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过分对我温柔》柚汽水

11、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客厅光线很暗。
　　手机屏幕那点微光撑不起整个房间，只能浅浅照亮两人近处的一小块地方。
　　陆扬的话落下来之后，空气就彻底僵住了。
　　陈峥整个人愣在沙发上。
　　脑子是空的。
　　他甚至有几秒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正常进行。
　　十几年的相处画面，全部乱哄哄往脑子里挤。
　　从小到大。
　　比成绩、比排名、比能力、比资源。
　　每一次碰面都是冷眼。
　　每一次竞争都是互不相让。
　　每一次输赢都较真。
　　他一直以为，陆扬看他，从头到尾都是竞争、是较劲、是不服。
　　他从来没想过。
　　那些年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根本不是敌意。
　　是喜欢。
　　是一个人笨拙到离谱、隐忍到极致的靠近。
　　陈峥指尖轻轻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他下意识别开眼，视线乱飘，落在茶几的玻璃杯上。
　　杯壁凝着一点水珠，顺着弧度慢慢滑下去。
　　他盯着那滴水，盯了好几秒，走神走得厉害。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告白他不是没听过。
　　好听的、热烈的、直白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压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连嘴硬的底气都没了。
　　陆扬没有逼他。
　　一句催促都没有。
　　他就站在旁边，安静等着。
　　气息很稳，情绪很克制。
　　像是早就料到，陈峥会懵、会逃避、会不知所措。
　　过了很久，陈峥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音色有点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你疯了吧。”
　　话出口，轻飘飘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完全不像他平时怼人的样子。
　　陆扬轻轻应了一声。
　　语气很认真。
　　“没疯。”
　　“我认真的。”
　　陈峥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试图把一切掰回原来的轨道，试图推翻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
　　“我们是对头。”
　　“十几年都是。”
　　“你突然说这种话，很奇怪。”
　　他说得很乱，断断续续，逻辑都不连贯。
　　换做以前的他，绝不会说出这么没底气的话。
　　陆扬微微低头，视线稳稳锁着他慌乱的侧脸。
　　“是我奇怪。”
　　他不反驳，不辩解，直接把所有怪异揽在自己身上。
　　“是我一直不会好好靠近你。”
　　“只会跟你争，跟你比。”
　　“把喜欢，全部藏成了对立。”
　　陈峥心口猛地一震。
　　藏成了对立。
　　短短五个字，直接戳破了所有过往。
　　那些年所有想不通的细节，一瞬间全部串在了一起。
　　为什么每次他参赛，陆扬一定会在场。
　　为什么每次他创业碰壁，陆扬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为什么每次他拿到新项目，陆扬都会紧跟着入局。
　　从前他以为是死盯着他、是打压、是见不得他好。
　　现在才懂。
　　是舍不得错过他的每一个瞬间。
　　陈峥呼吸乱了。
　　他站起身，刻意拉开距离，往侧边退了两步。
　　房间暗，看不清脸红，却能看清他整个人的局促。
　　很别扭。
　　非常别扭。
　　“你让我缓缓。”
　　他低声说。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
　　陆扬看着他逃避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
　　但他没有上前逼近半步。
　　很克制。
　　极致的克制。
　　“好。”
　　“我不逼你回答。”
　　“你慢慢想。”
　　他唯一所求，只是让陈峥知道真相，并不奢求立刻得到回应。
　　对他来说，能说出口，已经是攒了十几年的勇气。
　　陈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真、太沉、太长久。
　　一看就容易溃不成军。
　　他偏过头，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陆扬应声，转身快步走回主卧，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外面的人，也隔绝了那道沉甸甸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得彻底。
　　陈峥背靠门板，抬手捂住脸。
　　心跳快得离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死对头，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
　　这件事荒唐、离谱、不可思议。
　　可他偏偏，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甚至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闭了闭眼。
　　心里只剩一个很乱的念头——
　　完了。
　　不止陆扬早就沦陷。
　　好像他自己，也在这段温柔的拉扯里，悄悄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