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孟酒禾

7、什么～？ 今天有什么

　　方文一与温白出院后，她带他回了家，家门的锁是不常见到的密码锁，一梯四户，都是同样的锁

　　她说：“1202是我家，你住1203，我已经让阿姨打扫出来了，你先住住看，有什么缺的，咱们再买”
　　温白小步跟在她的身后，也不知道，是在看房子还是在看她
　　“中间两个的户型是一样的，左手开放式厨房，中间落地窗客厅，右手卧室，主卧带卫生间，次卧的卫生间在客厅”
　　“1203的是两个卧室，你看看你想住哪间，都可以”
　　“1203是是两个卧室，那1202呢～”？
　　“外面这个客卧我改了书房”
　　“哦～，好～，我知道啦～”

　　茶几的抽屉中，掏出几样东西，先在纸上默写下了他可能需要的电话
　　“家门密码、我的电话号码、楼下送餐、楼下超市、楼下小卖店，哥的电话一般不打，怕他在出任务分心，都是等他打给我们”
　　“这边正常来说都很安全，有人欺负你直接报警，他们出警速度很快”
　　“其他人的就先不写了，等你慢慢适应再说”
　　“手机、现金，你也没什么衣服，记得买买”
　　“工作不着急，伤好全了再说，适应了再说，一个你，我养得起，以后找工作也要找自己喜欢的，不许将就”
　　“嗯～，都听你的”～

　　“你先住几天适应适应，过几天我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
　　“好～”
　　“那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等一下，你的语气，让我很冷，可以不要这样么～”，他眼睛中闪着泪光

　　“你是现在此刻还喜欢我，认识了见过了经历了外面这个花花世界，你还会喜欢我吗？你如果没有见过这个世界，那就去见见”
　　“我分得清感激和喜欢，去救你之前，他们是想先送我们走的，我想留下，不是因为感激你，是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放心，我带你回来了，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任何事你有需要，我都会在，休息吧，我累了”

　　跟着她步伐上前的那一小步，却只能这一小步了

　　“等一下，我如果有需要，可以不打电话，可以直接敲门问你吗～”？
　　“可以”

　　她留下的那个背影，真的很决绝，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

　　两万块是这张信封的极限，他出了门，问着路，找到了可以抓药的药房，还有熬药的砂锅，“麻烦问一下花店怎么走”？
　　路过小卖店的时候，还进去买了整桶的棒棒糖
　　回来后，泡药、熬药，笨拙着熟悉着厨房、分好先煎后煎、煎好中药

　　四五个小时后，他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后，他光着脚进屋，端着有些烫手的碗，快速放到桌子上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你的头发怎么没吹干”？“你的手怎么了”？
　　“我去找烫伤膏”
　　拉住她，“手只是红了一点点，可我的心意～”？发丝的水珠落在他烫红的手，目光交汇时，她不忍心，端起来全部喝完

　　指尖的温热透过烫伤膏传递着，每一下都在心尖上抚摸着
　　无意识中去触碰她的发丝，她说：“只是发尾没吹干”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是我想做这件事、很想很想～”

　　她垂眸问道：“那你给自己买什么了”？
　　“我只需要你，你不是就在我身边么～”
　　“晚上我们吃什么？内个送餐电话一般都送什么吃的啊～”
　　“我打一次你就知道了”

　　“四菜一汤，嗯～好吃的，对了我看楼下有一家早餐店没开门”
　　“他家只做早上，其他时间闭店”
　　“哦哦哦～”
　　“还不回去吗”？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现在方文一才发现，他是光着脚进来的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方文一的1202出现了几个小巧的花瓶，玄关、厨房小吧台、茶几，饭桌上的是一对
　　每隔一两天，他就会给每个花瓶换上一支新的，几乎都没有重复过
　　他记得她第一次亲我的时候，说我是茶花，还很香，但他一直都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花

　　第二天，他的敲门声很轻、很慢，怕她还没睡醒，惊扰到她
　　开门时，落地的还有，“拖鞋”
　　“我去楼下买了早餐，老板说你平时爱喝豆浆，来～吃饭～”

　　她还没完全醒，迷糊中塞进嘴里，早饭后，温白收拾桌子的间隙，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坐在她身边，趴在桌子上看向她，他的眼神好似可以看到他的心，是我希望你身体健康、是我好喜欢你、是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那种沉闷的苦香叫醒了她
　　醒来没有看到他人，看见的是，一只鞋挡在了1202的门口
　　味道这么冲，他的1203肯定也没关门

