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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昔,今朝 ...

  •   金榜题名,一朝鱼跃龙门,楚珂衣锦还乡之时,庐阳城从上到下迎出了整整三里,庐阳太守亲自迎接,拉着楚珂的手嘘寒问暖,神色间颇为亲近,而前来围观的平头百姓们也指指点点,羡慕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楚珂这样出色的孩子就生在自家。但,求不来如此出色的孩子,结个亲家也是好的,这不,庐阳老太守扯着扯着,扯到婚嫁上面来了。
      “楚公子,听说当日打马游街时,京城那真是人山人海,人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当天晚上,上门求亲的人就快挤破了驿馆的大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与公子结个姻缘……”老太守八卦得可以,张口便问求亲的盛况。
      楚珂讪讪一笑,摆摆手。“哪有郡守大人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一些闲人们瞎传的罢了。”
      老郡守知道了楚珂并未结亲,带着长辈看晚辈的宠溺,问道:“那不对,楚公子本就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哪个姑娘看了不想多瞧几眼?更何况楚公子才华横溢,而今又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我说的可都保守了。怎样,楚公子,看上哪家姑娘了?”
      这话一出,楚珂先是愣了一下,秀气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也不怯,拱手道:“承蒙郡守抬爱,楚珂已经有意中人了。”
      “哦?有意中人了?那我可要瞧瞧,能让楚公子看上的,定是温婉贤淑的美人,不知,是哪家姑娘?”郡守不惊讶,只是追问。
      温婉贤淑……楚珂脑子里又冒出了君天策盛饭时的样子,晃晃脑袋,把不相干的念头甩出去,楚珂才尴尬地对郡守说:“呵呵,郡守,你看,我们不能让乡亲们在这儿干等……”
      老郡守瞧出了楚珂的尴尬,也不死缠烂打,接过话头:“好好,不说不说,楚公子一路归来,让庐阳乡亲们为公子接风洗尘。”
      接着,人群又是一阵闹哄哄的乱。
      忽然,楚珂隐隐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了立在马车上冲自己挥手的云钗,向郡守告了个罪,排开人群走向马车。
      “云钗?你怎么来了?你家……呃……他呢?”话到嘴边,楚珂却发现“王爷”二字在嘴里转了个圈,又兜了回去。
      “楚公子,我家主子让我给你带话,你若是有闲,便去见他一见,他,不方便出府的……”云钗也不亲近楚珂,只是将话带到,便静静地观察着楚珂的神色。
      “回去告诉他,我会去的,一定会的,我要让他亲口把一切告诉我。”楚珂庄重地交代云钗。
      见楚珂不似作伪,云钗明显松了口气,向楚珂行了一礼,便上车走了。
      老郡守跟了过来,瞧了一眼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偷偷问楚珂:“这是……”
      “一个熟人的婢女,之前曾对我有恩,我能有今日,全赖他扶持。”楚珂淡淡地回答。
      郡守:“哦?我庐阳虽说繁华,不乏世家豪门,却没成想竟有这般人物?不知公子指的,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子弟?”
      只是这次,楚珂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微涩地说:“他,不希望我说出来,郡守大人莫要为难了。”
      “呵呵,是我多嘴了,公子莫怪。”见楚珂神色萧索,郡守识趣地打住话头,带着楚珂赴宴去了。
      傍晚,夕阳斜照。
      王府中绮罗看着登门拜访的楚珂,神色中掩不住的复杂,有欣喜,有悲伤。
      “敢问绮罗姑娘,君天策,他……现在可在王府?”楚珂问。
      绮罗只得收敛情绪,职业化地微笑:“楚公子来了?呵呵,公子来的还真快,想必是酒宴刚毕便赶过来的吧。”
      “呵呵,楚珂不胜酒力,中途便醉倒了,这不过是刚刚清醒,没想到却已傍晚,不打扰吧。”楚珂说话间,向着绮罗拱了拱手。
      “怎么会呢,楚公子来此,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能算是打扰?王爷刚用过饭,现在在花园那边,奴婢这就带公子过去。”绮罗心中微微不悦,却还是乖巧地在前方引路。
      “多谢绮罗姑娘。”楚珂也看出了绮罗的不快,只是心下哀叹,自己这般不讨王府中人喜欢,说到底还是得怪自己,谁让自己当年说话不过脑子,最终伤了那人,如今,自己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他?
