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19、第一次交手 陆崚应付省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陆崚刚走进一楼大厅，就看到小周站在电梯口，一脸焦急地冲她使眼色。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小周已经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陆队，省厅的人到了，赵组长在会议室等你，脸色不太好看。”

　　陆崚点了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小周：“帮我把车停好。”然后转头对杨知糯说，“你先去办公室等我，别乱跑。”

　　杨知糯应了一声，看着陆崚大步走向会议室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语调平稳但带着明显的不满：“陆队长还没回来？省厅的通知昨天就发了，今天上午九点交接，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崚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短发，国字脸，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前别着警徽。他的坐姿很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长期在纪律部队里待惯了的人。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应该是专案组的成员。

　　“赵组长。”陆崚打了声招呼，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不好意思，早上出去补了一个外围走访，回来晚了。”

　　赵铭看了她一眼，没有追究，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陆崚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推过去，废弃工厂地下祭坛的现场照片、法阵的示意图、九名失踪人员的名单、雕像碎片的初步检测报告。她交出去的材料详实充分，没有任何敷衍的痕迹。

　　赵铭翻看了一遍，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他合上文件夹，看向陆崚：“你们支队在这起案子上做了大量前期工作，省厅是认可的。接下来的侦查工作由专案组统一指挥，你们支队转为配合单位。陆队长，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陆崚回答得很干脆。

　　赵铭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又问了几个关于现场细节的问题，陆崚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没有破绽。

　　会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时，赵铭站起来，和陆崚握了握手：“后续如果有新的发现，及时通报。”

　　“一定。”陆崚说。

　　她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门一关，她脸上的平静就卸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我们得抓紧时间”的表情。

　　杨知糯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看到她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应付过去了。”陆崚走到桌前，拿起车钥匙，“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赵铭是个精明人，拖不了多久。”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十分。

　　“傍晚再去柳林街。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杨知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崚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些常规工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杨知糯则窝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脑海里反复回忆那根石柱上的符文，试图在再次进入地下空间之前，尽可能多地理解那些符文的含义。

　　傍晚六点半，天色开始暗下来。

　　陆崚站起来，穿上外套，对正在整理卷宗的小周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有点私事。赵组长问起来，就说我回家了。”

　　小周愣了一下，但看到陆崚的眼神，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离开局里，驾车驶向柳林街。

　　这一次，陆崚带了专业的开锁工具。她蹲在后院铁门前，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打开了那把防盗锁。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铁门应声而开。

　　两人再次进入地下空间。

　　一切和中午离开时一样，石柱矗立在中央，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十二盏铜灯里的幽绿色火焰静静燃烧着，法阵的线条完好无损。

　　杨知糯走到石柱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从底部开始逐段仔细查看那些符文。她看得非常认真，手指悬空沿着符文的纹路描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默记什么。

　　陆崚则守在入口附近，保持警戒，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杨知糯已经研究到了石柱的中段。她发现了一些规律，这些符文并不是杂乱无章地刻上去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叙事结构。最底部的符文记录了阵法的用途，中段的符文记录了启动方法，顶端的符文……

　　她正要继续往上看，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很弱，如果不是她刚好站在原地静止不动，根本不会察觉到。但她的脚底感觉到了，像是有某种沉重的力量在地底深处移动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

　　“陆队长。”她压低声音。

　　陆崚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了？”

　　“地面在震。”

　　陆崚也静下来感受了几秒，但她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她看向杨知糯，杨知糯的表情告诉她，不是错觉。

　　然后，法阵中央那个空木匣发出了声音。

　　很低的嗡嗡声，像是蜜蜂振翅的频率，又像是某种高频电流的嗡鸣。那声音一开始很微弱，几乎被地下空间的寂静淹没，但它在逐渐变大，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被唤醒。

　　杨知糯的脸色变了。

　　“后退！”她一把拉住陆崚的胳膊，将她往后拽了几步。

　　地面上那些法阵的线条开始发亮。

　　绿色的光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蔓延，像是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从中心向外扩散，一条线接一条线，一个节点接一个节点。那些绿光和铜灯里的火焰颜色一模一样，幽暗、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泽。

　　木匣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团黑雾从木匣中升腾而起，像是从地底深处被召唤出来的，在空中翻滚、凝聚、拉伸，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毛发，没有衣物细节，就是一个纯粹由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边缘在不断波动，像是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一样。

　　但它有一双眼睛。

　　两道红光在它面部的位置亮起，像是两颗燃烧的炭火，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闯入者。

　　它张开嘴，如果那团黑雾上的裂缝可以称为嘴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的，震得人胸腔发闷。嘶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铜灯里的绿色火焰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比之前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它动了。

