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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晚 一些换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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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第一次来厦门接跨城外拍,但有合作过的老客户牵线搭桥,前期的沟通协调与拍摄排期都推进得格外顺利。
早在项目刚立项时,祝辰安就私下做足了功课。考虑到前期勘景一般不在工作室的报销预算里,他便花了一点小钱,联系了厦门当地摄影系的学生帮忙代为踩点,拍回了几个候选场地在不同时段的光影与全景细节。选定了符合需求的场地后,杨东负责远程协商场地租赁合同,并把置景需要的花艺、道具以及背景搭建清单提前交接给对方备齐。
拿到现场打样反馈的照片后,祝辰安花了不少私人时间做了情绪板和视觉样图。今天这场会,他们主要是和客户方的项目对接人做最后的方案碰撞——从每组大片的视觉调性、光影布局,到细节处的场景调度,逐一确认无误后,再根据各方的时间敲定最终的拍摄排期。
结束和最后一位主理人的对接协商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最开始邀请他们来的老客户见事情进展顺利,结束后主动提议带他们去新园区附近的一家本地农家乐吃饭。
客户是地道的厦门本地人,一边拿着菜单,一边热络地向他们介绍着各色闽南招牌菜。点满了一桌菜,少不得要喝点酒润润场。周诺考虑到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去现场监督置景搭建,便婉言谢绝了硬酒,客户倒也没有强求,只点了一箱啤酒凑凑热闹。
祝辰安不太会喝酒,在老客户的怂恿下只少少地喝了一杯,没过多久,酒劲儿漫上来,他整张脸便烧得通红,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迷离,说起话来反应也慢半拍,整个人呆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直发懵。
他左手边坐着周诺,往常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场合,周诺会喊服务员要西瓜汁或热牛奶帮他解酒了,可今天周诺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只不过,祝辰安此刻酒精上头,大脑早已处于半宕机状态,根本无暇察觉这份异样的疏离。周诺倒了水,他就乖乖抿着喝;客户把菜转到眼前,他也只是机械地夹进嘴里。
没过一会儿,第二杯酒又被推到了他面前。他没了最初的警惕,晕乎乎地伸手就要去端。
坐在右手边的孙黎阳见周诺竟真的完全没有开口制止的意思,只得赶在祝辰安碰到酒杯前抢先夺了过来,“饶了我吧,再让他喝一杯,等着晚上回去了发酒疯,我可真吃不消。”
老客户哈哈大笑:“小祝这么文文静静的人,哪像是会发酒疯的人?”
孙黎阳直叹气,没接话,一抬头把杯里的酒闷了个干净。
周诺静静地看着孙黎阳替祝辰安挡酒,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抓着杯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吃过晚饭,周诺帮老客户叫好了代驾,又喊了包车接他们回酒店。
孙黎阳半拖半架着祝辰安,累得一脸菜色,“喝个酒怎么就变这么死沉……祝辰安你给我起来自己走!”
祝辰安双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力,整个人没了骨头般直往孙黎阳身上栽。
同行的另外两人酒劲也有点上来,在酒店门口停下脚,嚷着要抽根烟醒醒脑再上去。
孙黎阳一个人实在扛不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周诺。周诺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迈步上前,一把拽过祝辰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我帮你一起扶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祝辰安进了电梯。到了房间门口,孙黎阳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开门。见周诺立在门外避嫌似的没有跟进来的意思,孙黎阳心念电转,干脆也不再开口求帮忙,只道了声“谢谢周哥”,随即俯下身,干脆利落地一个公主抱将祝辰安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本就眩晕的祝辰安惊得低哼了一声,本能地闭着眼死死揽住了孙黎阳的脖子:“别动……头晕……”
“晕就赶紧去睡觉。”孙黎阳随口吐槽着。他看向门口的周诺,对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想了想,说:“周哥,那我们俩先睡了,你早点休息。”
周诺没说话,目光在祝辰安挂在孙黎阳脖子上的双手上顿了顿,随即转身就走了。
孙黎阳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床上一卸,伸手掐住祝辰安的脸颊左右摇晃,“给老子醒醒,别睡了!”
祝辰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毫无焦距:“……怎么了?”
