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总过分对我温柔》柚汽水

9、他只在我面前示弱 夜里十

　　夜里十点多。
　　公寓只留一盏暖黄小夜灯亮着。
　　光线柔和，不刺眼，安安静静铺满客厅。
　　窗外车流声淡得几乎听不见，整间屋子静得只剩呼吸起落的轻响。
　　陈峥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棉质毛巾搭在头顶，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领口一片微凉。
　　视线随意扫过客厅，脚步微微一顿。
　　陆扬站在落地窗边。
　　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得一如既往。
　　一只手轻轻抵在后腰伤口位置，指尖微微收拢，死死按着纱布。
　　站姿绷得很紧，肩线微微发僵，分明是正忍着一阵阵扯着皮肉的钝痛。
　　夜里太安静，这点藏不住的隐忍小动作，被陈峥看得一清二楚。
　　陈峥立马走过去，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没了平日里带刺的腔调。
　　“伤口又疼了？”
　　陆扬闻声回头。
　　脸上没有夸张痛苦的神情，只有一层淡淡的隐忍覆在眉眼。
　　脸色还残留着未褪干净的苍白，唇色偏浅。
　　他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老实得不像话。
　　“嗯，夜里翻身扯到了。”
　　陈峥心里轻轻叹了声。
　　外人眼里的陆扬，是人人畏惧的陆阎王。
　　商场上再棘手的困局、再难堪的对峙，他都能面不改色扛住。
　　皮肉磕碰、流血受伤，从来不见他皱一下眉。
　　天大的难处，对外永远坚韧强硬，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可只有在陈峥面前，他才愿意卸下所有坚硬外壳。
　　愿意直白说出自己的疼，愿意把藏在强势底下的脆弱，完完整整露给他看。
　　陈峥无奈叹气，伸手示意他侧过身。
　　指尖轻轻撩开他衣摆，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牵动创面。
　　两人贴得很近。
　　温热的气息缠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漾开。
　　暖光落在两人侧脸上，模糊了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戾气，氛围安静得发暖，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陈峥全副心思都落在纱布伤口上，没留意身旁人的目光。
　　陆扬垂着眼，视线稳稳落在他眉眼之间，一瞬不瞬。
　　看他微蹙的眉峰，看他垂眸认真的眼尾，看他嘴上总嫌麻烦、手上动作却细致温柔的模样。
　　眼底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隐忍了太多年。
　　隐忍年少初见时无端生出的心动，隐忍每次争抢项目只为靠近对方的小心思。
　　从前只能借着作对、比拼，才能名正言顺留在陈峥视线里。
　　连半分柔软都不敢展露，只能隔着冰冷的对峙遥遥相望。
　　直到那个落雨的深夜，意外被人围堵，被陈峥救下。
　　他才终于有机会放下一身锋芒，安心示弱，坦然依赖眼前这个人。
　　能日日同处一室，被他惦记、被他照料，这样安稳的日常，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求。
　　“还好，没裂开，也没渗血。”
　　陈峥收回手，直起身低声叮嘱。
　　“晚上老实躺着，别再乱动翻身了。”
　　陆扬望着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陈峥。”
　　“嗯？” 陈峥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担忧。
　　陆扬的目光沉而温柔，里面裹着独独分给她一人的缱绻，嗓音低哑，字字都是发自心底的庆幸。
　　“幸好那晚是你。”
　　短短一句话，没有华丽修饰，却重得压人心口。
　　陈峥动作猛地一顿。
　　抬眼直直撞进陆扬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心口像是被一团温软的暖意裹住，微微发酸，又轻轻发烫。
　　他一直刻意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反复提醒自己他们只是死对头。
　　可这一刻，心里那道紧绷许久的防线，又悄悄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