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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逮到一个活的 拜访吴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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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全亮,陆崚和杨知糯就出发了。
陆崚开车,杨知糯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朱砂、黄纸、罗盘(昨晚临时买的一个新的)、几根蜡烛,还有一把折叠工兵铲。陆崚瞥了一眼那把铲子:“你带这个干什么?”
“挖东西啊。”杨知糯理直气壮,“万一要在山上挖个什么呢?”
陆崚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然后转入省道,再然后拐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县道。路面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车灯打在路面上,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杨知糯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干坏事。”
陆崚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同意这个判断。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上午八点左右,她们到了黑水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街道两边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店铺,一家小卖部、一家修车铺、一家卫生所、一家早餐店。街上没什么人,几只土狗趴在路边晒太阳,看到车过来也不躲,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陆崚把车停在早餐店门口,两个人下车吃了碗馄饨。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生面孔,多打量了几眼:“你们是来旅游的?”
“路过。”陆崚说。
“哦。”老板娘擦了擦桌子,“这地方没啥好玩的,前面就是山了,啥也没有。”
杨知糯喝了口汤,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姐,柳树沟村怎么走?”
老板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要去柳树沟?”
“有个亲戚住那边,好久没联系了,想去看看。”
老板娘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街尽头:“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有个岔路口,左拐,再走大概七八里就到了。不过——”她顿了顿,“那个村这两年人越来越少,好多都搬走了。你们那个亲戚要是还住在那里,估计也是年纪大的了。”
杨知糯和陆崚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
吃完早饭,她们按照老板娘指的路,找到了柳树沟村。
村子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小。大概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有些已经没人住了,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到有陌生车开进来,都抬起头看着她们。
陆崚把车停在一户相对完整的院子门口,下车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背微微驼着。她警惕地看着陆崚:“你找谁?”
“请问吴大爷在家吗?我们是别人介绍来的,想找他打听点事。”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又看了看车里的杨知糯,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有人找你!”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挺有神。他看着陆崚,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
陆崚拿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吴大爷,我是市局的警察,想跟您打听点事。”
吴大爷看到证件,表情变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屋里光线很暗,家具也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吴大爷让老伴去倒茶,自己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点了根烟:“你想问什么?”
“黑水岭上面那个废弃的道观。”陆崚开门见山,“听说您年轻时进去过。”
吴大爷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飘出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崚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年轻,二十出头,胆子大。那年秋天,我一个人上山打猎,追一只野兔追到了黑水岭深处。那只兔子钻进了一片灌木丛,我扒开灌木丛想找它,结果发现灌木丛后面有一条小路。”
“那条路很隐蔽,要不是兔子钻进去,我根本发现不了。我当时好奇,就顺着那条路往里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了一座道观。”
吴大爷弹了弹烟灰:“那座道观不大,看起来很旧,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墙也塌了一截。我当时想着进去歇歇脚,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是什么样的?”杨知糯问。
吴大爷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里面……很奇怪。院子很大,但什么都没有,地上铺的是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棵杂草都没有。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座荒废了几十年的道观,怎么可能有人打扫?”
“我往里面走,走到正殿门口。门是关着的,但从门缝里透出一股臭味,像是死老鼠的味道。我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好像从里面拴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到里面有声音。”吴大爷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人在说话,但说的不是人话。我听不懂,但那声音让我浑身发冷,从头皮凉到脚底板。我不敢再待下去了,转头就跑。”
他掐灭了烟头:“我跑出那片林子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道观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杨知糯打破了沉默:“您后来还去过吗?”
“去过一次。”吴大爷说,“但不是我想去的。”
“什么意思?”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叫我去那个道观,说有事找我。那个声音很怪,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就是一直在脑子里转,赶都赶不走。我被那个梦折磨了三天,实在受不了了,就又上山了。”
“这次我找到了吗?”
“找到了。”吴大爷说,“而且这次门是开着的。”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东西:“正殿里面很黑,但能看到地上画着一个很大的图案,圆形的,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符号。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
他停住了。
“放着什么?”陆崚追问。
吴大爷深吸了一口气:“放着一个人头。”
杨知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想跑,但脚不听使唤。然后我就听到了那个声音,就是从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它说:‘回去告诉你们村里的人,这座山以后不要来了。’”
“我拼命点头,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过段时间,我会来找你们的。’”
吴大爷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我就跑了。”吴大爷说,“跑回家之后大病了一场,烧了三天三夜。好了之后,我再也不敢上山了。后来村里也有人上山打猎的时候见过那座道观,但谁都不敢靠近。”
“那个声音后来找过你们吗?”杨知糯问。
吴大爷摇了摇头:“没有。但那之后,村里就开始有人失踪了。隔几年丢一个,都是年轻人。有人说他们出去打工了,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上了那座山。”
陆崚和杨知糯从吴大爷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两个人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个人头……”杨知糯低声说,“应该是一种仪式的一部分。用人头作为阵眼,把整个道观变成一个大型的法器或者祭坛。”
“你有把握对付吗?”陆崚问。
杨知糯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我们先不去道观。”陆崚说,“先在附近转转,摸清楚地形再说。”
她们沿着村后的山路往上走了一段。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陆崚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杨知糯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陆崚没有回答,而是侧耳听了听。树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但在安静之中,隐约能听到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踩着枯叶,一步一步,很轻,但确实存在。
陆崚朝杨知糯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登山包,正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路,而且走的不是正经的山路,而是从树林里穿行,明显是在避开别人的视线。
陆崚的判断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这种鬼鬼祟祟的走法,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登山游客。
她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看到陆崚朝他冲过来,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陆崚几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子,用力往后一拽。那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之后,反手就往陆崚脸上挥了一拳。
陆崚侧头躲开,同时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膝顶向他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了腰。陆崚顺势把他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别动!警察!”
那人挣扎了几下,但陆崚压得很死,他挣不开,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杨知糯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那把折叠工兵铲,一脸紧张:“抓、抓住了?”
陆崚点了点头,从那人的登山包里翻出了一捆绳子和一把匕首,还有一部手机和一沓现金。她把绳子递给杨知糯:“绑上。”
杨知糯接过绳子,笨手笨脚地把那人的双手绑了起来。绑得松松垮垮的,但好歹算是绑上了。
陆崚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着树站着,然后打开他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里存着的联系人不多,大部分都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号码。最近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在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分别拨打过一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云城市区。
“谁让你来的?”陆崚问。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陆崚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谁让你来的?你去山上干什么?”
那人还是不吭声。
杨知糯蹲下来,看着那人的脸,忽然说了一句:“你脖子上那个纹身,是什么图案?”
那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杨知糯转过头看向陆崚,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身上有标记。他是那个组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