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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二)

      那年,我十八岁生日的前夕,我也是孤单寂寞。那时在家里唯一关心我的姐姐也出嫁了,我恐惧害怕,我觉得再没有人注意我关怀我,我觉得我被冷待,我觉得世界灰暗,我觉得我根本是多馀的。

      我边上课边悲春秋,幸好我一向品学兼优,老师对我偶一为之的失魂也只眼开只眼闭。休息的时候,我旁边的男同学轻敲我的桌子,我看他一眼,他是我班公认最英俊的男同学,很多女同学也爱上了他,但他却始终锺情於我。

      我并没有特别喜欢他,但我喜欢让那些轻视我的正义女同学妒嫉我,即使她们讨厌我,但我却得到了她们最喜欢的人,我轻轻一笑,有些得意。

      他问我:「有什麽可笑事让你高兴?」

      我摇头,转过身把头枕在手上不理他。他似乎有些不满意,在我身後怔住了好几秒才再走到我面前,我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鼻头有颗青春痘,我又笑了起来,为何其他女孩子都喜欢他,他到底有什麽好?

      他摸摸我的脸,「你常常在偷笑,究竟你在笑什麽?」

      「笑你。」我坦白的性格一如以後。

      他呆住了,碰了一鼻子灰後的他脸容有些僵硬,但他仍在说好话,「我就是被你当小丑可是?」

      我讶异,「你不是吗?」

      他知我尖酸刻薄的性格,也只得装作不介意,「明天有测验,不如今天到我家里温习吧。」

      我耸耸肩,反正我不愿意回家,但我好胜的性格又不愿意在成绩上落後於人,不是他家就是图书馆,我没意见。

      他见我答应,开心得好像中了头奖般跳了起来,多幼稚。

      我下课後跟着他回家,他的客厅已经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对那时的我来说算是十分成熟的人了。

      我的男同学,请原谅我,我真的忘记他的名字了,他十分兴奋地叫道:「表哥。」

      那人转过头来与我对了一眼,我心头一震,我从未见过那麽漂亮的眼睛,我呆住了。

      「子呈,这是我的表哥,刚刚从美国念完硕士回来的。」我的男同学犹自在替我们介绍。

      「女朋友可是?」那男子调侃着我的男同学,他对我伸出手,「我是陈家呈。」

      就是那时,我初次遇见了他,遇见了陈家呈。

      「我叫陈子呈。」我对他轻轻一笑,我不否认那个笑容挑逗味十足,我想我打从出生後便十分懂得利用我的样貌,又或我不介意将它说成美色,我是十分美丽的,不是我太过自信,而是只不过这样的一个笑容,我便把陈家呈钓到手了。

      他坐了一会便告辞,他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我会意,对他微微一笑。

      我在我男同学家里完成所有温习後我才告辞,离陈家呈离开的时间已足足隔了三个小时,但我并不心急,他一定在的,我知道。

      我拒绝了我男同学送我回家的好意,我在他家楼下街角见到了他。他用他拿着烟的手对我招了招,我走近他,他随手便把香烟抛掉,我,与他,在漆黑的街角拥吻起来。

      那时我跟他说话绝对不超过三句,除了他的名字外我对他一无所知,但我甘心情愿地对他付出一切。我并不是各位所想像般随便的女人,我活至二十五岁,得到过我的男子从来只有他,只有他而已。

      他带我到他的家,不过不是他跑马地的金屋,而是现在他与他妻子的家,我们在那儿过了一夜,当然不只是过了夜那麽简单,干了什麽好事相信不难猜测,男人与女人,除了那事儿还有啥的。

      终於到我十八岁生日的早上,我茫然地起床,发现在我身上的他,昨夜他一直压着我睡,我全身酸痛,好不容易才推开他,我双脚像是被抽乾了血似的,我差点连站也站不住。我看看时间,是早上六时,我昨夜还没有打电话回家呢,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现我的失踪。

      但相信机会不大,我通常都是零晨半夜才回家,他们一早就放弃等我门了。

      伸伸懒腰,走进浴室去洗净身体,我混身都是他的烟味,我还是个学生,我并不希望我的老师认为我会是吸烟的孩子,虽然我是。

      我穿回我的校服,把头发束好,还十分娴熟地弄了早餐,告诉所有有志成为他人情妇的朋友们知道,作为一个情妇有三样条件是必须的,当然首要是够沉默,我一向都不会将我与陈家呈的关系宣之於口,如果不是他那麽胆大妄为、胡作非为,常常在大庭广众公然与我卿卿我我的,我想我是绝对守得住我们奸情的秘密。