“外卖送过来之前不许睡。”孙黎阳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划开手机在便利店下单解酒冲剂和酸奶,没好气地警告道,“明天一早还要干活,你别到时候头疼恶心,把活儿全塞给我一个人。”
祝辰安迟钝的大脑根本消化不了他的话,只依稀听清了“不许睡”三个字,耷拉着眼皮软绵绵地应着:“知道了……我不睡……”
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皮重得又要合上。孙黎阳见状,没忍住又往他脸上掐了一把。
本就因饮酒而泛着潮红的皮肤上登时又多出了两道鲜艳的指印。
孙黎阳俯下身,盯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了片刻,到底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放轻了几分,低声咕哝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当初刚认识那会儿,他对祝辰安确实动过那么点见色起意的歪心思。可后来发现这人性格软得跟面团似的,抹不开面子、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要求,好几次气得孙黎阳跟他发火。
明明是大他两届的高三学长,但不管是约出去玩还是在网上跟人吵架,总是他冲锋在前,祝辰安唯唯诺诺地应和或者打圆场。
每次他生气,祝辰安又是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又是道歉又是讨好求饶,弄得孙黎阳连发脾气都嫌自己是在欺负人。几次折腾下来,他对祝辰安那点刚萌芽的念头直接就被掐熄了。
不过……祝辰安确实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平日里这人总是畏畏缩缩、谨小慎微,此刻酒意漫上来,整个人彻底放松懈怠下来,眉眼里多了些生动。有时候祝辰安对着周诺莫名其妙地脸红,孙黎阳甚至都不太敢多看——生怕自己那点隐藏的颜控属性发作,平白无故给自己找堵。
祝辰安这性格,做朋友确实没话说,他对朋友都是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事情第一时间就会让出来。可是当爱人……那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正出神间,手机上提示解酒药的外卖到了。
孙黎阳下楼去大堂取了外卖,上楼后先进屋检查了一下祝辰安有没有睡过去,随后他冲好解酒冲剂,连恐吓带威胁地把半醉半醒的祝辰安硬生生拽起来灌了一杯下去,随后自己也端起剩下的一杯一饮而尽。
被孙黎阳又是连拉带拽又是灌解酒药地折腾了两回,祝辰安终于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迷糊地眨了眨眼,呆呆地问:“我们……怎么回来了?”
孙黎阳翻了个白眼,“你一杯倒的酒量逞强喝什么呢?一杯就给你喝得脑子断片了。”
祝辰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头边,没摸到那个熟悉的小方块,再摸自己衣兜和裤兜,也没找到手机。他的表情顿时慌张起来:“你看到我手机了吗?不会……掉在刚才吃饭的地方了吧?”
孙黎阳刚才光顾着扶人,也没顾上看他身上的东西:“我也没注意看……没事,你别急,我现在给你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出乎意料的是,传来的竟然是熟悉的声音。
“孙黎阳?”
孙黎阳明显愣了一下:“周哥?”
电话那头夹杂着几分夜市小吃的嘈杂背景音,周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刚拿到他的手机,等会儿拿上去给你们。”
“好,麻烦周哥了。”孙黎阳应了一声。
等他挂断电话,祝辰安这才有些忐忑地凑过来问:“我手机是在周哥那儿吗?”
虽说周诺在电话里没多做解释,但光听那边的环境背景音,孙黎阳大约能猜到——周诺应该是折返回那家农家乐去帮祝辰安找手机了。
孙黎阳看着眼前的祝辰安,想到先前两人在房里的对话,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对方,免得对方又因为周诺对他挺好而心软动摇。
“嗯,手机在周哥手里拿着呢,他说过会儿给你送过来。”孙黎阳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
祝辰安松了口气。他手机里的资料大都有云端备份,真要是丢了也不至于丢失任何要紧的文件和客户联系方式。但是买台新手机又是一笔大几千的花销,之后他还要自己租房住,能少浪费钱还是少浪费的好。
半小时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孙黎阳此时刚洗完澡,正顶着一块毛巾擦头发。听到敲门声,他透过猫眼确认来人是周诺,便随手拉开了房门。
周诺的视线先是投向孙黎阳身后,随后才将目光落回孙黎阳面上,递出手中的物品:“他的手机。”
孙黎阳接过手机,替祝辰安道谢:“他在洗澡,一会儿我转交给他。麻烦周哥了。”
周诺脸上看不出更多情绪,只淡淡地点了下头就走了。
孙黎阳合上门,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随后在床沿坐下,边擦头发边刷起手机。等祝辰安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从浴室走出来,孙黎阳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喏,你的手机给你拿回来了。”
“周哥……刚才过来过了?”祝辰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神下意识地往房门的方向瞟。
孙黎阳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没好气,“不然我从周哥那里给你偷回来的?”