      “王爷,楚公子来了。”绮罗恭敬地向君天策施礼。
      “我……回来了,你……可好?”楚珂看着那个比起之前送别,又清减了不少的身影,愧疚地道。
      “好,我一个王爷,能有什么不好的。”君天策一指对面的石凳,示意楚珂落坐。
      “不,你不好。”楚珂开口,生硬地否定。
      “谁与你说,我不好?”君天策依然在笑,略带轻佻。
      “别瞒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楚珂的语气依然硬邦邦。
      “若我没记错的话,四年前,你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君天策戏谑地说。
      听到这句话,楚珂的表情又黯淡的几分,用君天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说:“提那时做什么,当时的少不更事,伤你伤的太深,对不起……”
      “真是难得,当年那头小倔驴,如今竟会跟我道歉,楚珂,一趟京城走下来,我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你了。”君天策有些惊讶。
      “君天策,之前的确是我的不是,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我的前程,可你就不会为你自己想想吗?之前是我错怪了你,可你就不会替自己辩驳几句?”楚珂直视着君天策的眸子,后者闪躲般移开目光,苦笑。
      “唉,张让……你这家伙,明明做了皇帝,却还是这么爱管闲事,你哪来那么多闲心,这天下,难道还不够你忙的?楚珂,张让都对你说了什么?”君天策扶额,似是埋怨,语气里却是浓浓的怀恋,这让楚珂觉得微微不爽。
      “从你们儿时相识,到你最后禅位,都说过了。”楚珂的语气越来越生硬。
      君天策只是摇摇头,淡淡地回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语气生硬,却带着炽热的温度。
      君天策听罢却苦笑一声:“张让啊张让,你这家伙,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来给我添麻烦?真是……”他似乎想不出用什么词比较恰当,顿了下来。
      “说吧,我听着。”
      “你想听,那我就说说吧。绮罗,去沏壶茶,再弄几个小菜。”君天策只好打发走一边候着的绮罗,眼帘微垂,似是回忆了一下,脸上卸下面具般的笑容,幽幽地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就从小时候说起吧。记不清什么时候,好像是五岁前的事了,那时候张家伯父是镇水将军,统领着京城周围所有兵马,拱卫京城,自然与我们父子关系不错,那天父皇难得闲下来,便带着我和皇兄去张伯父家拜访。那时,我们就认识了张让那小子。他比我大四岁,与皇兄同龄,那时我们还都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难得见到同龄人,不免亲近,一来二去,也就玩到了一起,一天见不到就浑身不自在。一同习武,一同背书,背不下便一同挨骂,总以为以后的日子就会这样简简单单地过。”
      绮罗回来了,摆上茶杯,轻巧地为二人布好菜,倒上茶,又安静地离去,只剩下君天策的声音在安静的园子里飘飘荡荡地响。
      “谁想到,十一岁那年,父皇重病,没几天便过世了。其实,父皇一直在努力做个好皇帝,他每天都忙到三更天,拼了命想挽救这个腐朽的朝廷,可是,天灾连年,地方衙门一个个又烂到了骨子里,就是父皇下诏,这些贪官里又有几个肯认真执行?再说,朝廷势微,每年的赋税都被地方军阀贪得丁点不剩,没了赋税,哪来的钱去赈灾扩军征讨军阀?父皇一去,皇兄还未来得及继位,本就不安分的地方军阀立刻发动战争,抢地,抢粮,抢人口,连京城也被两股势力把持了,一股是张伯父为首的保皇派,主张让皇兄继位征讨军阀,另一股是宫中宦官为首的投降派,提出向附近最强大的军阀势力低头,让他们入主京城。谁想到,那天张伯父刚好被人支开,我们兄弟俩被皇宫当值的小黄门抓了个正着,犯人一样地关了起来。”
      喝了口茶,君天策继续说道:“也许是我们兄弟命不该绝,被抓的当晚打起了雷,一个天雷劈燃了离我们不远的一座高塔,接着大火迅速蔓延,皇宫里一片混乱,我与皇兄就趁乱逃出了皇宫,一路没命地跑,没命地跑,不知怎的,竟发现了城墙附近的狗洞,都是孩子,为了逃命顾不得其他,就从狗洞钻了出去,一路奔出了京城,也没分辨方向,一门心思只是跑,想着如果停下来就会被捉回去。
      君天策:谁知造化弄人,若我们再晚走一会,就会碰上攻打皇宫的张伯父,这一错过,便是五年。张伯父没见到我们兄弟的尸首,知道我们还活着,本想派兵出去搜寻,却赶上军阀来攻,伯父也只好应战,寻找我们兄弟的事也就这么搁置下来。”
