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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晚餐 外婆和陈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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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黎阳险些就被劝退了。
祝辰安脚步虚浮地从地下停车场赶回来时,听说合伙人王总已经把人提溜去了HR办公室。他急得顾不上喘口气,忙不迭跑过去,用“郑总表示愿意继续考虑投资”这个筹码,硬生生把自家这小灯光师给救了回来。
孙黎阳跟着他从HR那里出来,还没走回工位,就一把将祝辰安薅进了消防楼梯间,拽着他的肩膀从头到脚好一顿打量。
“你怎么知道他要投资的?”
孙黎阳显然十分紧张。
祝辰安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衣服平整,头发也算整齐,唯独眼神游移飘忽,根本不敢跟孙黎阳对视。再然后……孙黎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赫然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发红,甚至有些破皮发肿。
“操!”孙黎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你跟他出去了?!”
祝辰安知道瞒不过去,小声说了句,“没事,停车场有监控,他也没做什么。”
他刚才下楼时特地跟前台打听了一嘴,确认过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分布。到了地方后,他根本不肯靠近车门,只站在驾驶室外隔着一段距离敲了敲车窗,半点不肯往车里坐。
当时郑皓靠在驾驶座上,降下半扇车窗,仰头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笑得比在办公室里更灿烂了,“这就是小舅舅的诚意吗?”
祝辰安移开视线,“你说让我来给你送停车证,东西我已经拿过来了。至于要谈的事……要不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再然后……
他根本不敢去回忆郑皓是怎么一把把他抱起,随后按在车前盖上肆意亲吻的。被对方紧握过的腰侧至今仿佛还在隐隐发热——他和郑皓虽然只在一起过一年,但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感情最浓的时候几乎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两人无比契合。以至于哪怕现在他心里对郑皓充斥着恐惧与抵触,当那个熟悉的亲吻覆上来时,他的身体竟依然本能地迎合了过去。
“这叫他没做什么?”孙黎阳看着他这副反常的沉默神态,心头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祝辰安,你可别告诉我你俩还能搞到一块去!别说周哥了,要是真那样,我第一个抽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没有!绝对不会的!”祝辰安用力摇头,“我……我只是……”
他不会跟孙黎阳坦白郑皓是在拿今天打人的事威胁自己。如果说了,对方怕是会愧疚得要命。
祝辰安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了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只是觉得……我和他之间,是时候该有个正式的了断了。”
孙黎阳冷笑一声,“跟他这种人渣要什么正式的了断?!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孙黎阳生硬地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知道什么?”祝辰安见他神色异样,想起刚才郑皓漫不经心提起的“当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刚才跟我说……你以前也打过他一次?”
孙黎阳没好气地回答:“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退学的?也不跟我说一声,突然就消失了,要不是我找郑皓问了你那段时间去哪了,我都不知道你被他欺负成这样了!”
“对不起……”比起自己的事情,祝辰安总是更关心身边人的情况,“那……那你没事吧?”
“老子能有什么事。”孙黎阳随便糊弄了两句掩饰过去,只字未提当年因为这事背了个大处分、差点连毕业都成问题的惨痛代价。
他烦躁地在楼梯间里来回踱步,最后抓着祝辰安再三告诫道:“郑皓这个人你绝对要离他远一点!反正我们上半年的活儿大半都在外地出差,等周哥过两天回来,你把这事儿跟他说一下,让他帮你申请个远程办公,没事就别回公司了……我怕那姓郑的借着投资的名义天天跑来堵你,听懂了没?”
“别跟周哥说这个事情了吧……我……”祝辰安想起圣诞节那天被周诺意外看到一身荒唐的事后痕迹,难堪和惶恐顿时淹没了他,他完全不敢在周诺面前提到这位前男友,“反正……也快出差了,我偶尔来一两天公司,也不一定能碰到的。”
孙黎阳最受不了他这副总是委曲求全、唯唯诺诺的样子,语气极其坚决:“不行!你不说,我就去帮你说。”
祝辰安连忙答应,“我说,我说……但……但能不能等我们从厦门出差回来再说?周哥这两个礼拜刚忙完,我实在不想让他操心了。你想,我们这周末没安排,周一有拍摄,周二他就回来了……周三我们不是请假整理行李吗?在去厦门之前,我们都没机会回公司的。等这趟出差结束了,我再跟他讲,好不好?”
