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28、追踪 追踪碎片锁

　　陆崚听完杨知糯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人的精气是能量来源”这句话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杨知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想到那五个失踪的年轻人可能是被当成“电池”一样的东西关在某个地方，她就觉得胃里一阵发紧。

　　“能确定吗？”她问。

　　杨知糯摇了摇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那个主阵的规模你也看到了，要维持那样的阵法运转，需要的能量不是一星半点。煞气可以驱动阵法，但煞气本身也需要补充，就像你开车需要加油一样。而人的精气，是最直接、最高效的燃料。”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道门历史上，那些堕入邪道的修士，大多栽在这条路上。因为人的精气太好用了，一旦尝到甜头，就很难停下来。”

　　陆崚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块黑色的陶瓷碎片翻看了一下。碎片表面粗糙，边缘锋利，上面的符文纹路已经被爆炸损坏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还能辨认。

　　“你说这块碎片上残留着他的气息，”陆崚说，“有没有办法用它找到他？”

　　杨知糯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我需要一些东西辅助——朱砂、黄纸、罗盘，还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而且成功率不高，他既然能操纵傀儡，就一定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踪迹。”

　　“需要多久？”

　　“如果顺利的话，半天就能出结果。如果不顺利。”杨知糯耸了耸肩，“可能折腾一整天也什么都找不到。”

　　陆崚点了点头：“那就试试。你需要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杨知糯列了一张清单：朱砂、黄纸、毛笔、一碗清水、一根红蜡烛，外加一个指南针，她的罗盘在老殡仪馆里被震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陆崚换了件外套，出门去买东西。杨知糯留在家里，把那本旧书翻到某一页，开始研究上面的符文图案。

　　陆崚开车去了最近的文化用品市场，买齐了杨知糯要的东西。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杨知糯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旧书，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核对什么。

　　“买回来了。”陆崚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杨知糯抬起头，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开始吧。”

　　她把茶几清理出一块空区域，铺上一张黄纸，把朱砂倒在小碟子里，用水调开。然后她拿起毛笔，蘸饱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复杂的符文。

　　陆崚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杨知糯画符的动作很稳，和昨晚陆崚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廓完全不同。她的手腕很灵活，笔尖在纸上游走，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不到一分钟，一张完整的符文就画好了。

　　她把毛笔放下，拿起那块黑色陶瓷碎片，放在符文的中心。然后点燃红蜡烛，放在符文的东侧。最后把装满清水的碗放在符文的西侧。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开始念诀。

　　陆崚站在一旁，屏息看着。

　　杨知糯的念诀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条平稳的河流。随着她的念诵，符文上的朱砂开始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那光芒很淡，像是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缕曙光。然后，那块黑色陶瓷碎片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嗡嗡声。

　　杨知糯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声音保持稳定，但握着诀的手指微微发白，显然这个过程对她的消耗不小。

　　大约过了两分钟，那块陶瓷碎片忽然停止了颤动。

　　然后，它碎了。

　　不是被外力打碎的那种碎裂，而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崩塌，变成了一小堆黑色的粉末。粉末在黄纸上散开，有一些落在了符文上，把朱砂染成了暗褐色。

　　杨知糯睁开眼睛，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几秒。

　　“失败了？”陆崚问。

　　“不算完全失败。”杨知糯用手指拨了拨那堆粉末，“他的气息确实还在上面，但太弱了，不足以定位。而且他应该在碎片爆炸之后就切断了和这具傀儡之间的联系，所以残留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

　　她抬起头，看着陆崚：“不过我在施术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东北方，距离很远。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应该是云城北部的山区一带。”

　　“黑水岭？”陆崚脱口而出。

　　杨知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可能。如果真的是那里，那我们之前的猜测就对了，那个人确实和黑水岭有关系。”

　　陆崚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她昨晚没睡好，左臂又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线索，广茂实业、刘永强、五个失踪的年轻人、黑袍傀儡、黑水岭。这些线索像是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她能看到每一块的形状，但就是拼不到一起。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她说，“关于黑水岭，关于那个地方的历史，关于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杨知糯想了想：“我给我师父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陆崚隔着玻璃看到她站在栏杆边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等待接通。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说话。距离太远，陆崚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她的表情，一开始是平静的，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再然后变得有些凝重。她说了大概五六分钟，然后挂断电话，推开玻璃门走回客厅。

　　“我师父说，黑水岭确实有问题。”杨知糯坐下来，表情有些复杂，“他说大概七八十年前，正一教曾经派过一批弟子去黑水岭调查，原因是当地陆续有人失踪，而且失踪的方式和我们遇到的案子很像，都是年轻力壮的人，突然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调查结果呢？”

　　“那批弟子去了之后，只回来了两个人。回来的两个人也都受了重伤，其中一个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活着的那个人向我师父的师祖汇报，说黑水岭深处有一个废弃的道观，道观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有阵法的痕迹。但他们还没深入调查就被袭击了，袭击他们的东西，据幸存者描述，是人形的黑影，和我们在废弃工厂遇到的那些很像。”

　　陆崚的手指敲了敲膝盖：“也就是说，七八十年前，就已经有人在黑水岭搞这种东西了。”

　　“而且一直搞到现在。”杨知糯说，“我师父说，后来正一教也陆续派人去看过几次，但都没有深入。因为那个地方太偏僻了，山路难走，而且每次派人去都会出点意外，要么是走到半路莫名其妙迷路了，要么是遇到了山体滑坡被迫折返。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一个‘禁区’，没人愿意再去了。”

　　“所以你师父也不知道那个道观下面到底有什么。”

　　“他不知道。”杨知糯说，“但他给了我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住在黑水岭附近村子里的老人，姓吴，今年七十多了。我师父说，这个吴老爷子年轻时曾经误入过那个废弃道观，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如果他愿意告诉我们，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杨知糯把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名片照片递给陆崚看。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云城市北山县黑水镇柳树沟村。

　　陆崚看了一眼那个地址，然后抬头看向杨知糯：“开车过去大概三个小时。”

　　“你要现在去？”

　　“明天一早。”陆崚说，“今天先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而且我还得回局里一趟，把赵铭那边交代的事情处理一下，不能让他起疑。”

　　杨知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陆崚回了一趟市局。她把那张符纸照片的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份简要的报告，交给了赵铭。报告里没有提太多细节，只说“经专家鉴定，该符纸疑似用于某种祭祀仪式，具体用途需进一步考证”。赵铭看了报告，没有多问，只是让她继续跟进。

　　陆崚从赵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小周。

　　小周抱着一摞文件，看到陆崚就凑了过来：“陆姐，听说你昨天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陆崚说。

　　小周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然后压低声音说：“陆姐，我听说专案组那边有新进展了，他们在查广茂实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广茂实业在两年前，曾经以‘物资采购’的名义，向一家位于北山县的公司支付过一笔二十万的款项。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黑水镇。”

　　陆崚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小周，小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陆姐？”

　　“没事。”陆崚收回目光，“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就专案组内部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听说的。”小周说，“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一家做房地产的公司，为什么要跑到山里去采购物资？而且还花了二十万。”

　　陆崚没有回答。她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辛苦了，这个消息很有用。”

　　她走出市局大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黑水镇。又是黑水镇。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拨通了杨知糯的电话：“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黑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