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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幕 他想起 ...

  •   他想起前两天晚上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明晰一样去了杨雯的房间,才发觉这样大半夜摸到不常去的房间的行为实在诡异,不过并无大碍,他目标明确,蹲下摸到床底的卡扣,扳一下,侧板的屉子开了,他往里摸,动静不小,把汪绯吵醒了。
      “你干什么呢 ? ”
      她不敢进去。
      有摩擦塑料袋的声音,阳黎手顿了一下,把东西拿出来,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扭头看汪绯,不觉自己有半分惊恐,只有沉重,他想不通以往的姐姐怎么会烂到这个地步,但他是最没有立场说她烂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报警。”

      她为什么要学外语,为什么要学刑侦 一切都说得过去了,但她是否忘了,远方有人,对她恨之入骨,她怎么敢将东西放在一个不止她一人知道的地方,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
      警方查到她是次日早上八点的机票,便不打算联合外警。
      第二天,汪绯没去上班,阳黎也没去上学,他们连夜去了天河机场,“接杨雯”。
      杨雯只背了个小包,手中拿着手机,匆忙地翻看着什么,神情好像很急,很累,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都夹着公文包,不知道是谁,但看起来像是同行的。她抬头,看到了阳黎,眼神软了几分,又不知看到了什么,好像很震惊,慌乱,失措。
      她走去,身旁冲出几个便衣,将她扣倒在地,后面的两人拔腿就跑,行动迅速,没有丝毫慌乱,一看就是惯犯。
      她怔了十几秒,茫然抬头,看到某个人,像觉出什么似的,错愕,带着几分莫名其妙,后来像莫大的荒唐一般,几乎无法抑制的扬了点嘴角,说一句当局人中只有她自己和阳黎才能听懂的话
      “ C’est exactement ce que je veux. ”
      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熟悉,哦,似乎梦中杨雯说的也是这句,这次他听到了。
      她的表情,疯狂,兴奋,汪绯在阳黎身旁捂着嘴痛哭流涕,似乎在忏悔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错,他还没来得及扶,汪绯就已经不受控地瘫倒在地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杨雯在镜子里藏的,是冰·毒;袋子里面的,是海【洛'因;那两个男人,据招供,说是她谈的两个男友;公文包里,是几份造假的合同,造假不是关键,关键是合同是浸过毒的……
      镜子当然被送去检查了。
      阳黎撑着洗手池沿,刚刚他已经洗过三次脸了,阴黎看着他,像怜悯,不是……阳黎终于走开回到自己房间,他思绪游离,脑中不断闪过杨雯一系列的表情,越想越不对,他是学刑侦,所以再开始学心理也合理。
      这想法不错……

      下午他回到学校,正是午休,几乎所有人趴在桌子上,阳黎轻声走过,没惊醒一个人,他扶着额,头有些许痛。
      另一个人就完全相反了,疯疯癫癫跑过来,撞歪了两三个桌子,砸倒了一两个杯子,还不小心把一个人的书全扫地上去了,跟个没头的麻雀一样。
      “我靠 ! ”
      “谁啊 ! ? ”
      “找事来的吗 ? ”
      睡着的几乎都被他吵醒了,此时陈楚像个逃罪的猫,偷摸着溜回座位,然后大家才发现阳黎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是问的阳黎,陈楚先答上了 :
      “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了,都怪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
      菜没有脑子。
      “你写字的时候是被狗啃了吗?老师问我哪来的二又三分之十二号小球。
      “啊?”
      薛荇拿出试卷,仔细对照,然后格外不解。
      “我写的二号。”
      “你写太难看了。”
      “老师都看出来了,你抄的时候不动脑子吗 ?带分母和假分数 ? 傻子吗 ?”
      “老师怎么不说你写的是二又三分之十二号…”
      “你写的太规范了。”
      “夸我呢骂我呢?”
      陈楚也没脑子,这时两人吵起来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刚活过来的,于是用一种对八卦如饥似渴的眼神看着他,阳黎不负众望 :
      “死了一会。”
      果然是刚活过来。
      两人刚才的辩论阳黎一直在听,越听越不对劲,终于想明白了。
      “你试卷让我看一下。”
      薛荇不解。
      “看我的?”
      “你别管。”
      他拿到试卷皱了下眉,试图过滤杂质。
      “哎哟,全对,稀客哈。”
      “自己做的,我觉得这回期末能稳。”
      阳黎熟练地伸手够了支红笔,轻磕一下,在试卷上圈那么一下,整个画面就不那么违和了。
      ?
      “我做错了?”
      “你们俩说话一点儿逻辑都没有,多写个字。”
      薛荇接过试卷,被圈住的赫然是一个二又…不对,圈住的赫然是一个“号”。
      “老师怎么改卷怎么马虎 ?”
      陈楚有些愤懑。
      “这是怜悯我。”
      “这是敷衍你。”
      这怎么人一回来,薛荇的尊严被践踏得粉碎呢 ?
      ……

