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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外派通知 林多的糖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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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的糖饼确实留了。
江寻野第二天早上到食堂的时候，靠窗那个位置已经放着一份糖饼，用盘子扣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坐下来，揭开盘子，糖饼还是温的。
她咬了一口，特别甜。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多端着豆浆从窗口那边晃过来，一屁股坐到对面。"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今天的糖饼，我特意让师傅多放了一勺糖。"
江寻野嚼了两下。"……太甜了。"
"那你别吃了。"
江寻野又咬了一口。
林多笑了一声，低头喝豆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旁边那桌有人在说外派的事：“名单下来了”“你听说了吗”“这次是多国编队”“三周”。
江寻野没抬头，但她听见了。她把最后一口糖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收了盘子。林多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往训练场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江寻野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训练科”。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语速很快：“江寻野同志，外派任务通知，联合外派，多国编队，执行为期三周，明早八点基地门口集合。”
江寻野握着手机：“……外派？我刚回来。
“上面签了字的。”
“谁签的？”
对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时景妍签的，她是带队教官，这份名单是她提交的。”
江寻野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风从跑道那边吹过来。
对面等了几秒，又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明天八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江寻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着屏幕。通话记录里多了一条，时长二十九秒。
林多站在她旁边，看见她表情不太对。“怎么了？”
“……外派。
“什么外派？”
“多国编队，三周。”江寻野把手机揣进口袋，“时景妍带队，名单是她提交的。”
林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她要带你一起飞？”她尽力压住，但尾调还是扬了起来。
“嗯。”
林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赶紧去找她。”
“找她干嘛？”
“问她为什么啊。”林多推了她一把，“你去问，不然你明天上了飞机，脑子里全是'为什么'，飞也飞不好。”
江寻野看着她，没动。
“去啊。”林多又推了她一下，“你站在这儿发呆，时景妍还能自己走过来跟你解释？”
“……她不会解释的。”
“那你更要去了，你不去，她更不会解释。”林多说着，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问完了回来告诉我。我帮你分析。”
“你分析什么。”
“分析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多。”
“干嘛？”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林多转过身，板鞋在地上蹭了一下，“不正常的是你，你接完电话到现在，脸一直是黑的，你要是不在意，你不会是这个表情。”
江寻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放下手。“……我没有。”
“你就有，快去吧，别站着了。”
江寻野站在原地，想了几秒。林多已经走远了，板鞋啪嗒啪嗒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林多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息，像她这么厉害的军师，怎么遇到像江寻野这样的拧巴？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拧巴变直球，她还等着磕CP呢。
等江寻野到那时。时景妍果然在那里，站在跑道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头在看。
江寻野走过去，在两步之外站定。
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出口了：”外派名单是你提交的。”
时景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我刚回来，落地不到一星期。”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江寻野卡了一下。她看着时景妍，时景妍在看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冲，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退不回来。她咬牙把那个"冲"硬撑下去，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时景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提前告诉你和现在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你现在没有心理准备吗。”
“我现在是——”江寻野又卡了一下，她想说的是“我现在是被通知的”，但时景妍的语气太平了，平到让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是我。”
时景妍看着她，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刚来，飞了六遍模拟机，第三弯才调准，你选我？”
“你觉得你飞得不好。”
“我没说——”江寻野话说到一半，她看着时景妍，时景妍也在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时景妍那句话不是在问她“你觉得你飞得不好”，是在说“你觉得你飞得不好，但我觉得你飞得好”。
她别开视线，看着跑道尽头。“……我没说我不去。”
“嗯。”
“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时景妍没有说话。江寻野等了两秒，以为不会有回应了，转身要走。然后她听见时景妍在身后说了一句：“下次提前告诉你。”
江寻野脚步顿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走了。
等她走远后，时景妍又看了眼名单：江寻野。
“我没提前告诉你，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出事。”
走回宿舍的路上，江寻野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石子滚了两圈，停在排水沟旁边。
她心想自己最后那句“这还差不多”好像有点过了，但说都说了，总不能回去收回来。
她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林多正好从屋里探出头来。“问完了？”
“问完了。”
“她怎么说？”
“她说'下次提前告诉你'。”
林多的眼睛亮了。“她真的说了'下次'？”
“嗯。”
“她说了'下次'，就说明还有下次，就说明她没打算只带你这一次。”
林多把门拉开，站到走廊里，手里还捏着那包薯片，“她这是要把你绑在她身边啊。”
“……你吃你的薯片吧。”
江寻野走进自己屋里，关上门，站在门后。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板鞋，鞋头有一块灰，大概是刚才踢石子的时候蹭到的，她没擦。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跑道上是空的，时景妍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背包。
她站在床边，把飞行服叠好放进去，把那张写着数字的纸从口袋里拿出来，想了一下，也放了进去。
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给林多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走了。糖饼你给我留着。”
林多秒回：“食堂师傅休假。”
“那你去买。”
“我凭什么。”
“你欠我的。你昨天说你'活不下去了'，我帮你活下来了。”
“……不要脸，我就勉强吧，到时候三周后你回来它发霉了你也得吃嗷。”
江寻野看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回。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一半，远处机库的灯还亮着。她站起来，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桌边。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明天就要起飞了，和她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