　　速度极快。人形轮廓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臂朝杨知糯横扫过来。

　　陆崚的反应比她更快，她一把推开杨知糯，同时拔枪射击。

　　枪声在地下空间中炸开，震耳欲聋。子弹穿过人形的身体，打在后面的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粉末。人形毫发无损，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它的手臂扫过陆崚刚才站立的位置，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子弹对它无效。

　　杨知糯被推开后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看到陆崚的子弹完全没有效果，立刻从指间夹出一张符纸，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陆崚身前。

　　她口中念诀，将符纸掷出。

　　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人形的手臂撞在金色光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发出的声音，滋滋作响，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光幕剧烈震动了一下，颜色暗淡了几分，但挡住了这一击。

　　杨知糯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击的反馈比她预想的要重。符纸燃烧产生的金光屏障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虽然挡住了攻击，但消耗比她预计的要大得多。

　　这个守卫不是普通的虚形。它是这个地下据点多年积累的煞气凝聚而成的，根基深厚，不是废弃工厂里那些临时召唤出来的黑影能比的。

　　她快速后退两步，和守卫拉开距离，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守卫在攻击之后，会自动退回法阵中心附近的位置，然后再发起下一次攻击。它的活动范围，似乎被限制在石柱周围三米以内。

　　它不能离开法阵。

　　这个发现让她迅速调整了策略。她不再正面硬抗，而是开始沿着法阵边缘移动，引诱守卫追击，同时暗中观察法阵的结构，寻找薄弱点。

　　守卫一次次扑向她，又一次次被她的符纸挡住。她的符纸消耗得很快，每一次金光屏障被击中，都会出现更多的裂纹，颜色也越来越暗淡。

　　陆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的枪对这东西没用，但她没有闲着——她利用守卫被杨知糯吸引的间隙，快速绕到了石柱的另一侧，从不同角度观察法阵的整体结构。

　　她注意到法阵外围有一处符文的亮度比其他地方略暗一些，像是能量流动到那里时会出现轻微的阻滞。

　　“右前方，距离中心大约两米的位置，地上那个三角形的符文，亮度比周围暗。”陆崚喊道。

　　杨知糯立刻看向那个位置，果然发现了同样的问题。那个三角形符文是整个法阵能量循环中的一个薄弱节点，如果能破坏它，就能暂时中断法阵的能量供给。

　　她一边躲避守卫的攻击，一边用鞋尖在地面上悄悄画了一道反向符文，一道专门用来干扰能量流动的符文，画得很快，线条简单，但位置必须精准。

　　守卫再次扑来。

　　这一次，杨知糯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等守卫冲到距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时，脚尖猛地踩下那道反向符文，同时口中喝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反向符文亮起一瞬，然后炸开。

　　法阵的能量循环被短暂中断了。那些发光的线条在同一瞬间集体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守卫的身影剧烈扭曲起来，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轮廓边缘开始溃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尖叫尖锐到几乎超出了人耳的承受范围，杨知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陆崚也被那声音逼得皱紧了眉头。

　　然后，守卫溃散了。

　　那团黑雾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坍缩、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铜灯里的绿色火焰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燃烧。

　　地下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杨知糯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乱，指间的符纸已经全部用完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是亮的，她做到了。

　　陆崚快步冲过来，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快速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受伤没有？”

　　杨知糯摇了摇头，喘着气说：“没事……就是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

　　陆崚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扶着杨知糯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然后站起身，走向法阵中心那个木匣。

　　守卫消散后，木匣底部的衬垫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陆崚伸手探进去，摸到一个细长的物体，手感像是布料包裹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地把它取出来。

　　是一卷泛黄的绢帛。

　　她展开绢帛，一幅手绘的地图展现在眼前。地图上标注了云城周边的七个地点，其中两个已经被红笔圈了出来——一个是废弃工厂，一个是柳林街17号。另外五个地点则用黑色的圆点标注着，分散在云城的不同方向。

　　这是一份据点分布图。

　　陆崚拿着那卷绢帛，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坐在台阶上喘气的杨知糯。

　　“你来看看这个。”

　　杨知糯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那幅地图。当她看到那五个未被标记的黑色圆点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还有五个。”

　　“嗯。”陆崚把绢帛小心地卷好，收进外套内袋里，“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它们在哪里。”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地下空间，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线索，然后离开了柳林街17号。

　　走出巷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人回到车上。杨知糯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还有些不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陆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杨知糯手边。

　　杨知糯睁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的。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陆崚说。她的语气不算温和，但也不算严厉，更像是一种陈述，不带情绪，但很认真。

　　杨知糯捧着水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那你也别挡在我前面。”

　　陆崚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发动了车子，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柳林街，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中。

　　杨知糯偏过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微的弧度。

　　她注意到，陆崚刚才没有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