      离期末还剩半个月…
      “咱们上次的测试卷是不是还没评?”
      “是——”
      长飞班的一群人不想做题不想背书,他们想听着催眠不安入梦,不管能不能听懂。
      “算了,评不评都一样。”
      “啊——”
      阳黎看着一群人,整整齐齐地蔫下去,心想这是失望的身体姿态反应。
      不过,还没过几秒,这蔫下去的又挺起来了。
      “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考完期末我们自费出去玩几天。”
      但还是有清醒的。
      “老师,你这说的好听,别到时候去黄鹤楼底下打两天地铺 ! ”
      这是陈楚说的,他不能确定班级组团的夏令营能是什么样子。
      “对啊 ! ”
      “去哪儿啊老师?”
      “封锁学校彻宿补习吗?”
      “老师你会卖了我们吗?”
      一群傻子。
      “我还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
      老师知道,这群中二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事实上心情都很急切。
      “去北京。”
      “我去——”
      “再说脏话就算了。”
      “可以啊老师 ! ”
      “突然有点期待期末怎么回事 ? ”
      “老师哪里缴费 ? ”
      “学生可以半价吗 ? ”
      …
      “现在,去的同学来这里签字。”
      一群人疯狗一样往讲台扑。
      “排队,一个一个来哈。”
      只有几个人留在座位上,还基本都是让旁边的人帮签的,阳黎在台下看着一群疯狗颇为嫌弃。
      并且在疯狗里面,阳黎看见了陈楚…
      ?
      全签完之后就马上放学了。
      “还挺积极…这些个没上来的我知道是怎么签的,没来上学的是怎么签的 ? 我数数啊…全去 ? ”
      铃响,放学。
      “你们谁有空拉个群,把我拉进去,我把费用详情发群里。”
      老师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有人上钩了。
      “我现在就拉。”
      第一排一个傻不愣登的把手机拿出来了。
      老师顺势一够。
      “逮一年才逮到了,真是便宜你了,期末还你。”
      那人手还僵在原地,直到老师真的走了,班里炸了,爆炸声中混着前排不少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
      “没事,不就半个月吗 ? ”
      “笑死我了傻子一个。”
      …
      “你不是不去吗 ? ”
      “我只是不去黄鹤楼下打地铺。”
      “天安门前打地铺 ? ”
      “…那也行。”
      “大早上被人踩死。”
      阳黎现在才发现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谁给我签的 ? ”
      “我。”
      陈楚笑眯眯迎过来,一边像邀功,一边又像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 ? ”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事,反正我就是有事。
      阳黎回家后发现群已经建好了,陈楚建的,第一个就把他拉进去了,亢奋地不像话。
      班主任被拉进去后发了张图,是项目的收费详情,下一条就是陈楚被拒收的转账,再下一条便是班主任的语音 :
      “聚众收费 ? 我饭碗不想要了 ? ”
      又是一条 :
      “基本费用,让你们把钱带够了,但是你为什么转这么多 ? 双倍了。”
      华师唯一阔少 : 还有我同桌的
      又炸了,群里@乱飞。
      AAA盗版农药 : @棺材板 同桌我爱你
      魔杖 : 我的巫师呢 ?
      有事烧纸 : 我记得你之前叫“法棍”吧 ?
      …
      阳黎默默敲开陈楚的聊天框,一眼不发把对方拉黑了。
      刚锁上屏就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是汪绯,厉声哭泣,从把杨雯送进去到现在才半个月,日日如此,他闭上眼,烦极了,钻浴室里洗了个澡,水声或许可以遮住点声响,出了浴室她还在哭。
      他脚步很重,只此时,他去了另一个卫生间,里面有个镜子镜子后面是储物柜,阳黎从里面拿出一个吹风筒,关了门,“嗡”地打开,调成最大风,有些暴躁地把柜门砸回去,但没用,柜门还是缓缓合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风声让他冷静了点,声音大,遮住所有嘈杂的,无用的,汪绯的,自己…阴黎的 ?
      他才想起来这半个月好像没和阴黎有什么交流,有时看到了,也从来没在意过他的衣服,以至于他对于阴黎衣服的唯一印象就是“有”,有衣服。
      阴黎架着胳膊,皮质上衣,无袖,下半身的裤子看着是牛仔的料子。
      他那个地方怎么会有皮料呢…
      卫生间里没开灯,但足够阳黎看清,或许是对方的手臂白得发亮,以至于他看得清晰,手臂上很干净,有些奇怪,大夏天,他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人的手臂,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干净的手臂,但是这张脸安上去就是很不对。
      他不自知地盯着阴黎的眼睛看,对方也没避开,就这样吹了多长时间的头发,就对视了多长时间,和傻子一样。
      他吹头发吹了近一个小时,吹得脸都好像有点干,他拔掉插头发现耳边没什么外界的声音了,呼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上,闲来无事拿起书桌上倒扣着的《犯罪心理学》看,还没看下去几个字,耳边又是哭声,阳黎愣神都没愣一下,反手把书砸在墙上,然后蜷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不知不觉,他所盯着的透着光的一块慢慢变成马赛克,又慢慢变黑,最后变成不停跳动的像素点,像地狱中接受刑罚焦躁不安不停跳动的鬼魂。
      盯久了眼睛发干,他闭上眼,酸,痛,久久无法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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