他仰起脸看着孙黎阳,软弱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恳求意味。
孙黎阳重重地叹了口气,别开视线故意不去看那张脸,“行,那等厦门回来再说。”
他们这次去厦门出差,是为了给一个全新的非标主理人街区拍摄开业宣发照。虽然对外号称是“主理人集合空间”,但说白了,其实就是前些年风靡一时的老厂房改建创意园区。
按理说这类异地项目,对方大都会优先联系当地的摄影工作室。但这次牵线搭桥的那位主理人,先前在上海跟周诺的团队有过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主理人大多带点艺术家的执拗脾气,对成片效果有着近乎苛刻的细节要求,换作别的摄影师恐怕早就被磨得没了耐心;唯独祝辰安每次都会认认真真听完对方的所有想法,尽最大可能去还原他们心中的视觉呈现,完全不会强行往里掺杂半点个人风格。而周诺这边,比起跟那些商业公司负责联络的人员打太极,也更喜欢与这类主理人打交道——少些虚情假意的客套,沟通效率极高。
到了周一,祝辰安接到了周诺的电话。
“合同签了。”周诺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倦意,语气里却难掩喜悦,“今天晚上我就回来。”
祝辰安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为周诺这趟奔波终于有了个好结果感到高兴。可紧接着,心头又不自觉地漫上一阵心疼。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犹豫着劝道:“周哥……不急着今天赶回来吧?要不,还是今晚在酒店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四就要去厦门。我想提前回来陪陪瑄瑄和……和爸妈。”
周诺话里那微不可察的停顿,让祝辰安的心悬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以为对方下一秒就会提到自己。可听到周诺只是说回来陪女儿和两位老人时,他绷紧的神经虽然松了下来,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
也是……周哥怎么可能会是为了他才特意赶回来的呢?他到底在瞎期待些什么啊……
“哦……嗯,确实,他们都很想你。”祝辰安强压下失落,有些磕磕巴巴地应着,“周哥,那你……买的几点的车票?”
周诺报了个车次,是晚上九点才到站的车。
从虹桥一路坐车折腾回来,估计怎么也得十点往后了。
祝辰安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顺手拉开了冰箱门——冰箱里空空如也,连片菜叶子都没有,柜子里仅有的几包泡面也早在这两周被他凑合着吃掉了。
家里连一碗热汤面都做不出来。
“周哥,你晚上……是在那边吃过饭再回来,还是直接回?”祝辰安把手机贴在耳边,轻声问道,“家里……好像没什么能吃的了。”
周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我等会儿跟妈打个招呼,你晚上直接过去吃饭吧,顺便帮我带一点回来就行。”
一听到要独自去陈瑄外公外婆家,祝辰安就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可一想到周诺深夜赶回来可能会饿肚子,他完全没有推拒,立刻小声答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
陈瑄的外婆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
老太太知道祝辰安晚上要过来,时不时就走到阳台上往下张望。一看到祝辰安的身影从对面楼栋走出来,她赶忙回头呼唤瑄瑄,一老一小索性直接站在门外,守着电梯上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一拉开,陈瑄就跟个小炮弹似的直扑进祝辰安怀里:“安安叔叔!”
祝辰安熟练地接住她,“哎!”
外婆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辰安,这两个礼拜你怎么都不过来吃饭呀?周周他爸都在惦记你呢。”
“瑄瑄也想你。”小姑娘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额头上,“安安叔叔很忙吗?怎么跟爸爸一样不陪我看动画片了……”
听着陈瑄在耳边软乎乎的抱怨,祝辰安被她萌得心软,又有些止不住的慌乱,他心里有鬼,总怕自己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让两位老人发现自己对周诺那点不敢见光的私心。
平时周诺在场时,几乎都是周诺在和家人聊天,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窝在旁边当只鸵鸟,偶尔抬头应两声就好;现在周诺不在,他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了。
“阿姨对不起,这阵子……公司项目比较多,有点忙,一直没过来陪你们。”祝辰安局促地道歉。
外婆拉着他进了屋,“说什么对不起啊!哎呀,你早点跟我们说你们忙嘛。周周在外面出差我们管不到,你既然也在忙,我们肯定能给你烧点饭菜送过去的呀!”
祝辰安连忙摆手拒绝,“这怎么能麻烦你们呢……我在公司随便吃点就好了,你们不用——”
“你怎么还跟我们客气上了?”外婆佯装生气地看着他,“都跟我们一块儿吃了五年饭了,早就是一家人啦!这有什么好说麻烦不麻烦的,你说是伐?”
这时,外公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他对祝辰安点点头,“小祝来啦。”
祝辰安连忙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们了……”
外婆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爽朗地笑道:“你不来,周周又不回家,难道我们两个老的就不烧饭不吃饭啦?你叔叔反正天天都要做饭的,你们年轻人愿意来,他做饭才更有劲头,还能多炒几道菜。”
“是不是呀瑄瑄?今天你安安叔叔来,你还能多吃两个油爆虾呢!”
