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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凝固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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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从后往前依次收卷”
“刚好,先别急着把桌子拉回去,轮一下座位,下课。”
班里近视散光的同学多,所以一般两周轮一下座位,最右边两个座位挪到最左边,其他依次往右平移,所以这一轮…阳黎和陈楚跑到了最左边。
到了这里,敢和阳黎搭话的可就不止陈楚一个了。
“姐 ! ”陈楚喊,
陈未桉聋了,
“你不想我吗姐 ? ”
薛荇听不下去了,“你姐想她的答案 ! ”
薛荇…薛荇,都有草字头,荇还是种水草,所以他们一般叫他…
“菜菜 ? 你不是吧菜菜 ? 你杀人诛心 ? 我好歹也是名正言顺考进长飞班的 ! ”
“咱班谁不是名正言顺考进来的 ? 你还是咱班垫底。”
“别急。”陈未桉的神儿自收卷起就一直游走于身体之外,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
“阳黎,选择题。”
“C,D”
她漏出了一种得意的神色,看着薛荇,
“他写的就是对的 ? ? 他上次语文才考了九十多 ! ”
“他作文没写还能考九十多,你能吗 ? ”
杀人诛心的菜菜被人杀人诛心…
“…比语文干嘛 ? 这个学科就是这么自作多情。”
“老师还没走。”这个阳黎也是杀人诛心。
“下节体育,去吗 ?”陈楚对杀人不感兴趣。
“走走走,快点儿的。”薛荇不想被杀,但他还要拉着杀手一起走。
“去个屁,不去。”没人知道阳黎对杀人感不感兴趣,但是起码他对体育课肯定不感兴趣。
“你在教室窝着干嘛 ?读书还是做题啊 ?说的跟你天天努力奋进一样。”
“我去上体育课干嘛 ?跑步还是打球啊 ?说的跟我天天强身健体一样。”
八目相对瞪了一会儿,阳黎看出来他们的心思有些动摇,于是想做个总结 : “现在快期末了对吧,所以这个体育课极有可能 …”
“不上了。”这不是阳黎的声音,是一个雄厚的男声。班里人都愣了一下,一扭头,看到一颗油光滑润的卤蛋…不是,是化学老师的智慧的头颅。前排同学一下子都蔫了。
“肯定是那个嘴欠的问话。”薛荇被语文考试蹂躏的体无完肤,现在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是这点梦想也被践踏得粉碎。他回到座位上,无力的向后仰,把头靠在阳黎的桌子上,深叹一口气:“这学校是不是克我 !”
阳黎毫不留情地把试卷砸到他前桌的头上,一句话也不说,就可以让一颗菜主动滚开。
薛荇起来之后也不想听课,思绪飘到了操场上…忽然想起高一刚开学时,那时他和阳黎还不熟,但是上体育课被分到一个小组。同为他那一组的还有陈未桉和另一个男生,忘记了是什么原因,陈未桉和那个男生吵起来了,他说的话特别难听…
“你会不会说话 ? 不带脏字会死吗 ? ”薛荇听不下去。
“你他妈谁啊 ? 和你有什么关系 ? ”
“诶你…” 薛荇气疯了,撸袖子准备动手。
都是新升上来的年轻气盛,薛荇虽然人在长飞班但也是有组织无纪律,阳黎还在旁边站着,伸手拦住了他,他可没想到阳黎脑子里想的是薛荇他们打架他自己作为旁观者也要受处分,他只觉得阳黎和那厮是一边的。
阳黎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又拽着薛荇走了,甚至还冷着脸对他说了一句“别动他。”
? 暂无进化出神经系统的菜想不明白,被拽着走了好几米才想起来脱手,阳黎松手后先是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远处。
薛荇感觉这人的思维简直比蚂蚱蹦得还远,顺着阳黎的眼神想往后看看是什么风景可以让全校第一欲罢不能,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团不明生物体…
哇哦,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刚才在叫嚣的人已经趴到地上了,身子还在不听抽搐,这是…
他更想不明白了,然后想起这个不明生物体的造物主就在身边,扭头想问却看不到人影,他跟个狗追尾巴一样转了好几圈,才看见阳黎已经大跨步走远了,留他一人和傻子一样站在那。
后来他去问阳黎才明白,他把那人胳膊别脱臼了…
? 别脱臼了 ? 他不就拍了两下吗 ?