祝辰安每次被他这么怼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湿发,软软地傻笑应声:“知道啦……”
他拿起手机给周诺发消息,“谢谢周哥。”
屏幕那头沉寂了许久,才缓缓回过来干巴巴的两个字:“没事。”
祝辰安盯着那条简短的回复发了会儿呆,直到孙黎阳出声催促,他才失落地轻叹了一声,收起手机走去洗手间吹头发。
时间划向凌晨两点,两人这才关灯上床。
孙黎阳本以为折腾了大半夜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结果他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身上缠过来的热源给弄醒了。
以前出差,他要不就是跟助理睡一间,要不就是自己睡,从没和祝辰安睡过同一张床。结果他现在突然发现,祝辰安睡觉竟然跟个八爪鱼似的缠着人,连人带被子死死缠了过来——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天大的折磨。
“你过去点!”孙黎阳困得抓狂,硬生生把人从身上撕开推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你再过来就去沙发上睡!”
祝辰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听话地翻身缩到了大床的另一侧。可没过一会儿,等他睡着了,潜意识里的习惯便又作祟起来,一点点朝着床上唯一的温暖源头无意识地靠了过去。
孙黎阳怕热,更怕跟祝辰安这么睡下去会出事,只好气鼓鼓地抱着枕头和盖在被子上的毯子去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清晨,还没到酒店自助餐厅正式开门的时间,孙黎阳就早早地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自己准备去吃早饭了。
祝辰安醒来时,看着身侧早已空无一人的床铺与被掀开的毯子,再翻到群里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发懵,连忙给孙黎阳发去私聊:“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立刻回了一条充满怒火的文字:“你还问我?”
祝辰安一头雾水,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紧接着又收到一条咆哮:“你睡觉是喜欢跟八爪鱼一样抱人睡的吗?!老子昨晚差点没被你活活热死!”
祝辰安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睡觉有这个坏习惯。
他想了半天,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喝酒上,“对不起,我可能是喝多了……”
孙黎阳那边沉寂了几秒,回过来一串长长的“……”
见对方不说话,祝辰安又赶忙发了一大堆诚恳万分的道歉话语,直让人有火也发不出来。
看着手机里那满屏讨好的小表情,孙黎阳对着眼前一桌子吃得差不多的早餐长长地叹了口气,噼里啪啦敲字:“水煮蛋吃不吃?我给你顺两个回去。”
祝辰安如释重负,连忙回了个“双手合十感激不尽”的猫咪表情包。
今天下午是街区的宣传拍摄——就是给整个主理人街区拍一套宣传大片。沟通过后,他们决定将首批宣传定位在“慢生活”与“复古”这两个不容易出错的主题,准备在下一个节假日前,投放在本地文旅宣传和社交平台上,吸引更多的游客和本地人来打卡游玩。
一进入工作状态,祝辰安整个人便和平时不太一样了。他穿梭在红砖骑楼、独立咖啡馆与斑驳的树影之间,眼神专注而敏锐,精准地捕捉着最合适、最有特色的角度。
“你可以往屋檐底下再靠一点,对……不用看镜头,就像平时散步那样走过去,到中间的位置稍微往后转一下头。”他半蹲在街角寻找着低角度的光影切角,声音清晰又温柔,“对,就是这样,手往后摆动的时候记得手指松开一点,不要握拳……”
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几组场景的拍摄推进得相当顺利。
杨东在旁边拿着道具随时准备调整场景布置和人物配饰;林奇晚负责拍摄花絮,顺便帮忙引导疏散路过的游客;孙黎阳则背着备用镜头和反光板,跟祝辰安配合得默契十足。他们俩搭档了三年多,有时候祝辰安只需要说出想要的成片效果,孙黎阳就知道该把光补在哪里。
中途休息时,孙黎阳拿着买好的柠檬水走过来,没好气地递过去:“拍摄的时候能不能别光顾着看镜头?也注意点周围环境,刚刚差点被自行车撞了知不知道?”
