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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不想再做你的对头了 同居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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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十天。
窗外的天色暗得很慢,秋日白天缩得短,傍晚来得悄无声息。
陈峥蜷在客厅靠窗的布艺沙发里,后背垫着软抱枕,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社交软件,大部分消息都是工作群通知,还有几条朋友闲聊的无关废话,他看得漫不经心,大半心思其实根本没落在屏幕上。
鼻尖总能飘来淡淡的白茶香,是陆扬放在茶几上的冷泡茶散发出来的。
这十天下来,他早就慢慢习惯家里多出另一个人的气息。
习惯清晨走出卧室,餐桌上永远摆着温度刚好的粥、水煮蛋,简单清淡,完全贴合他不吃重油重盐的口味;习惯加班到深夜回家,客厅绝不会一片漆黑,总有一盏暖黄色小灯留着;习惯不管自己坐在房间哪个角落,抬头时,总能撞上一道安静、专注黏着他的目光。
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针锋相对,像是被这些细碎又温和的日常,一点点磨平棱角。
他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警戒线,反复提醒自己,眼前温顺听话的陆扬只是特例。
只是后背有伤、身体虚弱,才会卸下所有商场上的冷硬,黏着他、依赖他,把所有脆弱都摊在他面前。等伤口彻底愈合,拆掉纱布,回归公司,陆扬依旧是那个人人畏惧、杀伐果断的陆阎王。
到时候,两人又会变回从前那样,竞标场上互不相让,碰面只剩冷淡较劲,继续做十几年没变过的死对头。
他攥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反复点着同一个聊天框,视线走神,飘到斜前方坐着的陆扬身上。
陆扬没有处理工作文件,也没翻看财经书籍。
他坐得离陈峥不远,单人小沙发,后背刻意挺直了些,怕挤压到后腰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膝盖上摊着一本薄薄的散文集,书页停在同一页好几分钟,根本没往下翻。
陈峥的目光先落在他袖口微微卷起的手腕,骨节分明,手背还有输液留下的淡青色浅印,过了两三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根本没在看书,全程都在悄悄看着自己。
又是这种走神式的细碎心理,陈峥默默收回视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假装继续刷手机,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别扭,随口扯话:“今天不用远程盯公司事务?前两天你助理还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复工。”
陆扬闻言,缓缓合上书,书页合上发出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话,沉默一小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点淡淡的执拗,不是强硬的逼迫,更像是小声的辩解:“不急,伤口没完全稳固,贸然回去应酬、久坐,容易裂开。”
“说白了就是借着养伤赖在我这儿呗。”陈峥嗤了一声,嘴上吐槽,身体却往沙发内侧挪了挪,留出一点空位,“也就我好心收留你,换作别人,谁愿意天天伺候昔日死对头。”
这话带着惯有的刺,是两人过去十几年最熟悉的相处模式。
以往每次他说出这类带较劲意味的话,陆扬要么冷淡回击,要么淡淡无视,气场压得他无话可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扬听完,没反驳,没冷脸,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客厅落地窗漏进傍晚的夕阳,橘黄色柔光铺在地板上,一半落在陈峥脚边,一半漫到陆扬肩头。
“不是赖着。”他顿了顿,措辞很轻,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笨拙,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会惹陈峥反感,“是……只想待在你身边。别的地方,待着都静不下心。”
陈峥指尖猛地一顿,手机差点滑落在腿上。
他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低头假装整理手机壳,喉咙莫名有点发紧,想怼回去,可话堵在嘴边,翻来覆去,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一句:“你这话讲得太奇怪了,我们本来就是竞争对手。”
“以前是。”陆扬轻轻接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车流的微弱声响,屋里很暖,没有往日针锋相对的紧绷感。
陈峥心里乱糟糟的,脑子不受控制开始走神,盯着茶几上玻璃杯里沉浮的茶叶,胡思乱想:明明当初雨夜只是一时心软救人,怎么一步步发展成同居,怎么习惯了家里有他,怎么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对这位死对头的烦躁里,掺了多少别的情绪。
他嘴上总强调两人只是对头,可行动早就出卖了自己。
会下意识留意他伤口疼不疼,会记得他不能吃辛辣,晚上起夜时,会下意识往客房方向瞥一眼,确认对方安稳睡着才放心。这些细碎的关心,连他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暖光慢慢褪去,房间里的亮度渐渐变暗。
陆扬慢慢起身,动作放得极慢,小心翼翼避开后腰伤口,一步步走到陈峥的沙发旁。
他没有直接坐下,就站在侧边,身影微微笼罩住陈峥,周身没有半点平日里压迫人的气场,只剩沉淀了许多年的安静与认真。
陈峥察觉到阴影落下,才抬起头,眉头微蹙:“怎么了?伤口又不舒服?”
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担心伤势,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陆扬轻轻摇头,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看得很沉,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那些隐忍、克制、长久的留意,过去全都伪装成针锋相对的竞争,藏在一次次竞标争抢、冷眼对峙里。
年少校园时,看见耀眼桀骜的陈峥,不敢直白靠近,只能用比拼成绩的方式吸引他注意;创业之后,忍不住盯着他所有项目,看似处处截胡打压,实则只是想以唯一能靠近他的身份,留在他视野里。十几年的对头身份,是他最安全、最笨拙的靠近借口。
直到那个雨夜,意外被围堵,被陈峥救下,才有了卸下所有伪装、展露脆弱的机会。
“陈峥。”陆扬压低嗓音,声音比平日里更哑一点,语速偏慢,带着真人说话自然的停顿,没有工整华丽的告白台词,只有实打实藏了多年的心里话,“其实……这么多年跟你作对,从来都不是讨厌你。”
陈峥整个人僵住,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攥紧布料,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他半点心思留意傍晚的天色,胸口闷闷的,心跳乱得厉害。
“我以前总觉得,只能以对手的身份站在你面前。”陆扬微微弯腰,凑近一点,气息很轻,拂过陈峥耳廓,“抢你的项目,跟你比成绩,每次碰面都冷着脸较劲,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一直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没有网红文艺词句,没有刻意烘托情绪,只是平铺直叙,把藏了十几年的心思慢慢摊开。
陈峥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视线不受控制走神,落在陆扬领口整齐的纽扣上,两秒后才强行拉回注意力,语气带着一丝无措:“你……什么时候这么想的。”
“很早了。”陆扬淡淡应声,眼底漫开浅浅的温柔,褪去所有阎王的冷漠,只剩下独属于他的软,“住进你家这些天,我更清楚,我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
客厅彻底暗下来,只剩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两人近距离的侧脸。
周遭静得离谱,连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陆扬目光认真又笃定,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郑重,没有仓促,没有逼迫,只是坦诚自己所有心意:
“我不想再做你的对头了。”
陈峥指尖微微发颤,方才所有自我安慰、所有“伤好就回归原样”的想法,在这句话面前,全盘崩塌。他怔愣地抬眼,撞进对方沉沉盛满自己的眼眸里,脑子一片空白,连习惯性的嘴硬都忘了。
没等他慌乱地思考该怎么回应,陆扬的声音再次轻轻落下,带着压抑多年,终于说出口的真心。
“从今往后。”
“我不做跟你针锋相对的陆总,只做,喜欢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