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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原因 初三那 ...

  •   初三那年毕业,全班人聚在一起吃饭,本来想举杯同饮的,结果让老师插进来了,酒也没喝成。
      阳黎小学不是在山东,由于某些原因,再加上汪绯被调职过去扶助教学,他去了那儿,他们那所学校很压抑,即使毕业也没人敢在老师面前干些什么。
      聚了餐要走,却被迫同所谓死党进行一场奇怪至极的活动。
      在湖边散步。
      有人去买了酒,啤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酒一定要喝。
      拉着阳黎喝了很多,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喝,结果是其他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还没什么感觉。
      那时也很晚,湖边已经没了人,几个人越喝越不着调,越喝越兴奋,阳黎觉得无聊,盯着地面发呆。
      旁边一人把手中酒瓶里最后一滴酒水倒出来,叹一口气,一直盯着阳黎看。
      神经枝丫倏然翘起,他知道了对方看着自己,但不予回应,依旧看着地面,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毫无防备。
      有人问他为什么大夏天穿长袖,他说他冷。
      身边人一直叭叭说话,但自从眼神碰到阳黎就沉默了。
      不知道多长时间,阳黎一下子站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喝了酒反应也没有很迟钝,异常清醒,如果没有预感,没有准备,他可能正坐在原地鲜血直流。
      他背对着湖泊,双手撑在湖畔栏杆,曲起一条腿盯着对方,一言不发,脸上又有料定一样的冷静,恶劣地看其松掉手中半截玻璃瓶,从石凳上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人脸也全白了。
      “你到底有多讨厌我 ? ”
      阳黎脸上挂了意义不明的笑,以高位者姿态俯视着,质问道。
      那人不敢直视他,话都说不出来,发颤的嘴唇放出几声残破不全的音节。
      他似乎知道,在场所有人都想干这事,不过可能这个人离他最近喝得又最多而已,于是又抬眼看其他人,目光像有实质,刺开所有人的心脏,将他们的龌龊想法一览无余。
      也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如果他们真的认为他们是对的,是阳黎有错在先就不会吓成这样。
      随着他笑意加深,眼神变冷,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紧。
      他在克制。
      克制欲望。
      杀人的欲望。
      自己的眼睛是棕色,夜色中应该是黑的,他不知道,也没人知道,那时像即将回归心脏的血冲出来,一片猩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兽,又不像马上疯癫一样瞪人,但就是这样,才更加惊心动魄。
      他真的想动手了,但他知道他不能动。
      来不及的,他不会一个坑里跌两次。
      于是将刀刃贴着小臂,继续施加压力。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撑不住了,每个人都想逃,但身体像被钉着,仿佛走一步就会千疮百孔,更有甚者直接哭了出来。
      他觉得可以了,够了,起身走开,全然不怕身后的人再动手。
      但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其他什么,突然又想干些什么,动了动手,让刀从袖口伸出来,明晃晃映着光,丝毫不比他高挑身材的存在感低。
      有人控制不住喊出声,声音极度不自然,像痴傻的人发出来的,再往后是近乎哮喘的声音,听得阳黎轻轻皱了眉。
      不知道才走出去几米,听到身后又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水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慌乱、未经思考地处于本能地尖叫,玻璃瓶倒在地上,叮当作响。
      干其他事所塑造的形象,以至于阳黎高估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废物。
      其中有一人,头下流出血液,混着酒味,进到每个人的鼻子里。
      有人发疯似地跑,有人叫喊,还有人受不了呕吐。
      听到声音时他心里倏然一轻,像被水洗过,一片清明。
      阳黎一直走,没有回头,但很慢,像在等什么。
      这个时候他抬手,一条胳膊环在身后,袖口的扣子闪了闪红光。
      好戏,仅此一场。
      他怕忘了,所以要记下。
      那所压抑的学校,自此,又多一起自杀。
      其实原本没必要这样的,只因为那个眼神,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完了,都想赶紧找他解释,划清一切关系。
      但没一个人这样做,都不敢,不敢再一次看到阳黎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惹了他是什么后果,不生气他会找人,按校规处理;生气了就自己动手,把人打得仓皇而逃。
      没人敢和阳黎讲道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理;也没人敢和阳黎硬碰硬,因为他们知道代价是一条胳膊起步。
      更何况在一个危险又安全的地方,有一把刀。
      随身带着。
      他们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
      有人没那么觉得。
      骗到了阳黎 ?