祝辰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柠檬水,就着吸管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应道:“对不起,我刚才没看到……人家骑车的没生气吧?”
他上来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道歉,孙黎阳恨铁不成钢地想戳他脑门,但到底舍不得下重手,只能嘴上凶巴巴道,“人家是跟你道歉,见你半天没反应,尴尬得跑了!”
刚才那个人为了偷懒抄近路骑车上了人行道,一个猛拐,要不是周诺及时出声喝止,那车子几乎要贴着祝辰安撞上去。
骑车的人看他们这一大群人,本身就理亏,赶忙连声跟祝辰安赔礼道歉。谁知道祝辰安当时正全身心投入在和模特的沟通中,连头也没抬,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刚刚险些被撞。
孙黎阳到底没跟祝辰安提周诺刚才出声喝止的事,只凶巴巴地教训他平时多注意安全,顺手帮他把掉到眼前的额发往后拨了拨。
不远处,街区负责人正和周诺站在咖啡馆外摆区,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边的长期规划。周诺面上看似在专注听着对方讲解功能区划,可余光却时不时掠向街道中央的那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祝辰安侧脸上,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仰着头听孙黎阳吐槽,耷拉着眼角,一副乖巧听训的软萌模样;而孙黎阳的手正熟稔地搭在他头上,顺理成章地替他整理头发。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周诺双手抱臂站在树荫下,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可沉沉的眼底却压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老周?”负责人见他有些走神,以为是他有什么想法,“你怎么想的?”
周诺倏地收回视线,平静地应道:“我一个搞摄影的,给不出什么商业规划上的专业意见。我只是突然想到,后续你们街区做宣发的时候,我们工作室也可以配合做一些摄影维度的联动推广。毕竟我们有很大一部分的年轻受众应该会对来你们这边打卡拍摄很感兴趣。”
负责人一拍手,“这个想法好啊!我们两边流量互通!我回头就跟我们负责平台运营的小姑娘交待一声,让她对接你们沟通细节。”
第一天的宣传拍摄顺利收尾,一行人与配合拍摄的工作人员、模特们聚在一起吃了晚饭。昨天的老客户忙完手头的事姗姗来迟,凑过来翻了翻祝辰安相机里的原片,尚未做后期的照片已经和他预期的效果极为接近,他很是满意。
这种饭局总会有些酒。孙黎阳吸取了昨晚的教训,索性死活不让祝辰安再沾一滴酒,能挡则挡,不能挡就直接诉苦,“他昨天真的把我折腾完了,我一晚上没好好睡。”
“小祝怎么发酒疯的?”老客户揶揄地看他,“昨天吃饭不还是好好的吗?”