“照骨缝拍啊,他反射弧有点长,趴那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远了,责任到不了我们头上。”
高啊 ! 高 ! 诶 ?这菜怎么就想不到呢 ? 想得到又能怎样,找得到骨缝吗 ?
完,想到这薛荇又被诛了一次…
自此,薛荇对阳黎只会念书的傻子的第一印象碎了一地。服了,真服了,再不服一会儿自己的脑袋掉地上都以为是鬼干的。
鬼干的!
……
在阳黎呆坐在座位上刷题的两个小时中…
“你猜他要是碰到个超纲题会不会就会歇会儿了 ?”
陈楚盯着那个他有百分之六十都不会的卷子,抬头看陈未桉。
“你试试,喏,家教出的。”陈未桉翻出个刑侦题例,撕一张大题递给陈楚。
阳黎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十分配合地扭头装模作样的演草。陈楚把题例夹在卷子里,等阳黎转过头的惊讶表情。阳黎能陪他们玩就不错了,没想再演戏给他们看。看了几分钟,又扭头演草,剩三人面面相觑。
他草什么呢?
他语文差,自己说是表达能力不好,但是这写的还格外清晰,然后还…
“ 他这个逻辑我还没学到… ”
让一个专业学者陷入自闭。
陈楚现在能支的招只有突然放火然后把阳黎的题全烧了。
“你别写了,咱出去玩吧,求你了…”
陈楚看题看得恶心 。
“自己去,等我干嘛?”
“等你出去玩。”
阳黎微抬了点头,“和他们去”
“想和你去”
“不去,明天上课”
“刑侦题你都打草稿了,说话怎么不打草稿呢?”
?“有问题?”做题阳黎都不懵,这会儿他懵了。
陈楚气得瞪着阳黎,
“明天周末,哥哥”
?更懵了,笔尖顿了好几秒,阳黎缓缓扭头看看陈楚。眼中是罕见的疑惑,但陈楚眼中是笃定的,他又看向陈未桉和薛荇。一样的眼神,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伸手在桌兜里搜索,拿出手机解了锁…自己果然不对劲,如果是看错了呢?他闭上眼又睁开,仔细看看,真的…
他无语至极,又看见三人强烈想叫他出去玩的目光。
“走吧”
市井满是灯火,纷乱又喧嚣,没有一个人是匆匆来的,也没有一个人想匆匆地走。
天已将黑,他被楼顶的东西吸引。那是一个巨大的,以两秒一圈的速度旋转的…大肠杆菌噬菌体?这啥玩意儿?……他脑子有点乱,没看到迎面而来的车,也没听到分贝小于耳鸣的车笛。高中生防范意识还是有的。陈楚推了阳黎一把,他踉跄两步,躲过了车。但是撞上了绿化树,好在没撞到脸…
有点晕,阳黎一手扶着树,另一只手扶着膝。天旋地转好久才听到陈楚的声音。
“怎么了?吓着了?”
“撞着了。” 还是有点儿晕。
他转过身,听陈未桉爆了粗口“我靠,流血了”
!?这小子他妈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没撞死都是好的。
他接过陈未桉递来的纸巾,想都没想,“有镜子吗?”
陈楚像在反思刚才的力度,反思确认后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要么是阳黎重心不稳,要么是阳黎太轻。
“你刚才看什么呢!你不活了?”
“我不活了”
“什么?”