陈瑄笑眯眯地点头应和。
外婆催促他们俩,“快去洗手,洗了手就过来吃饭吧。”
一听到吃饭,陈瑄立刻挣扎着要下来。还没等祝辰安完全弯下腰把她放稳,她就跟个小弹簧似的直接蹦到了地上,全然顾不上外婆在身后一叠声喊着的“哦哟,囡囡当心点”,一把拉住祝辰安的手就往洗手间拽:“安安叔叔,走,我带你去洗手!”
到了餐桌上,和祝辰安预想的一样,外婆的热情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来,辰安,多吃点这个大排,你叔叔最会做这个红烧大排了。”
“油爆虾就这么小一个,你吃几个怎么够的啦?”
“你看你最近瘦的……这个汤很补的,我让你叔叔再给你盛半碗哦。”
旁边的陈瑄也不甘示弱,费劲地把自己碗里的西兰花夹进了祝辰安的碗里,“安安叔叔吃这个!外婆说多吃蔬菜身体好!”
她肉乎乎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祝辰安看得出她是想借机躲过西兰花这个她最不爱吃的蔬菜。可周诺这会儿不在,外公外婆又宠着她,他有心想劝陈瑄乖乖吃蔬菜,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犹豫再三,最后只好把周诺搬出来当挡箭牌:“你爸爸交代过了,你要自己把蔬菜吃掉……叔叔不能帮你偷吃的。”
陈瑄闻言,一张小脸鼓成了包子。
她悻悻地把那块西兰花又重新夹回了自己的碗里,有些失落地嘀咕道:“好吧……”
外婆在旁边用哄孩子的语气夸她,“瑄瑄今天把西兰花都吃完了,真棒!”
陈瑄吃完饭便懂事地陪着外公一起收拾碗筷——小小一个人儿坐在水槽旁铺好的干净毛巾上,外公要洗洁精,她就捏着瓶子往洗洁布上挤一点,嘴里奶声奶气地给外公讲着今天在小区游乐园里和伙伴们玩耍的趣事。
祝辰安则是陪在外婆身旁,一边在她的指挥下把准备打包拿走的饭菜分开装进一个个饭盒,一边听她唠着周诺过去的旧事。
他这才得知,原来周诺早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和陈家生活在一起了。
在陈瑄外婆眼里,周诺根本不是什么严肃冷漠的上司,不过是个笨拙又不大擅长表达自己的傻孩子罢了。“他刚来我们家住那会儿,不知道能不能用家里洗衣机,天天把脏衣服塞进书包带到学校去洗,洗完了再悄悄拿回家晾,结果衣服潮的,放在包里半天就臭了……傻得要命。”
听着老人家娓娓道来这些关于周诺不为人知的旧事,祝辰安十分的拘谨变成了三分好奇,慢慢地放松下来跟外婆聊起天来。
“还好有你在,不然周周一个人带着瑄瑄,我们要更加操心了。”外婆语气坦然自然,似乎并没有别的深意,“你叔叔前几年心脏不好,我照顾他都顾不过来,更不要说照顾瑄瑄了。瑄瑄她爷爷奶奶那边……你可能不知道,他们不喜欢小姑娘,从没来看过一眼,全靠周周一个人硬扛着带大。”
祝辰安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
外婆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向厨房里正在给外公递水又揉手的小孙女,“你看她现在多懂事,就知道你们两个教得有多好。我和你叔叔惯孩子惯坏了,当年一个苗苗就被我们宠得脾气大,我们也怕把瑄瑄给惯坏了。你看,我们劝她吃蔬菜她理都不理,你和周周管她,她倒肯乖乖听话吃下去。”
话里话外,祝辰安似乎和周诺一样,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
祝辰安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慌乱得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他不敢顺着外婆的话继续深聊,连忙转移了话题:“阿姨,这菜我是不是打包太多了?”
外婆从餐桌边柜拿了几卷塑料袋出来,把饭盒一一包好,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多什么呀?周周今晚回来肯定睡得晚,明天哪有功夫给你做饭吃?这些你都拿回去,他夜里吃一顿,你们明天起来热热再吃点,正正好。”
没想到外婆还考虑到了明天两个人的饭菜,祝辰安一如既往地惴惴,“那你们明天吃什么?”