被一群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祝辰安脸色通红,局促地低下头小声咕哝:“我……我也不知道……”
孙黎阳倒不会真把祝辰安半夜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人不放的坏习惯当众抖出来,他捂着脸编了个借口,“你们不知道,他喝多了就爱说话,拉着我说一晚上,我真的是一点没法睡。”
祝辰安嘴上弱弱地嘀咕着“我没有”,但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词来反驳。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下来,大家打趣了几句,倒也不再强逼祝辰安喝酒了。
孙黎阳今天喝得比昨天多了一些,他虽然酒量不错,但也架不住一个人扛两人份的敬酒。不知不觉间他眼皮就开始发沉,回去的路上,他沉沉地把头往旁边一歪,直接枕在了祝辰安的肩膀上,一路睡得死沉。
祝辰安挺直了腰板不敢乱动,生怕把他晃醒。
坐在他们前排的林奇晚回头看过来。他是去年才入职的新员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你跟孙哥关系很好啊。”
祝辰安生怕吵醒孙黎阳,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林奇晚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高中同学啊,怪不得这么默契。”
到了酒店,光凭祝辰安一个人肯定是搬不动孙黎阳的。碍于这两天两人之间微妙的疏离,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周诺求助,好在周诺什么都没多问,走到他身前默默伸出手,主动接过了大部分属于孙黎阳的重量。
两个人一路无话地上了楼。一直到把人搬回房间安顿好、重新退到走廊门口时,周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开口道:“今天你去我那里睡吧。”
祝辰安愣住了。
走廊昏黄的壁灯将周诺的轮廓打上一层沉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祝辰安下意识想拒绝,可心底深处又想跟周诺多相处一阵,“可是……他喝得有点多……一个人睡的话不安全……”
“我知道。”周诺声音格外平淡,听不出半点私心,“我和你换个房间。你先去我那边睡,今晚我留下来看着他就行了。”
他这么一说,祝辰安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失望。
想想自己确实搬不动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孙黎阳,更何况这人喝了酒沉得像块石头,祝辰安最终还是乖乖点点头同意了:“那……周哥你等我拿一下衣服。”
他折回房间,从乱糟糟的床上抱起自己随手乱丢的睡衣和换洗内衣,刚准备走,又想起洗漱用品没拿,连忙跑进洗手间把瓶瓶罐罐收拾好。
一转身,恰好对上周诺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眼神。祝辰安怀里抱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顶着周诺的目光,有些惴惴地低声解释:“我……用不惯酒店的。”
周诺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模样,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祝辰安跟上,“我也去拿点东西,等会儿房卡我给你放桌上。”
跟着周诺的脚步,祝辰安到了隔壁房间。
相比起他们俩住的那间杂乱的房间,这里要干净整洁得多。行李箱整齐地堆放在书桌旁,床上的被子抖开铺得平平整整,周诺的睡衣挂在开放式的衣柜里,不像他们两个都是丢在床上了事。
周诺比祝辰安简单得多,拿上换洗衣服和牙刷就准备离开。
“周……周哥!”祝辰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面对对方转过身投来的询问目光,他连忙编了个借口,“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周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顺手把自己的房卡放在电视柜上,卡片与木质柜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早点睡吧。”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祝辰安还怀里抱着一堆衣物和洗漱用品,局促地立在房间中央,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搁在电视柜上,拘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哪怕周诺此时不在,他也不敢乱晃乱翻。他轻手轻脚地拿上洗漱用品走进浴室,快速洗漱完毕。浴室的架子上还有两条干净的毛巾,他随便拿了一条,擦完后特地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挂上,离周诺用过的那条毛巾远远的,生怕被对方误会自己用错毛巾。
收拾好出来,大床上有一侧的枕头和被角明显有着睡过的凹陷与褶皱。祝辰安盯着那一处看了好一会儿,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微小的贪念,可他到底还是不敢,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的另一侧。
不知道孙黎阳喝多了是个什么样,也不知道周诺是不是会整晚睡不好觉。祝辰安心里惦记着另一个房间的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睡不着。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门口又传来开门的响动。
祝辰安连忙坐起身,看着门缝里投进来的光线和那道熟悉的轮廓,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喊道:“周哥?”
门口的人影僵了一下,“你还没睡?”
“有点担心……所以睡不着……”祝辰安含糊地说着。他担心周诺照看孙黎阳不方便,又怕孙黎阳喝多呕吐,但心里的话转了几圈又不敢明说,“孙黎阳还好吗?”
周诺走进屋里,关上门,他的轮廓模糊在黑暗里,“嗯,他醒了。”
祝辰安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芒瞬间洒满半个房间。面对走近的周诺,他莫名有些紧张,小声道:“是不是要我回去睡?”
看他作势要下床,周诺喊住他,“不用,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
祝辰安呐呐地应了一声,坐在床上看着他走向书桌,拿上充完电的电脑就要转身离开。
“早点睡。”周诺关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还要工作。”
祝辰安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周哥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重又合上,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祝辰安呆呆地坐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重回一片黑暗之中。
他缩回被子里,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悄悄朝着刚才一直不敢碰的那半边床挪了挪。
这一次,困意很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