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孟酒禾

9、这谁来？ 已经这样了

　　第二十一天
　　团团捂着小腹从房间里出来，他急切的问着，“不舒服吗”？
　　“生理期，没事”
　　“所以你来了多少？量多吗”？
　　团团的神色再一次静止了
　　“是江叔说，如果你今天来了生理期，那药就可以先不喝了，如果来的好的话，可以先停，等他回来”

　　咽下这口口水，“所以，什么是来的好”？
　　脖子后倾，眨着眼睛，“就是颜色和量，和你有没有不舒服，任何不舒服，有的话，还有调整的方子，江叔写了十几页纸差不多”
　　听这脑袋疼，满是疑问，“所以？你怎么能知道？去我洗手间看垃圾桶吗”？
　　“嗯～，很唐突我知道很冒昧我也知道，但江叔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呢～”

　　团团锁着的眉头，抿住的嘴唇，在想、在思考此题如何作答
　　“我不去你房间，你把垃圾袋放到门外，我自己看～”
　　“我跟你形容，我保证不骗你”
　　“不行，我要亲自看”

　　抬起的手掌几乎盖住了整张脸，“我真服你们了”，此时她很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看，这事赶紧了了，你我也就都没有什么借口了”

　　那种落寞、难过、失望的感觉，再次涌上温白的心头，很痛，真的，方文一我心里面很疼，真的很疼

　　他进屋又看到她发丝上的水珠，“洗澡？洗头？了？生理期会很容易着凉的～”
　　“结束了”
　　“三天”？
　　“嗯”
　　“你等我一下先别关门”，他这是又要拿着什么药进来……
　　不不不，不是药，是吹风机，拉她过来，“还是吹干的好”，发丝穿梭于他的指缝，感觉像羽毛儿挠了一下心尖，又像水淌过，留不下痕迹，却淌入心里

　　嗡嗡嗡的声音停了，她转过身，解他上衣的扣子，查看他的伤口，“你等我一下”，全程一动未动，视线像蛛丝粘住她
　　“祛疤膏，你回头试试吧，好不好用我也不知道”
　　“你……”，他本想说的是，你介意吗？换了换，“你…身上，用了吗”？
　　“没有，没必要”，这也算是知道答案了吧

　　比敲门声更先进入耳朵的，是他的脚步声，“他回来了”
　　“赵围一，说好十几天，二十多天，你要干嘛，加上一倍”！
　　“方文一，我自由了”，双手抱臂，高扬的头颅，仿若说着天大的好事
　　“药喝的怎么样？是不是就只喝了一天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怎么知道喝药”
　　“啧，哥是干嘛的，开玩笑”

　　“喝了二十天”，温白说
　　“谁？啥？真的”？
　　猛猛点头中，“真的，我不骗你们的”
　　“温白你呢，放心，你的过往全部资料，从厅里局里所里，都得看过不下几百遍了，没人对你有意见，好好的，不用这么敏感，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她”
　　“可以呀你小子，刮目相看了，一物降一物还是有点说法的”，那大手使个大劲就拍温白后背上了，“走哥请你吃饭，请你吃你最爱吃的”

　　看着哥哥嚣张的模样，“你轻点儿呢”？
　　“哎呀，哎呦呦，心疼了肯定是团团心疼了”
　　身子前倾，“你十九岁内年，也是这样，给人家同学的肋骨拍折了”
　　“唯一这个，不同的是，上次拍的是前胸”
　　“那就是个寸劲，谁知道他那么脆”
　　团团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吃饭去啊”
　　“请你想请的吧，我就不耽误二位了”

　　温白慌了中轰然起身，果然、果然就没有什么理由了

　　赵围一还带着温白去商场买了很多的衣物，而方文一并没有出现过
　　温白用换花换水的借口，隔个一两天就有机会进1202，但……，人呢？

　　1203的敲门声，是方文一，从门口飞了出去，紧紧抱在怀中，“只要你不动，我保证，我很快就会松开的”～
　　1201的猫眼呢，正好、刚刚好，赵围一看到一个好舒适的拥抱，浓烈的体温渐渐散开
　　“明天你有空吗”？她还没说完，他连忙答应道：“我有我有～、我有的～”
　　“明天上午九点，门口碰面”
　　“好～”

　　次日，“这是去所里么～”？
　　“有个人要见你”
　　“好～”

　　院里不停息地，“文姐来了”，“文姐来挨训了”，“还是老地方文姐”