      可是他见到人的第一面就皱了眉,意见都写脸上了。
      所有人提心吊胆,因为当时阳黎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往往这个时候,事情的后果可能把自己贱命搭进去也不止,极有可能全市的高中没有一所会收他们。
      目光短浅的一所小学校,似乎考上个好学校比命都重要。
      但没有,消息传出来是阳黎自己走了,仿佛那只是一场平凡至极的聚会,不过事后走了两个。
      他们心照不宣,没有一个人提起那晚的事。
      哦,那时的人还叫杨黎。
      到了武汉就把名改了,不知道那个名字带给了自己什么。
      现在一想,原来才过去一年,整整一年,相似的湖畔,相似或否的一群人。
      还有手中的刀,和袖口的摄像头。
      他还以为过了很久,久到差点忘了。

      天黑得彻底,没有星星,柳条轻飘,有些落在水里,拨弄着,不知映着哪片天的湖面,璀璨满目。
      这个湖不大,阳黎边想边敷衍应几句他们的聊天,不知不觉走了大半。
      然后远远看见…
      “我靠,这个点还有人 ? ”
      “你也知道这个点还有人。”
      “不是,那儿。”
      阳黎顺陈楚手指的的地方看,确实有人。
      陈未桉眯起眼睛。
      “那人撅着腚干什么呢 ? ”
      “等一下,那他妈是两个人吧 ? ”
      还是薛荇眼神好,是两个人。
      几个人看老久没看出来是干什么的,结果阳黎一抬眼又一张嘴就直奔中心而去 :
      “交/配呢。”
      三人沉默,然后不知道是谁反应过来,低声说“跑”,才沿反方向离开,绕到大路上得以停下来喘口气。
      “操,头一次见来湖边偷情的。”
      薛荇脸都白了。
      阳黎偏头擦额角的汗,结果看到一颗熟透了的陈楚。
      “诶我…”
      他一下子蹦开,然后惊魂未定地开口 :
      “你他妈,你不是吧 ? 你脸红个屁啊 ? ”
      陈未桉闻言扭头看弟弟。
      “我操,你这…纯情少男啊。”
      而陈楚听到阳黎口中那两个字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这时候一直低着头缓情绪。
      “让他…冷静一下。”
      虽说这心理阳黎才学了半个月,但某些皮毛上的他还是明白的。
      过了好久陈楚才抬起头,说 :
      “我不敢走了。”
      行,这人怕不是会一辈子单身了。
      “我还是打电话吧。”
      陈未桉作为姐姐还是很会体谅弟弟的,这时候叫司机接人了。
      这里离阳黎家有点远,再晕车也只能妥协。
      陈楚一路上特煎熬,睁眼眼疼,闭眼又…又……
      最后只能一侧身倒在陈未桉胳膊上。
      “姐,回去让妈给我叫叫魂儿吧…”
      “先从我身上下去,热死了。”
      陈楚靠窗,旁边是陈未桉,陈未桉另一边是薛荇,阳黎在副驾。
      薛荇不知道什么毛病一直看窗外,然后突然,陈未桉察觉身旁的人僵了一下,紧接着是绑在腰间的校服被扯了一下。
      陈未桉扭头,然后看到…呃…那个…
      刚才玩游·戏的两人的脸他们谁都没看见,毕竟湖边没灯,离得又远,但是这他妈是条大路啊 ! 灯这么亮 ! !
      两人骑着摩托,戴着头盔,看不见脸,为什么会这么确定是他们两个 ?
      大半夜在公路上裸奔还会另有其人吗 ?
      说是裸奔,其实也就男的裤子没提,女的倒还衣衫完整,只是手似乎身负重任。
      某一块地方被阴影遮住。
      但依旧能看出其中的故事。
      陈未桉很想一巴掌扇死薛荇,这种东西就算是让阳黎看也不能让她看啊 ! 于是看了一眼便猛然别过头去,突然想起身旁还有一位无助的男人,自己一丁点动作都会惊动他,又贴心地为自己弟弟遮上眼睛,以防幼小的心灵再遭受二次重创。
      先送的阳黎回家,摩托车一路尾随,陈未桉都怀疑是看见了他们要伺机报复了,好在阳黎下车前人走了。
      看见那一幕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
      半夜了,家里面竟然没人。
      阳黎简单冲了个澡就睡觉了,贼困。
      早上睁眼一想起来还要把买的东西取来就烦,那瓶水他昨天带走了,但是这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买了很多晕车药。
      刚坐起身就听见有人叫他。
      是汪绯。
      “干什么 ? ”
      “回屋里塆子。”
      ?
      屋里塆子 ?
      老家 ?
      普通话说起来听着真的很奇怪,但是这个词更奇怪。
      他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个东西,也正常,毕竟他没在这里待过。
      不正常的是在听到“屋里塆子”四个字的时候产生一种深入本能的反感。
      以至于他反应过来时骤然恍惚。
      算了,这样也有理由让人帮忙把东西拿走了。
      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对陈楚发 : 东西帮我拿了 谢谢
      全然不容拒绝。
      这是这群人教他的,他们对他说自己不想要客气,原则与底线之内怎么强势怎么来,和有什么怪癖一样。
      但也确实是这种交往方式,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玩笑话,不会好脾气地全部包容也从未有过任何争执。
      阳黎每次和他们一起的时候,刀只松松地拎在手里,用袖子遮住。
      或许这就是原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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