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孟酒禾

8、是有什么区别？ 自己不记得

　　车在胡同中行驶着，却让一民警拦下，看车就知道是她回来了，朝着院里的方向大声喊着：“文姐回来了”
　　将车子靠边停好，靠坐在车头
　　刚好碰上送人出门口的副所，“文一回来了？哎哟没事儿吧，啊”？
　　院子中的指导员，快步出来，“哎哟你这孩子你说你，你想吓死我们啊，都没事儿吧，啊”？

　　“刚喊什么喊什么”？楼里的所长，和他那有些费劲的小快跑
　　“所长，是文姐回来了，门口呢，还带来一个，个挺高长挺帅呢”

　　所长：哎呦呦，都没事儿吧，啊？吓死我们了，哪儿你都敢去，你等你等王叔回来，看他怎么念你紧箍咒
　　方文一：他人呢？
　　指导员：配合局里出个任务得去个几天呢
　　副所：这就是温白那小子吧，挺好挺好都挺好，真好真好，回来了真好
　　指导员：对这就是自己家一样，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大个，长得还好看啊
　　方文一：你们这么热情，会吓到他的
　　所长：多不讲理，明明是你吓我们
　　副所：就是的不许再胡闹跑了啊，我不能跟你们聊了，我那边还有个纠纷得处理呢，不许跑了啊
　　指导员：这回真不跑了吧
　　方文一：不跑了，徐建明也不让我离开本市
　　指导员：对对，这个案子还得继续查，你还得去配合，那对，那正好，跑不了了啊

　　所长：这个，我还想问你，这辞职不干了有什么打算？我内天突然想起来，你父亲还给你留了个门市来着
　　指导员：我们算着正好也要到期了，要不就收回来，自己做点小生意呢
　　方文一：已经收回来了，这个月底到期，会彻底搬走
　　所长：那行啊，那可太好了，你之前那工作虽说挣的不少，但天天忙的脚不沾地，那不行的，人还是要能踩在这个地上才能踏实的
　　指导员：这挺好挺好的，大家都能去捧场，不愁做不起来，有大家帮衬着呢，不怕啊，放手干啊

　　“我离老远看着你两围着谁呢这是”？走过来，“小孩儿回来了，你们看我就说没事吧，一个两个的瞎担心，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这得审一个”，所里配枪的第一人选
　　进了院里又折了回来，掏啊掏啊，掏出那皱皱巴巴的一百五十块，“今天出门没咋带钱，今儿军哥不能带你出去吃饭了，你自己去啊，多吃饭哈”
　　走了又折返了回来，“忘了这还一个孩子呢，这五十给你，你放心，给你的肯定比给她的少，但不许嫌弃”
　　再次折了回来，“啊对，南边村子那头最近都不许去啊，你两，那边最近不消停”
　　“啊对，军不提我还给忘了，这是老所的”
　　“这是指导员的，你们俩去吃点好的”

　　“哦呦呦呦，我说谁呢，方文一嘛这不是，文姐嘛这不”，张明说着将手臂搭她肩上，胳膊马上就被反拧

　　“温白来跟所长单独聊几句”？
　　“好”
　　“也不问你的打算了，看出来了，你的打算啊，是留在小孩的身边”
　　“我想的，很想很想很想的”！
　　“那就留下，所长啊看了一辈子的人了，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可我……，对不起”
　　“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我们也会和她一样，跟你好的”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她能带你来这儿，就说明，她把她的一部分，赠送给你了，我们可是她的家底呀”
　　“她生命中的一部分，赠送给我了”？
　　“嗯，文一她，也喜欢你”
　　“这点她倒是从没否认过，但我还要努力、要对她好、要跟她在一起，但她好像不想和我在一起”
　　“让她下定决心去展开一段亲密关系，是很慢的，她也是很怕的，如果你愿意，那就用时间让她相信，你，不会变”
　　“我愿意的我当然愿意，只要她还允许我待在她的身边，我就已经十分感谢了”

　　映入瞳孔地是她和张明两个人的互相锁脖
　　住在附近，路过的奶奶，习以为常的样子，“打什么打，你又打不过文姐”

　　温白问道；“所以为什么叫她文姐”？
　　所长欲言又止中，看了看身上的警服，小声嘀咕着：“江湖人称”
　　“啊”？
　　“这几年的这个社会青年啊，还挺多的，有些这个纠纷啊打架啊什么的，文姐往那一站，大概率呢，都比我们穿着警服站那有用”
　　“那她会不会受伤啊”？
　　“你看，就说你是个好孩子”
　　“正常来说呢，是不会的，本市的这个，咱俩再小点声说哈，本市的这个黑白灰哈，都会叫上声文姐”
　　“以前所里、局里有些纠纷啊案子的，很多都是文姐帮着破的”
　　“文姐二叔方屹和王天国以前都是刑警，过命的战友最好的兄弟，后来天国，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有些跛脚，就主动申请到所里来了”
　　“方屹忙不过来，没法带在市局的时候，天国就会把小孩放在所里”
　　“这个所里、局里全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谁家的饭都吃过、谁家也都住过，正掐着的那个张明，也是这儿长大的”