　　熟悉的会议室，方文一拉长的语调，张开的双臂，“王叔啊”
　　“你起开，少来这招，我土都埋半截子了，差点让你全埋了”
　　“那埋的时候，我找几个人，大家一起拦着”
　　“滚滚滚，胡闹瞎胡闹，你一个警局的好苗子，你二叔为什么不让你考警校，你自己说”
　　“怕不安全有危险”
　　“你倒好，医院里自己跑了，自己上赶着找危险，我就问你，这是幸好人安全回来了，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跟你二叔交代，你自己说，你让我怎么交代，他出任务前把你交给我，你出事让我怎么办？
　　“我已经这样了，他也已经这样了，事实摆在眼前了，放下，让他们过去吧，好不好啊？算王叔求你了，人怎么就能，你怎么就能胆子大成这样，毒窝老巢都敢闯呢”？

　　她还是倔强地说着，“我没错”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我就是想去二叔最后生活过的地方看看，想最后感受一下他的存在，那怎么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二叔了，王叔，别人不知道我，你都知道的啊”

　　两个人都用手掌向上擦着泪
　　“真的只是去感受一下吗？是你根本没想活着回来！是你这五年糟践自己身体！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每一次打电话，你都说，你很好，工作很好吃饭很好睡觉很好朋友很好心情很好，不到五克的花生粉融进四百五十毫升的饮料，你竟然能够当场昏厥！还敢骗我说什么都很好！咱能不能不总是这么偏激，孩子啊”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这个人就算是你亲二叔、是你唯一的亲人，都不能够去影响你自己好好的活着”！

　　“去所长办公室反思，中午老军说带你吃饭，下午把头会议室法制报告会，去给我听，给我学习”

　　上楼直奔所长的椅子，桌上放着两盒饼干，知道是给自己的，撕开就吃，将另一个递给茶花
　　顺带拉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她知道这是所长偷藏好吃的的地方
　　没吃多少，趴桌子就睡，温白甚至都没找到安慰的空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自己坐在沙发扶手的位置看着她

　　军哥中气十足的嗓音，“小孩儿吃饭”，睡意惺忪的睁眼，“走，挨完骂、吃完饭、下午还得听念经，吃饱才有力气听”
　　打了结的舌头，持续欲言又止中，这谁来？“唉唉唉”，她嫌弃的表情中脱口而出的，“茶花”
　　“啊对对对，最近案子太多了，事太多了，话也说太多了，这个茶花，让你来呢，说她也是说你，安全最重要，性命最重要，都得听着记着啊，你又摊这椅子上，走，快”
　　“好，听着也记着”

　　下楼梯时迷糊着，温白的手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军哥察觉便站定不动，团团直接卸力趴在他背上，“我这还行，没有老的很快，还背得动咱家小孩儿”
　　“带文姐吃饭”
　　“嗯呢，你们忙完也快去吃啊，走茶花，带你喝羊汤去”
　　“好～”

　　“老板三碗羊肉汤，两碗羊肉一碗羊杂，这小孩儿吃肉才长得好，再拌一盘羊肉”
　　“又请文姐吃饭啊”
　　“那你看看就是有这殊荣，想请咱文姐吃饭的，排队都排不上呢，再夹点小菜，你家这小菜小孩最爱吃了”
　　“那你看看，我这手艺响当当啊”
　　“夸你你就飘”

　　军哥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茶花你这么坐，我怎么这么难受呢，来你起来，你坐对面，我挨着她”
　　“拌这羊肉尝尝，怎么说呢，就是乱七八糟调料的感觉，但是呢，莫名很好吃，很奇怪又很好吃”
　　“嗯，是这个感觉但很好吃”
　　“我跟你说，这是全市最好喝的一家羊肉馆，想吃你就来，跟老板说挂我账上就行”
　　“好谢谢您”
　　“那么客气干什么，谢谢以后不许说了”
　　“好”

　　老板家的儿子，写着作业看向这边说道，“军叔你被文姐眼神锁死了”
　　他的碗中，红彤彤，红的辣眼睛，她说：“喝这碗辣椒吧，这汤有什么好喝的”
　　“哈哈哈，好好好，不加了不加了，小孩不让了”
　　“你这吃辣啊，也就文姐管你听咯，我可是目击证人”

　　老板一说，团团马上给他一肘，“你怎么回事”？
　　“不吃了，不吃那么多了，嘿嘿嘿”
　　“她小时候就这样，最后几个小黄瓜，都得嘎巴嘎巴嚼了，小时候可可爱了”
　　“我现在不可爱”？
　　“照小时候差点，但不多”

　　一楼把头的会议室乖乖听一个小时的报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