      第二是够风情万种,不是说要很漂亮,而是有种妩媚之态。而我陈子呈,不是我自夸,我除了很漂亮之外,我还很够风情。

      至於最後一样是有一手不随便显露的好厨艺。他常常要我做菜给他吃,但我又不是他的黄面婆,干吗要做给他吃。不过偶然,我还是会给他个惊喜,弄一桌他最喜欢的好菜给他。

      听到这三个条件,是不是跟我十分符合呢。哈,我简直就是最佳情妇的样版。

      好像把话题拉得太远,让我们继续回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好了。

      我十分娴熟地弄了早餐给陈家呈,他也起床了,还没有淋浴,带着一身汗味过来亲我,我原本是十分讨厌肮脏的人,但不知为又觉得他的汗味一点都不臭,我俩在一个天气十分好的早上深深亲吻。

      我有点兴奋,或许我可以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他应该不会吝啬给我一句生日快乐吧。

      在我打算告诉他之前,他问我:「今天要不要逃课,让我们两人去玩个疯的。」

      我今天有测验呢,我是记得的,但我一点犹豫也没有,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我俩用了一个小时讨论去那儿玩耍,我竟开始期待今天的这个生日的日子。临出门前,我喊住了他,我想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其实我希望得到的只不过是他的一句生日快乐而已。

      但在我开口之际,有人用钥匙打开了他的大门,一位一身白衣,仪态优雅的女子走了进来,而此人正是我曾提及过的,陈家呈的妻子。

      她看到我与陈家呈亲热的姿态竟一点也不动气,但陈家呈十分自发地把我的挥手开。我看着我被他甩开的手,我知道我迟了,只差一步,差点我便可以对他说出来,但没用了,事实上他的抉择十分明显,他急不及待地把我的手挥开了。

      那女子,就是未来的陈太太说:「玩也不要玩小女孩,小心被关牢子。」

      陈家呈只是笑嘻嘻的陪笑,那女子甚有风度,男友出轨是男友的错,与人无犹,我十分兴幸我在我生日的日子不用捱巴掌。

      我不知为何还站在大门前呆着,我只是一个昨天还是十七岁的少女,我不懂怎样处理这种情形。他们两人倾谈了数句後,未来陈太太回头对我点头一笑,便走了进屋内。而陈家呈,他脸带歉意地跟我说:「抱歉,我的未婚妻来了,不能陪你。」说着他掏出了他银包内的所有千元大钞放进我的校裙袋口里,我想也有十张八张吧,「对不起,这当是我的补偿。」

      我呆看他三秒,然後我用十分甜美的笑容跟他道别,离去前我不忘再说,「多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他有点尴尬,我十分得意地哈哈大笑。是的,我被他羞辱了,他竟当我是妓女,但当妓女总比当弃妇好,我安慰我自己,我今天收到了人生中最贵重的生日礼券,我边走边笑,笑得差点连泪水也流了出来。

      我走到街上,我已经错过了上课时间,学不能上,家更不能回,否则我逃学一事岂不自动败露。我胡乱地在街上溜达,其中有间商铺出面挂了面镜子,我走近看看,看到我的脖子有点红痕,是陈家呈留下的,突然我觉得我自己肮脏的身体根本配不上身上这套代表纯真无邪的校服。

      我自嘲地笑,这一身装扮不正是这阵子妓女招客的绰头吗?我站在街头上放声大笑。但最後我还是在铜锣湾的街边时装铺买了套廉价的运动衫短裤穿上,我随手把我的校服掉进垃圾箱里。再见,我纯真无邪的少年时代。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从铜锣湾走到西湾河,觉得腿有点儿酸,我坐在海旁的长台上,我的十八岁生日,得到的是被一个无聊男子玩弄及羞辱,幸好还有八千大元赏金,我想今年的生日是我人生中最失败却又最富有的生日。

      烈日当空,三月的天气竟是热力迫人,汗水不停地从我的额头流下,但我没有管它,看着海看着天,我脑海一遍空白。这时有个男生过来搭讪,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他脸孔发红,鼻上有一颗颗小汗珠,他支支吾吾地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他:「问来干麽?你不过是想上我吧?只要你愿给我八千元,什麽都可以。」