　　看着人来往要多了些，所长喊着：“你两差不多行了啊，派出所门口掐架”

　　“这附近老住户谁不知道他俩天天掐，张明一打不过，就去穿警服，然后大喊，打警察了打警察了”
　　“你掀我老底，你给我站那不动，我不要脸面的么，你别跑”

　　“她笑了，可真好看”
　　“我们这人间烟火气，累的时候，就来坐一天”
　　“所长还觉得，你会是那个灭火器”，温白听的不是很明白？
　　指导员：你们两个还没说完啊
　　所长：来了，走，过去

　　指导员：我这都去取一趟东西回来了，给，我外甥女在外面买回来，特意让我一定要亲自交在你手上
　　方文一接过拿起一个，将盒子递给温白，他说，“嗯好吃的”
　　她的语气依旧有些冷，“喜欢那就分你一半”

　　所长：行了不留你们了，今天食堂做的小孩都不爱吃，等□□吃的，喊你们过来
　　方文一：你电话不给人家留一个
　　所长：啊对对对忘了忘了这一天忙的
　　指导员：还有我的我的，跟你说啊，有事就跟我们说，有事就打电话，来所里来家里，随时随时欢迎，不许客气
　　所长：对对对，这个大家人都很好的很好相处的，天天来都行
　　指导员：天天来，那不成帮你干活，抓壮汉了

　　这份温暖，人与人间的温度，在这些时候，从这天开始，温白也开始拥有了

　　方文一：那我带他去吃饭了
　　所长：行去去去，去哪儿吃？
　　方文一：去盛和吧
　　所长：行，看到不喜欢的人，咱不看、咱就去挂账
　　方文一：给他吃穷

　　所长：方文一对于市局这些事，从来都是理解的，她只是把生气那部分，展示了出来，却把理解与信任藏得很深
　　方文一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这些年，方文一这位人民群众做的很多事情，其实跟我们都是一样的

　　此刻的光凝聚于所长与他身后警员的警服，方文一的目光久久于所长重合着，开着车门的手，戛然静止

　　指导员：内个，慢点开车，都好好把伤养好

　　温白：所以，派出所与公安局的区别是？
　　方文一：基层基础，治安、纠纷、户籍、走访、调节、简单案件；刑事侦查、重案要案
　　简单说，小事找所里，大事去局里

　　盛和，“哎哟文姐今儿带朋友来了，今天吃什么”？
　　“菜单给他，今天他点，选你喜欢的”
　　“我今天挂账”
　　“挂谁的？挂几倍”？
　　想了一下，“副局，两倍”
　　“行嘞”

　　方文一起身去拿汽水时候，温白悄悄问着老板，“她平时一般都点什么”？
　　老板用身体挡着给他指出来，因为市局斜对面这家店，方文一从来都不会带其他人来，他是第一个
　　找了一圈瓶起子，算了，抵在桌子上徒手开，再顺带各插上一支吸管
　　每次一起吃饭时，方文一的碗中永远都不会出现空着的时候
　　他的心细观察，会一直持续在她的身上

　　“军哥说南边不安全，那今天就不去看了”
　　“好～，我可以去店的位置看看吗”？～
　　她不语，但会掉头，“在大十字路口内个位置，我也很久没来过了，左上应该都是服装店，其他应该是一些很好逛的小店”
　　“喏，你右手边这个”，呈半圆式坐在两角路口之间
　　“很漂亮耶～”
　　“没法停车，下次吧，他们搬走了，我们再来”
　　“嗯～，那我们回家吧～”

　　第十二日
　　“我带你去楼下内个大超市，超市老板看见你和我一起，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是你的人～”
　　“少拿东西，少拎重物”
　　“好～，其实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呢”～

　　超市，“家里你有什么缺的日用品吗”？
　　“啊对我是想问你的，1203的洗护用品也是你买的么～”
　　“是我买的，要么是男女同款，要么是同一个牌子，但分男款女款，这些东西你都可以换的啊，正好今天选选你喜欢的”
　　“没有没有～，我觉得很好才问你的～”，一样的香味我才不要换呢，我很喜欢

　　几乎每一排货架都走到了，走到卫生巾货架时，她本着来都来了，上前选了一些，这些还轻，好提
　　他冒出疑问脑袋，“所以这些具体是有什么区别”？
　　团团的神色静止了
　　“我我不是变态，男女区别，生物课上老师都教过的，而且，而且我们那边可能教的还更仔细一点”
　　“我我只是想，以后我再来超市的时候，可以顺带带回去”，他的双手垂在身前，左手攥紧了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教你不合适，走吧”

　　耷拉的脑袋、整个人往下塌，指尖冰凉，大步追上，全包裹式抱在怀里，她在推开，他说：“你不动，我很快就会松开的～”

　　余光中她撇到了，“老板看见我们了，买单回家”

　　卫生巾单独装了一个袋子，东西都不多，他的手中本来是两个，最后还是让团团拿回了那个袋子

　　一直到第二十天，她都在配合喝药，带他去外面吃饭，认识路、熟悉这个城市
　　无事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窗边发呆
　　她没说，但她是在等哥哥一个平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