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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融 阳黎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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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黎想到今天晚上扯领子给阴黎看…没事,反正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漏了个头。汪绯一直怀疑阳黎感官有问题。大夏天在家里穿长袖长裤,还穿了袜子。这好像是有点毛病。阳黎抬头看到自己的房间门,曾经冬天他也是穿着长袖长裤,就在这个房间里…
杨雯,阳黎的姐姐,大半夜突然闯进来,干了什么,阳黎一直记恨到现在。
那时阳黎失眠,坐在床上,杨雯进来时带进来一束光,照的阳黎眼生疼。她明显有些惊,"你不睡觉干嘛呢?"
阳黎此生最善说谎。
“喝水”
他起来去接水,回来时只见杨雯躺在他床上。
?“干什么?”
“你过来。”
“你起来。”
“你先过来。”
阳黎去了,杨雯伸出一只手拍拍身边。
“坐下”
他坐下,眼里满是警觉。他当时认为和杨雯不熟,只是师生之间加了层姐弟关系。也犯不着为不明不白的事吵起来。
但杨雯掀开了被子,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附上自己的腰,顺着而下,最后到不清不明处停下。轻拍着,问阳黎,
“知道这是什么吗?”
阳黎很惊,皱了眉,但还是说 :
“知道。”
杨雯的目的可想而知,继续追问,
“看过吗?”
“没有。”
“想看吗?”
“不想 。 ”
最后一声阳黎说得很重,很快。眉皱得很深,一下子站起来,眼中充满敌意。
杨雯看不到一样自顾自的去扯裤腰,阳黎快气疯了,马上旁边书桌上的书扔到他身上,然后甩了门出去了。
那是阳黎第一次对女人动手,也是唯一一次。
他想了半年没想明白 ,杨雯什么会突然这样 。甚至那之后杨雯还很没事人一样 ,好像那是根本没有发生 。她曾经很好啊 ,教阳黎外语 ,解剖和刑侦 。她诅咒 ,阳黎还会帮她占卜 ,他记得杨雯曾对他说 :
“我小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 ,男孩说我是女孩 ,女孩说我是男孩 ,最后我一个人躲在操场角落 。 ”
阴影吗?不可能。
他当然不知道。
所有孤立、白眼,都没有原因。
他走进屋里,忽然觉得呼吸不了,扶着书架,闭眼低喘几声,再睁眼。发觉身上挂了一个小女孩…还是小男孩。女孩的长相,却剃了个寸头,不是很清楚,这是幻象,那像的胳膊很长,不符合人体构造,在阳黎头上绕了一圈,最后将手扣在阳黎脖子上,让阳黎喘不过气。小孩的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阳黎盯着看,好想从中寻出了熟悉的感觉。他缓缓伸手,对上小孩的脖子轻轻一握,礼尚往来。一种难以让人忍受的气息传来,源自杨雯的房间。他转头看向房门,再转回来时面前只剩一团已消散殆尽的黑雾。
那是他姐,幻象没了,扣着他脖子的手也没了。可是他还是喘不过气,甚至他从来没有呼吸过。
汪绯根本就没发现阳黎受伤了。他走之前买了一管创伤药。虽然他很清楚他根本不会留疤…只是他之前买的用完了。他撸起袖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新的,旧的,横的,竖的,红的,褐的…有人对他说一句话,他说 :
“冷的时候,就让血流出来,身子骨就暖和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
或许他体寒,夏天也会觉着冷,很明显,阳黎的理解能力从小就不行,但即使现在他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义,也依然打心底里这句话作为自己犯浑的理由。
他把纱布揭下来,有点痛,他这次长记性了,抹药,包扎都没用镜子。不过想起来归想起来,想不想还是一码事。他盯着那面镜子,做工很朴素,方形,纯白,平平无奇。也不是墨西哥特产的,本地就可以买到。况且她完全可以带着,回来再给他。又为什么要提前寄过来,阳黎想不明白。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阴黎…
他掀开镜子,这次完全处于自愿。
阴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阳黎可不会和某人一样,好不容易让对方开口,结果自己先忘了要说什么。
“阴黎。"
质问的语句,像在审判罪犯。
"你真的不知道你我为什么一样吗?"