      他十分震惊,以为我是疯婆子,立即逃离我身边。

      我又笑了,我看到旁边的中年太太望着我目定口呆,我抬头直视她,「怎样?没见过妓女吗?」

      她边走开边轻声责骂,我想都是离不开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等等等的句子吧。

      我站了起身伸伸懒腰,时间还不过中午一时,今天注定过得十分漫长。我记起我明天有另一个测验,横竖没事干,我决定到图书馆温习好了。

      走了几步後才发现我的腿又酸又软,再也走不动,我招手唤来计程车,司机把我载到我家附近的图书馆,但我站在图书馆前面却又不想进去。

      我後悔了,如果昨天我没答应我的男同学的邀请,如果我昨天选择到图书馆去,那我便不会遇到陈家呈,那麽我的十八岁生日还是在孤寂平淡之中渡过。

      我沿着山路缓缓走着,尽管双脚发酸,但我不要坐着胡思乱想。走了很久很久,我有点儿渴,我到路旁的士多买汽水,老板娘逗我聊天,「今天不用上学吗?」

      我摇头,她说:「定是放假还是什麽吧?」

      我点点头,她再道:「长得这麽标致,真是少见。来,老板娘请你吃糖。」她拿了支珍宝珠给我,我笑问:「那我要不要服侍谁来换?」

      老板娘拿着糖僵在这里,我又笑了,我拿了她的糖,说:「那让我替你槌骨好了。」

      老板娘这时才回复笑容,「你这娃儿,吓得老娘我。」

      我向她道谢後又决定还是回到图书馆,又不是什麽大件事,不过在生日当天被人当作妓女罢了,我安慰自己,今天的生日就当它死掉好了,明天还不是太阳高挂,还有测验还是会继续进行。

      我边想边横过马路,我想是我想得太专注,我听到有人大叫,但也来不及了,我被一辆车子迎头撞上,我昏迷了。

      我发现我在空气中飘荡,我睁不开眼,但我可以感受。风在我脸旁吹过,我觉得十分舒适自在,我希望我可以永远留在这儿不用醒来。

      然後我听到有人在喊我,一声又一声的,我猛地张开眼睛,看见一个少年蹲在我身旁,他长得十分英俊,是真的英俊,陈家呈站在他身旁最多只算是不难看而已。

      他问我:「为何要干傻事?」

      我立即否认,「不是,我只是没留神,但我没想过要死。」

      他把脸放在曲着的膝上,仔细地看着我,他的瞳孔十分漆黑,而且像是快要填满他整只眼睛,「你是,你瞒不了我,你的心是想让这一天死去,所以你才会让车子撞你。」

      他的眼睛太过清亮,把我照得无地自容,我双手掩面,我哭了。

      「我被人玩弄了,他把我当作妓女。」

      他笑了起来,他摸着我的头发,「你也有玩弄别人,他只不过礼尚往来。人人像你,人人寻死岂还得了。」

      我替我自己辩护,「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玩弄过别人。」

      「有。」他十分肯定地说,「你有。」

      他的话让我想到我的男同学,我本答应与他一起过生日的,「那我只是失约,我没有玩弄他。」

      他没有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是的,我是玩弄了我的男同学,我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但又不对他表明我的立场,我一直是拖着他,让他为我做牛做马,但其实我并不喜欢他。

      我低下头,轻声问:「那我要下地狱吗?」

      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我不是地狱使者,只是你的灵魂偶然之下飘流至我的住处。」

      我茫然,「那你是不是人?」

      他微微笑,「我是,只是看过太多太多像你这样的灵魂,所以我能知道你在想什麽。」

      「那我死了吗?」我问他。

      「你的身体还没宣告死亡,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可以回去的。」

      我摇头,我不想回去,我对那儿十分绝望,我讨厌我的生活。我看看周围,只见一望无际的大海,颇有南洋风情,这实在与那少年苍白的面孔颇为不相衬。

      「这儿是那里来的?」不知为何我一点儿也不怕,我还有什麽可以怕呢,反正还不是命一条。

      「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你是外星人吗?」我有点儿幻想。

      他又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像月光般弯弯的,十分漂亮。他说:「不是,我跟你一样是人。」

      虽然不太明白他说些什麽,但我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他说我不会知道的,那就不要知道罢了。这与我好胜的性格不同,平常如有我不清楚的事,我一定会追问到底。但对着他,我十分愿意听从他的说法。

      我又问:「那我又还没死,但又到这人间仙境来了,究竟是什麽回事?」

      「你的灵魂与我有缘份,故此你到这里来与我一聚。放心,这次你死不了的。」

      「死不了吗?」我有点不满。

      「你很想死吗?」

      我一股脑儿把我的怨恨说出来:「反正没有人关心我在乎我,我只是一个透明人,死掉不也乾脆。」

      他双眼发亮地看着我,「跟你打赌,如果你有人不想你死的话,你醒来後便要好好做人。」

      「不是要用我的灵魂来交换吗?」童话故事都是这麽说的。

      他大笑起来,「你的灵魂既不善良也不美丽,我要来干麽?」

      我不愤,「那赌就赌,但如果没有的话,你要让我永远留在这儿。」

      他有点愕然,「为何?这儿有什麽值得你留下?」

      我看着他,理由十分简单,因为他。这不关乎爱不爱情的事,但他让我的心十分安静,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如果能一直留在这天堂般的地方,跟他说说笑笑的,倒比我在人间的日子快乐多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好像明白了我的想法,他又笑了,他说:「放心,一会儿你不会再想留在这儿的了。」