　　他来到门口抬眼时，刚好撞见，她望向我

　　他带着午饭来敲门，怕被拒绝，理由是，“我那屋热水器我不太会用～，我们吃过饭可以帮我看看么～”
　　“进来吧”

　　1203，“左边是凉水，右边是热水，要多放一会儿才会热”
　　“要多放一会儿啊～，那我知道了～”，他的视线几乎没有一刻是看热水器的

　　晚饭时间，开门后，“换洗的四件套放在哪儿了啊～，我的豆浆放在床头柜时不小心碰洒了，可以帮我找找么～”？
　　1203，“最上面内个大橱你看看”
　　“没有啊～”
　　“不应该啊，我想想”
　　“客卧，客卧的大橱找一下”
　　“好～，找到了，这是套全新的”
　　“全新的没洗过，你这……”
　　“洗了今天也不会干的～，你可以借我一套你的吗”？
　　“我的？是我用过洗过的，但不是新的啊”
　　“没关系的～，不然我今晚睡在哪儿啊～”
　　“我去给你找”
　　“我等你”～

　　“先凑合用吧”
　　“不凑合～，我很喜欢～”

　　一种很是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又没有证据的感觉

　　“可以帮我一起套吗”～？
　　“不可以，我最讨厌这项家务”
　　“哦～，那吃饭吧～，我饿啦，现在就吃，在我这儿吃～”
　　这碗药足足盯了一分钟，上下嘴唇一抿，干了它

　　第三日
　　近乎不清醒中起身开门，转身奔向沙发踉跄时，差点撞到茶几，被他眼疾手快地捞回来，“很困是不是”
　　“嗯”
　　“没事没事，江叔说这是正常的，他想让你好好休息，这五年你亏欠身体的太多了”

　　不清醒中吃饭、喝药，她就近躺在沙发上睡着，他就坐在地毯注视着她
　　如果不是被熬药这件事打断，她睡多久，他就可以看多久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家里的边边角角全部穿上了衣服

　　第七日
　　有些清醒了，他刷碗、洗水果，她看着动画片
　　晚饭后，她都睡一觉醒了，温白还在这儿看的欢喜，他少时缺失的，那就现在补回来吧

　　第八日
　　“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嘴里全是苦味，吃糖都盖不住”
　　他马上撅起的嘴巴，好似在我这受了天大的委屈，就差窗外飘雪了
　　哼哼唧唧地说着，“就再喝一天，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就一天、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不是很理解的盯着他，“这是什么类型的品种？绿茶吗？但真的很茶啊，啊天呐，你……”？
　　无奈中，握拳砸向桌子，是有声响，但根本不疼，他赶紧捧在手心里吹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赶紧抽手出来，几步路，跑的里倒歪斜，离他远点盯着他，他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的面向她
　　他嘛，桃花眼，美人痣，长着一副男女通吃的模样，钓系中带点忧郁，明亮的双眸中闪着惹人怜爱

　　第九日
　　“来，我听听，今天有什么花样”
　　“哪有花样，人家向来都是一颗温热的真心”～，凑近她，“还是只给你的那种～”
　　“茶花”
　　“什么～”？
　　“茶里茶气的，小白花”
　　“所以这不是什么品种的花，是我”，欢喜的神色慢慢流露，“这是你给我的专属昵称么～，你不回答我就当是了”
　　药往前推了推，“那这可是茶花第一次熬的，不支持我这枝花一下么”～
　　以前只是隐约一丝丝感觉他好像是有点这样的，现在？嗯，很肯定

　　喝了、喝完、只要喝完，他就不会再有靠近我的理由了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靠近吗？
　　明明都没有说话
　　但……

　　第十一日
　　“楼下吃的差不多了，今天我带你出去转转”，这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新奇，如同她去到寨子时一样，其实，他是想知道，她的饮食喜好
　　“好～”

　　回来后，她又梳回低马尾，穿着自己喜爱的长款外套
　　她的车是黑色越野的车型，习惯单手握方向盘，开着的车窗，熟悉的风、熟悉的空气
　　原来这就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别看我，记路”
　　“左边海岸线，心情不好可以来这走走”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车停好

　　两个人过膝的风衣，干净利落的版型，顺着路面向下走着，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
　　沿途走过右手边的椅子，停在那张空椅前，并肩而坐时听见身后的车流声，伴随着面前的海声
　　没有言语，只是静享此刻

　　“这边是商场，回头过来买买衣服，你这几天穿的是我给哥新买但他没穿过的，他回来要是问你要，不用理他”
　　“美食街，家附近的吃够了，你可以来这儿”
　　“我也不认识路～，怕走丢，你可以带我过来吃吗～？顺带，带我走一次～”
　　“可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