阴黎微微仰头,托着腮。
“我们不一样,这很明显,我不信你没发现。”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尾音下顿,重音在 " 知道 " ,而非 " 为什么 "。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
阳黎眼帘抬起,他说对了,他确实不会相信阴黎,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但好像只有他看出来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现有的定义,我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一些未解的东西而已,而你说的恰好无解。”
阳黎皱了皱眉,刚想说话,阴黎却已然开口。
“打住,我所说的知道定义是客观,而非主观。”他扬了扬嘴角。
阴黎特别清楚阳黎想问什么,他讨厌定义,很讨厌。
“定义”两字一出来表情就不对了。
“那你可以帮我吗?”阳黎憋了一肚子坏水。
“帮什么?”
“给我题写了。”
这人喜怒无常,好不容易跟人说上几句话就像找点事,但他今天本来没想动笔的。
“我怎么写?”
“把答案说给我就行。”说着就要给镜子翻个过儿。
过程中照到了书架,很快阴黎看到了模糊的白色一片。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他绝对能看出来,也确实看出来了。那是一颗人的颅骨,夸张,可笑,像是专门为了吓唬人的。奇假无比,丑陋至极。
他偏头看看身旁的颅骨,才发现这是用来净眼的。
阴黎根清楚,这绝对不是阳黎的审美。这是干什么的?专门恶心人的吗?
这还真是用来吓人的,汪绯会不定时地进他房间。干些什么,想干什么,阳黎都不知道。他把颅骨喜欢的名义放在这,就是为了吓唬汪绯。阳黎想不到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是杨雯教他的。
阴黎想到了,想到了这是用来吓人的,想到了阳黎肯定也觉得那很难看。但他总觉得阳黎,会喜欢自己这儿…
“这东西你应该自己写。”
他一点儿不想在正经事儿上浪费精力。
“你写不就是我写吗?”
阳黎坑人时口不择辞,恨起来自己都坑。晚自习刷题时的热情荡然无存。
阳黎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一心几用,只是此刻……
阴黎要知道了,他给阴黎看的是数学。试卷上勾勒出镜子的阴影,不知道是遮住了灯光还是镜面映的。
在数学试卷旁边,放着另一卷英语题。
“你要不让我做英语呢?你知道我文学比理学好"
“知道个屁,你又看出来什么了?”
他竟然知道自己是看出来的,
阴黎沉默,其实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一种感觉,高一的英语不同水平来说,难易程度不一样。而阴黎,刚好精通,那就很不动脑子没什么区别吗?
虽然不知道对自己有什么好处,but……
“选A”
A,Like the scenery ? The spot…or perhaps me ? …
“选C”
C, Is it within your heart to nurture implacable rancour against me …
“选D”
D, I harbour no fondness for the advent of spring …
“选A”
A, Hardly can you lay claim to humanity …
这什么题啊 ? 神经病吧 ? 见谁说话这么别扭 ?
……
?
“说啊”
“大题也要我说吗?”
“说,我信你。”
你信个屁。
“…”
阳黎才发觉阴黎和自己的声音也一样,轻,脆,又低,这是别人对他说的,他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阳黎手悬着,时间长了有些发酸,他用手肘撑着桌子,脑袋一偏,靠在手上。阴黎看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遮住视野…有些无语。
阴黎本来没打算说的,他遮住的是题目,不看也能猜出来。但当阳黎把试卷翻了个面后,遮住了图…
“阳黎。”
“嗯?”
“你头发。”
阳黎没说话,抬下了头,把头发压在手背,脑子里没想这些话,也没想题,而是……
这人真做啊?怎么跟傻子一样?考场能带镜子吗?带了之后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
凌晨四点,阳黎只身一人…两人,把作业做完了。
阳黎感觉自己要累成狗了。也没顾得上感受一下能不能呼吸。一侧身倒在床上,那镜子就被他扔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仰视视角,阴黎一看,哇塞,岂止那一个恶心人的,整个书架有好多架子一本书都没放。里面放满了颅骨,人和羊。
果然…阳黎天天看着不恶心吗?他想着,羊骨,是真的羊骨,看着都是处理过的。
“你天天看这东西,不恶心吗?”
“我以为你会问我不害怕吗?”
“想不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