      我自信地笑着,不,这回一定是我赢,我最清楚我的家人,他们全不爱我关心我的,连姐姐也抛下了我结婚去了,再也没有人会为我伤心难过的。

      他站了起来,原来他十分高,足足比我高一个头,但却十分十分瘦。他牵起我的手,轻声说:「闭上你的眼睛。」

      我听从他的话紧紧地合上眼睛,我感到我又飘了起来,然後我听到他说:「张开你的眼睛吧。」

      我张开眼睛,我不禁大叫起来,少年立即抱紧我,我想我可能有点失控了。

      但当每个人看见自己的身体时都会失控吧。

      在我面前躺着的正是我的身体,不,是尸体。她全身上下都被白色的绷带困绑着,口里被放了个帮助呼吸的装置,除了她身旁的心跳显示器在跳动证明她还生存之外,根本她就是一条死尸。

      我全身抖震不已,我问少年:「我是死了吗?」

      他轻声安慰我:「放心,只要你不放弃你便不会死。」

      我太过震惊,也不知什麽时候被他带出了病房。

      少年像是识途老马般带着我走,他问我:「怕死吗?」

      我不怕死,我只是震惊。但我却有点犹豫了,我觉得我脑海一片空白,我浑身发抖,说得诚实点,我还是怕。但怕点什麽,我不知道,连死也不怕,那我还怕什麽呢?

      他从我眼神里读出我的忧虑,他的低声说出了我的心底话,「你怕你的家人真是如你所想般毫不在乎你可是?」

      「是的,」我对他坦白,「我其实一直爱着他们,我希望他们也会爱我。」

      「那就对他们说呀。」

      「没用的,我太清楚他们了。」

      「怎麽说法?」

      「他们从来不关心我,我生日快乐他们也记不住。」

      他笑了,「有些人就是记忆力不太好,像我,我连我自己的生日也记不清楚,又怎去记得别人呢?」

      「但其他人的生日都有人记得。」我努力辩驳。

      「那你有去提醒他们吗?」少年问我。

      我又茫然了,没有,但不是应该自发地记起吗?难道要去记一个人的生日真的那麽难吗?

      少年揉揉我的头发,没再作声,我们继续在走,这条白色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我愈走愈不耐烦,他见我烦虑的样子,他安慰我:「不用急着烦恼,以後你有一辈子的时候去想。」

      「我宁愿我现在死去算了。」

      他笑了,他总是在笑,好像我有多幼稚似的,我不再理会他。

      终於我们走完了这条好像有十公里长的走廊,在走廊的一端,我听到我母亲的声音,她哭了,她从来不哭的,除了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慌张起来,我立即跑上前去看她,我说:「妈妈,我没事了,你不要哭。」

      但她并没看到我,她还是一径儿的哭,陈子聪坐在她身边拥着她,他口中念念有词的说:「那死丫头,眼睛长得那麽大来干什麽,车子来了也不看好。」

      我快要死了,这陈子聪还是要骂我,我气得踢了他一下,「死陈子聪,你就看不到。」

      但他毫无反应,然後我看到他眼有泪光。我掩着嘴,我不能相信,陈子聪竟然也会为我哭泣。

      我不停地对他们扬手,但他们却毫无反应,我想起了,我是灵魂呢,他们又怎能看得到我呢。

      我怔住了,然後我看见我姐姐,她正闭着眼睛,但泪水却还是从她的眼蓬中流下来。

      我心如刀割,我竟让从小到大都爱着我的姐姐伤心,我实在罪该万死。

      这时医生出来了,他说:「请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什麽准备?当然是我要死的准备。

      他们三人顿时大哭起来,我不忍,我不要看见他们哭泣,我跟医生说:「我还没死,我不要死。」

      突然,我的身体又像是飘了起来似的,我又看见少年了,他微笑对我说:「这次请你好好珍惜你自己。」

      我有点不舍,我知道我要与他分别了,我问他:「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他摇摇头,「我忘记了,但你可称我做朋友,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我又哭了,我知道我以後很难可以再见到他,他再说:「好好保重。」

      我点点头,我闭上双眼,感觉他像慢慢远离,但忽然他的声音又飘来,「差点忘了跟你说…,」他顿了顿,「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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