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38、苏醒 救援行

　　救援行动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赵铭从县里调了两辆救护车和一辆大巴车过来，又联系了隔壁镇卫生院腾出床位。黑水镇地下那个空间太深，担架抬不上去，只能用绳索绑住担架四角，一上一下地接力往上送。好在那些村民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没有出现恶化的情况。
　　陆崚负责在洞口接人。每送上来一个，她就和另一个民警把人抬到空地上，检查呼吸和脉搏，然后送上救护车。忙到后来她浑身是汗，衣服贴在背上，头发也散了，但她顾不上这些。
　　杨知糯没有参与搬运。她一直待在地下空间里，等人都送得差不多了，她蹲在圆形凹陷的边缘，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崚从洞口探下头喊她：“你上来吧，下面没人了。”
　　“等一下。”杨知糯说，“我找到点东西。”
　　陆崚顺着梯子又爬了下去。杨知糯蹲在凹陷底部，手电筒照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那块石头和周围的泥土颜色差不多，但仔细看，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像是被人撬开过又重新盖上去的。
　　杨知糯把那块石头掀开，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黄布。
　　她把黄布拿出来，展开是一块手帕大小的布，颜色已经褪得很旧了，但上面绣着的东西还能辨认出来。是一朵莲花，绣工精细，针脚整齐，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手艺。
　　莲花旁边绣着两个字：净宁。
　　杨知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说：“这是我师叔的东西。”
　　“你确定？”
　　“确定。”杨知糯说，“我师父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也是黄布绣莲花，是师祖当年亲手绣给两个徒弟的。师父的那块我见过很多次，和这块一模一样。”
　　她把黄布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墨笔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戊寅年秋，黑水岭，事败，勿寻。”
　　杨知糯念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戊寅年是1998年。我师叔1998年秋天在黑水岭，写下这行字，然后把布藏在这里。”
　　“事败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他参与的那件事失败了。”杨知糯说，“他留下这行字，是想告诉后来的人，不要找他，他已经离开了。”
　　陆崚想了想：“你师叔参与了黑水岭的事情，然后失败了，留下这块布就走了。但他没有回正一教，而是失踪了。那他去哪儿了？”
　　杨知糯摇了摇头，把黄布小心地叠好，收进口袋里：“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师叔和这个阵法有关系。他要么是布阵的人，要么是阻止布阵的人。”
　　“你觉得是哪种？”
　　杨知糯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他布的阵，他不会留下‘事败’这两个字。‘事败’说明他做的事情没有成功，而他希望这件事成功。”
　　“那他是在帮那个‘老先生’？”
　　“有可能。”杨知糯说，“但也不一定。也许他是想用这个阵法做别的事情，和那个‘老先生’的目的不一样。”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沿着梯子爬出了洞口。
　　地面上，救护车已经开走了两辆，还剩一辆在等最后几个村民。赵铭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看到陆崚上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怎么样了？”陆崚问。
　　“送走了四十七个，还剩二十多个在等下一趟车。”赵铭说，“县医院的床位不够，我联系了市里的医院，晚一点会有车过来接。”
　　他看了一眼杨知糯：“你刚才在地下待了那么久，找到什么了？”
　　杨知糯把那块黄布拿出来给他看了看，简单说了一下净宁的事情。赵铭听完，皱了皱眉：“1998年秋天……这个时间点有点巧。”
　　“怎么了？”
　　“我查过广茂实业的工商注册信息。”赵铭说，“广茂实业的前身是一家叫‘云岭贸易’的公司，注册时间是1998年10月，注册地就在黑水镇。也就是说，你师叔留下这块布的时候，那家公司刚刚成立。”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1998年秋天，你师叔在黑水岭‘事败’，然后那家公司成立了。”赵铭说，“这两件事之间应该有关联。”
　　陆崚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救护车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她转过头，看到一个民警正蹲在担架旁边，手忙脚乱地按着一个村民的肩膀，那个村民醒了。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瘦瘦小小的，穿着蓝布褂子，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但目光涣散，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陆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凑近他：“大爷，你说什么？”
　　老头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
　　老头的眼睛忽然聚焦了一下，看着陆崚，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那个道士……回来了。”
　　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重新陷入了昏迷。
　　陆崚站起来，看向赵铭和杨知糯。杨知糯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低声说了一句：“道士……他说的是我师叔吗？”
　　赵铭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村民，然后说：“先把他送上车。等所有人都转移完了，我们再说这件事。”
　　最后一辆救护车开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镇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投下一片片孤零零的影子。陆崚站在镇子入口处，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赵铭在吴大爷家院子里等她。杨知糯坐在院墙根底下，手里拿着那块黄布，反复看着上面的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想起来一件事。”杨知糯忽然说，“我师父跟我说过，他师弟当年离开正一教之前，曾经跟他吵过一架。吵架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陆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女人？”
　　“师父没有细说。”杨知糯说，“他只说师弟那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道门中人，好像是……警察。”
　　陆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那张照片。照片上三个人——净宁、她妈、赵铭。她妈站在净宁旁边，两个人的距离比其他人都近一些。她妈的笑容，比面对镜头时该有的笑容要自然得多。
　　“你妈和我师叔……”杨知糯没有把话说完。
　　陆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我六岁那年她就去世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手心里，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内侧的“阿宁”两个字清晰可见。
　　她翻过戒指，看了看背面。
　　之前她只注意到了“正一”两个字，但这一次，她借着灯光仔细看，发现“正一”两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需要眯着眼睛凑得很近才能辨认出来。
　　那是一行数字：1998.10.12。
　　一个日期。
　　“1998年10月12日。”陆崚念出来，“这是戒指上刻的日期。”
　　赵铭走过来，接过戒指看了看，然后他的表情变了：“10月12日……这个日期我见过。”
　　“在哪儿？”
　　“在广茂实业的档案里。”赵铭说，“广茂实业的前身‘云岭贸易公司’的注册日期，就是1998年10月12日。”
　　三个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谁都没有说话。
　　戒指上刻的日期，和那家公司的注册日期是同一天。这枚戒指，要么是那家公司成立时定制的纪念品，要么就是有人刻意把这两个日期联系在了一起。
　　陆崚把戒指收进口袋，说了一句：“明天我去一趟云城，查一下那家公司的原始注册档案。”
　　赵铭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