悉，被请来做向导。”

　　“你们在道观里发现了什么？”陆崚问。

　　赵铭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才开口。

　　“我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和今天看到的不一样？”陆崚问。

　　“不一样。”赵铭说，“那时候的地下室很小，大概只有十来平米，里面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名字？”

　　“李景山。”赵铭说，“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

　　陆崚皱了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赵铭说，“我们拍了照片，做了记录，然后把地下室封了，案子就这么结了。那个失踪的游客后来在隔壁县被找到了——他自己走迷路了，根本没出事。所以这个案子最后定性为一起普通的失踪事件，没有立案。”

　　“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赵铭弹了弹烟灰，“你妈回了市局，我调到了省厅，净宁道长继续游历。大家各忙各的，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陆崚盯着赵铭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赵铭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没有瞒着你。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你知道我妈是死在黑水岭的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空气忽然安静了。

　　赵铭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烟雾袅袅地上升，在暮色中散开。他看着陆崚，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我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妈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赵铭把烟掐灭了，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她说：‘不要让陆崚碰这个案子。’”

　　陆崚愣住了。

　　“她当时受了重伤，在医院里，意识还清醒。”赵铭说，“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让陆崚碰黑水岭的案子。’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以为她是怕你有危险。毕竟当妈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涉险，这很正常。”

　　他顿了一下：“但后来我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妈去世之后，我开始私下查这个案子。”赵铭说，“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走访了很多当年去过黑水岭的人，查了很多档案资料。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1999年，我们三个人在黑水岭道观里看到的那个牌位，上面的名字‘李景山’，其实不是真人。”

　　“什么意思？”

　　“李景山这个人，在户籍系统里查不到，在人口普查记录里查不到，在任何官方档案里都查不到。”赵铭说，“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但那个牌位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供奉的方式非常讲究，用的是正一教的最高规格，说明供奉者对这个人极其尊敬。”

　　“所以那个牌位是假的？”

　　“牌位是真的，但名字是假的。”赵铭说，“或者说，‘李景山’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用来掩盖真实身份的名字。”

　　陆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点点线索。”赵铭说，“但还不足以拼出完整的真相。我只知道，1999年我们三个人进那个道观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那个人不想让我们发现地下室里的东西，但也没有阻止我们，因为他知道，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他看向陆崚：“你妈后来之所以会回到黑水岭，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个牌位的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然后她出了事。”

　　陆崚的喉咙发紧：“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不知道。”赵铭说，“当时的结论是意外，山路湿滑，失足坠落。但我不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每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会断掉。直到今年，广茂实业的案子浮出水面，我才觉得机会来了。所以我申请调到这个专案组来，不是为了查毒品，是为了查清楚你妈的死因。”

　　陆崚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说：“那你现在查到了多少？”

　　“比你多一点，但多不了多少。”赵铭说，“我知道刘永强这个人，也知道他和广茂实业的关系。但我不知道他在黑水岭下面搞了那么大一个工程。我也不知道那个阵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看向陆崚：“你身边的这个小姑娘，她应该知道一些吧？”

　　杨知糯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听到赵铭点名，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只能确定那是某种聚阴续命的阵法，但具体怎么运作、怎么破解，我需要更多时间。”

　　赵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看向暮色中的黑水镇，说了一句：“天快黑了。今天晚上，我们把那些村民先弄出来，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