外婆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我们么肯定是去菜市场买新鲜的回来做着吃呀!今天烧这么多,你们两个就负责帮我们都吃掉,明天晚上你们再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在瑄瑄不舍的告别和外婆一声声“慢点走”的叮嘱中,祝辰安拎着沉甸甸的保温盒下了楼。
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
祝辰安把饭盒拿进厨房,凭着对周诺平时口味的了解,从每一盒菜里盛出来一部分,细心地分装在盘子里,齐齐整整地摆放在餐桌上。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周诺几分钟前刚给他发来消息,说高铁已经顺利发车,特意嘱咐他早点休息,不用特意等了。
祝辰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部电影放着。这样等周诺回来,他也能借口说是自己看电影忘了时间。
他随手挑了一部去年上映的韩国惊悚喜剧片。
剧情倒是有趣,讲的是男主角为了保住工作和生活,决定除掉竞争对手的故事。然而前些天为了赶后期,祝辰安连着好一阵都没休息好,看着看着,眼皮便沉得有些抬不起来。原本好好靠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不觉地收起双腿蜷缩进沙发一角,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周诺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玄关的壁灯亮着,客厅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边桌小灯。电视机里投屏的电影早已接近尾声,画面明明灭灭,微弱的光线沉沉洒在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上。
他将行李留在玄关,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走进屋里。
靠近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三盘分装好的菜,上面盖着透明的保温盖。周诺却并未急着去看有什么能垫垫肚子,而是缓缓脱下外套挂在臂弯,轻步走近沙发。
祝辰安想必是困到了极点,整个人蜷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靠枕。他脑袋歪在一侧,眼皮下的眼珠时不时微微颤动,似乎正沉浸在什么梦境之中。
这是等自己等到睡着了?
看着对方蜷在沙发一角缩成一团的模样,周诺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又克制地收敛了表情。
他在原地伫立片刻,见祝辰安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这才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缓缓蹲了下来。
他抬起手,本想替他拨开散在额前的碎发,却又生怕将人惊醒,手指最终只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悬空沿着祝辰安的脸颊轮廓轻轻划过。
很快,他的视线停在了祝辰安的嘴唇上。下午那微鼓的红肿虽然消褪了些许,但嘴角那处破皮泛红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周诺的神情黯了下来。
是谁弄的?他实在很难克制住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他先前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要与祝辰安保持好普通室友兼上下级的界限,甚至借着这次出差特意避开了两个星期,又拜托孙黎阳代为照顾——可要说他心里一点不酸、不难受、不想念,那显然是自欺欺人。孙黎阳和祝辰安是高中就交好的挚友,孙黎阳除了脾气有些火爆,并没有什么大缺点,如果是孙黎阳跟祝辰安在一起,他多少还能放心一些。可祝辰安嘴上的伤痕,显然绝不可能是孙黎阳留下的。周诺脑海里蓦地闪过前段时间出现在祝辰安生活里的那位前男友……
难道是复合了?
周诺深深地皱起眉。
当初那通电话让他对祝辰安那位前男友的印象恶劣到了极点,他压根不认为那样的人会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沙发上的人无意识地缩了缩手脚,似乎是有些冷。
周诺看了一眼旁边单人沙发上叠放着的毯子——拿那条显然更合适,可他到底存了私心。哪怕理智一再告诫自己准备好放手了,本能却依然想与对方多一分隐秘的贴近。
他轻轻地抖开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了祝辰安身上。
或许是他手指有些冷,在他给祝辰安掖领子的时候,对方惊醒了过来,睁眼看到他时先是急促地吸了口气,声音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沙哑,“嗯……嗯?周哥?”
祝辰安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刚支着半边身体起来,却猛然停住了动作。
太……太近了!
他这才注意到周诺正在给他盖衣服,一只手撑着沙发边,另一只手停在自己肩上,对方俯身面对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只要一仰脸就能亲上去。
可现在再躺回沙发上去未免太古怪了。
祝辰安努力掩饰着自己紧张的吞咽,故作镇定地轻声开口:“周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周诺捕捉到了他喉结轻微滚动的小动作,也看清了对方眼里那一抹慌乱与隐秘的期待,眸色沉沉地暗了下去。
自从得知祝辰安的性取向之后,过往那些曾被他忽视的细枝末节便都有了答案——那些与他对视时偶尔的失神与视线逃避,那些刻意却又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还有像现在这样……
只要一感到紧张或慌乱,祝辰安就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别人,一副被人欺负得狠了的模样。
周诺想,如果自己此刻真的吻下去,祝辰安大概不会拒绝。
他无数次想过要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止不住地泛红流泪,让那张嘴里只能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
但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也想好了不再去想这些。
周诺站起身,缓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自然:“我刚回来,看你睡在这儿想给你盖件衣服,没想到把你弄醒了。”
祝辰安连忙坐直身体,“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电影看得有点困,稍微闭会儿眼而已……”
他瞥了眼餐桌的方向,发现桌上那几盘用保温盖罩好的饭菜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原处,“我去帮你把菜热一下吧……”
周诺按住他的肩膀:“不用,你先去洗漱睡觉吧,我自己来就行。”
往常都是周诺烧饭做菜,微波炉热剩菜这些事自然也是他做,他说这句话本应该是很正常的。
但不知为何,祝辰安总觉得周诺今天的态度不太一样。只是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点点头:“那好吧……那我、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