…陈未桉看到阳黎刚把镜子掀开就合上了。他不知道阳黎看到了什么,以为他是被伤口吓到了。
鬼知道他看见什么了,但他确实被吓到了。
是阴黎。
吓到他的不是阴黎,是他自己……
他听薛荇说脖子上有血,但又忘了镜子里有个东西,阳黎很擅长换位思考,也就是对阴黎来说就是一个很长时间没搭理自己的人突然扯领子给自己看,还是带血的,还不如干脆撞死在那。
不对不对不对,这太明显,是不是应该…演一演?
阴黎果然很笃定,他盘腿坐着,支着下巴,等人,等阳黎。
阳黎缓缓掀开镜子,被迫直视着阴黎。他微微抬头,眯了眯眼,嘴角挑起,扯开领子。敲了敲锁骨。
那是一种阳黎脸上鲜有的表情,贱嗖嗖的,不对,和自己同一张脸…还挺帅。
让阳黎欣慰的是他没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俩人还算是有默契的,起码阳黎知道了自己的伤口在哪。他合了镜子,眸光扫了陈楚,全是戾气。
阳黎本以为他的戏份已经没了,和其他人去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可他忘了,他怎么涂碘伏啊 ? 然后就是所有人看着他站在镜子前踌躇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把碘伏和棉签一股脑塞到陈楚手里。
“你来 。”
祸害人的勾当。
陈楚明显呆了,阳黎就站在这,他是领子也不敢扯,话也不敢说,他是谁啊?他怎么会不敢呢?
他就是不敢。
好在阳黎不会全身心投入一个幻像,拎了个椅子坐下,扯开领子,然后…全身心投入一个幻像。
他盯着阴黎,盯着阴黎和自己一样的脸,盯着阴黎漆黑的眼,想要印证那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错了,其实不看眼睛也知道阴黎的情感。他脸上是赤裸裸的嘲讽,他妈的,不爽。
涂了碘伏又包扎了一下,阳黎站起来走过陈楚旁边,低声对他道谢。
换个方向想,他和阴黎那么长时间的对视好像小朋友玩游戏输了之后,冷战一样。而阳黎,就是那个输者。
折腾完马上半夜了,陈未桉打了电话让管家来接他们。阳黎晕车,要自己走回去,而陈楚硬要送他回家。
?
“你说咱出去玩个啥 ?”
“我说了不去,倔得跟驴一样。”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阳黎慢慢扭头看傻子一样看身后的人,但陈楚一直盯着地面。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不破坏他受挫的心,想不出来,阳黎白了个眼又扭了回去。
“为什么,你又没错。”
“我也感觉我没错,但是你一直瞪我。”
“我瞪你了吗?”
我只记得我盯着阴黎看了好久,阳黎今天脑子里堆满了问号。
陈楚的头还没抬起来,阳黎看不明白,但他好像真的有点委屈。
“陈楚?…陈楚,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不用抱歉。” 语气稍有点…敷衍,但陈楚听不出来。
他已经到家了,陈楚好像还没哄好,算了,陈未桉会解决的。
“我回去了,再见。”
他头也不回,并不想见。
“嗯…”
陈楚也转身挥了挥手,终于抬起头,眼睛星亮,闪闪发光,里面有水。
其实那个眼神并没有很凶,但那个眼神是给他的,即使阳黎忘了,其实他从不怕人,也不会因为别人一个眼神委屈成这样,但那是阳黎,是他同桌,是他相处了一年没相处好的人,即使陈楚并不知道那个眼神不是给他的…
这一路走得阳黎怨气有点重,还好陈楚没有多说话…
他一进家看见灯火通明,汪绯就在灯光下站着,极暗,即使是阳光也无法照亮的那种暗 。
“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多久吗?”
“你睡啊,我又没让你等我。”
“我是关心你!”
“没让你关心,我洗澡,你睡去吧,放心,我不能把我淹死 。”
他出来时穿了衣服,好在穿了衣服,他忘了浴室门口就有镜子,他看着那张脸越想越气。
想砸了
最后在阴黎想说什么之前拿旁边汪绯早上忘拿走的喷壶“嗞”了两下,看不见就心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