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36、吴大爷死了 陆

　　陆崚把那本笔记本揣进包里，又把戒指和照片也一并收好。杨知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事情，没有出声。

　　等陆崚拉上背包拉链，杨知糯才开口：“那个刘永强，他现在应该还在山上。”

　　“不一定。”陆崚说，“他看到我们来了，可能已经跑了。”

　　“但他留下了那本笔记本。”杨知糯说，“如果他真的想跑，为什么不把笔记本带走？那上面写的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陆崚想了想，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刘永强要么是走得匆忙忘了拿，要么就是他故意留下来的，留给某个能找到这里的人看的。

　　她更倾向于后者。

　　两个人退出那个房间，回到了地下大厅。那些村民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陆崚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她们已经在地下待了快四十分钟了。

　　“这些人怎么办？”杨知糯问。

　　“暂时动不了。”陆崚说，“我们没有足够的医疗力量把他们转移出去。而且如果阵法还在运行，贸然移动他们可能会有危险。先让他们待在这里，等我们搞清楚情况再说。”

　　杨知糯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有些不安。她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又看了一眼大厅顶部的那些树根，低声说了一句：“上百条人命啊……这人真是疯了。”

　　陆崚没有说话。

　　“续命这种事，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杨知糯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记载了，我一直以为是古人瞎编的。没想到真有人敢干这种事。而且搞出这么大动静，整个镇子的房屋布局都是按照阵法来的，水塔里下了药，地下挖了这么大的空间，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事。”

　　她看向陆崚：“上面肯定有人帮他。而且不是一般人。”

　　“那是一定的。”陆崚说，“广茂实业只是个壳，背后牵扯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师叔失踪了二十多年，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正一教？如果他已经死了，那这枚戒指是怎么到刘永强手里的？这些问题都得先找到刘永强才能弄清楚。”

　　杨知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爬出树洞，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但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镇子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变化。那棵大槐树的树荫斜斜地投在地上，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陆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恢复了。一格，不稳定，但能用。

　　她先给小周打了个电话，确认他那边一切正常。小周说他一直待在派出所里，没有出去，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陆崚让他继续守着张磊，不要离开。

　　挂了电话，她对杨知糯说：“走，去找吴大爷。”

　　杨知糯愣了一下：“找他干什么？”

　　“他是唯一一个进过那个道观还活着出来的人。”陆崚说，“他告诉我们的事情，和我们实际看到的有出入。他说他在道观里看到了圆形图案和人头祭品，但他没有提到地下洞穴，也没有提到那个阵法。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没看到，还是没告诉我们。”

　　两个人沿着镇子的主街往外走，拐进了通往柳树沟村的那条土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她们到了吴大爷家门口。

　　门是关着的。

　　陆崚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吴大爷？”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陆崚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崚的反应很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杨知糯往后推了一步，自己则侧身闪到门框旁边，拔出了枪。她等了两秒钟，确认屋里没有动静，才举着枪慢慢探进半个身子。

　　然后她看到了吴大爷。

　　吴大爷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左侧一直划到右侧，几乎把整个脖子切开了一半，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胶状物。

　　但让陆崚头皮发麻的不是那道伤口，而是吴大爷的右手。

　　他的右手被人掰开了，五指伸直，掌心朝上。掌心里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和她们在洞穴里找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素圈，没有花纹，内侧刻着字。

　　不同的是，这枚戒指上沾满了血。

　　陆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她没有碰它，现场不能破坏。但她能清楚地看到戒指内侧的字迹：阿宁。

　　和之前那枚戒指上的字一模一样。

　　“两枚一样的戒指。”陆崚低声说。

　　杨知糯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这是……示威。”

　　“什么？”

　　“有人知道我们找到了那枚戒指。”杨知糯说，“他把另一枚放在吴大爷手里，是故意的。他在告诉我们，你们查到的东西，我都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也知道。”

　　陆崚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屋子。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的茶杯还是干净的，没有打翻。吴大爷像是毫无防备地被袭击的，有人敲门，他开了门，然后被一刀毙命。

　　凶手的手法很利落。一刀封喉，精准、快速、没有多余的伤口。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陆崚掏出手机，拨了赵铭的电话。

　　响了四声，赵铭接了：“陆崚？你那边怎么样了？”

　　“赵组长，我有几件事要向你汇报。”陆崚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一些，“第一，黑水镇全体村民失踪，我在镇子地下发现了他们，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初步判断是被某种阵法控制了。第二，我在现场发现了刘永强的活动痕迹，他应该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第三——”

　　她顿了一下：“柳树沟村的吴德厚，今天早上我还采访过他，现在他死了。被人割喉，手法专业。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枚戒指，和我在刘永强的藏身处找到的戒指是一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赵铭的声音沉了下来，“全体村民失踪？多少人？”

　　“粗略估计上百人。”

　　“上百人？”赵铭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发现的。”陆崚说，“而且我怀疑这个案子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大得多。广茂实业只是一个幌子，背后涉及的东西，可能和省厅专案组目前掌握的信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赵铭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现在在哪儿？”

　　“柳树沟村，死者家中。”

　　“你不要离开现场。”赵铭说，“我马上带人过去。大概两个半小时能到。”

　　“还有一件事。”陆崚说，“赵组长，我想问你一个人。”

　　“谁？”

　　“1999年，黑水岭道观，有一个叫‘老赵’的警察，和一个叫‘小杨’的女警，还有一个叫道号净宁的道士，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陆崚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赵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你怎么知道这三个人的？”

　　“因为我找到了他们1999年在黑水岭道观拍的照片。”陆崚说，“照片上那个女警，是我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赵铭说了一句：“你等我过去。到了再说。”

　　他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