      “皇宫里的皇子知道什么?我们两个最初逃出来时都是孩子,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再加上外面兵荒马乱的,多少次差点饿死,或者干脆死在拦路的土匪手里。有一次皇兄拿着身上的玉佩去换钱,还没出当铺就被人盯上了,刚走到巷子里,四个大汉围上来便要强抢,还好我们都会点武艺,手里有战场上拾到的缺口长剑,虽然最后我们逃出来了,皇兄却丢了一条手臂,我也差点把命扔在那条巷子里。追我们的不止是土匪,还有军阀,对他们来说,只要得到我们兄弟中随便一个,就能名正言顺地征讨其他势力,所以,我们只能一路走一路逃,就这样一直在逃,一路逃亡,我们慢慢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用血的代价。乱世里,一条人命甚至及不上一块馒头,不论你愿不愿意,生在乱世,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杀来杀去,不知最后死在谁手里。为了活命,我们兄弟什么都做过,杀人越货更是常有的事儿,甚至,我们连死人都吃过。”
      楚珂一直未有插话,只是听到这里,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君天策依然还在继续,语调却开始变得沙哑。
      “十四岁那年,我和皇兄被追兵逼进了深山,我的背后被砍出了一条二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皇兄为了救我,独自去寻药草,却碰上了寻食的野狼。若是平日,以我们的身手,又怎会在乎几只畜生?可当时皇兄的伤不过比我轻些,怎敌的过那些畜生?最后打退了野狼,皇兄却再没站起来。第二天,皇兄发起了高烧,没多久就没了声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兄闭上了眼睛。”
      他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们兄弟也明白,只要这样逃下去,终有一天我们会死在某个土匪或者军阀的手里。可,谁想到,皇兄没死在军阀手中,却死在了几头畜生的爪牙下。皇兄最后跟我说: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活到天下太平那天……那声音,我……直到现在都忘不掉。”君天策说不下去,只是往嘴里丢了一颗豆子,细细地嚼着,没有表情。
      “如今……太平了。”楚珂的声音也有些哑,夜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是啊,太平了。皇兄走了之后,我,真的不想再逃了。天下越来越乱,战事越来越频繁,我见过太多双不甘的眼睛,见过太多不明不白的生离死别,真的,累了……”君天策又接着说下去,神情落寞。
      “所以,你回京城了,去找张家,明知他们已经不是原本忠于君家的那个张家,也,回去了……”楚珂没有抬头,他怕看到君天策的表情,怕看到之后心里会更加愧疚,不安。
      “忠与不忠,有区别吗?做不做皇帝,我君家,都已是这天下的罪人,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让我打心底里害怕。只要天下统一了,太平了,不打仗,不死人了,谁做这皇帝,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君天策又开始笑,却比哭还难看。
      “但,君家的基业……”楚珂问。
      “我君家的基业,与这九州黎民相比,孰轻孰重,你,该比我更清楚……逃亡的这五年,我见识了人间百态,世态炎凉,让我安心的是,张家父子控制的地区,确是我这些年所见,最安定,最富足的地区。抛却边境上那些乌烟瘴气,至少内部没有纷争,这些,已经,很难得了……那时,我只是想,这天下,若是交给张家,或许也是件好事。”说话间,淡淡的苦味飘散开来,扬扬洒洒散落了满园,君天策缓缓抬头,望着天上闪烁的星,眼里也有着什么东西在闪着光芒。
      “然后就有了你回京登基,张家父子平定天下的事情。”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认真地估计他们父子了,谁知道,我回去不过短短四个年头,闹的最凶的几路军阀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呵呵,没了朝堂上那群蛀虫捣乱,这朝廷的军队,竟是如此能征善战……”收回目光,君天策似是失落,似是骄傲,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品着。
      “皇上那天对我说过,其实,你比他更有才华,不论是作战指挥,还是处理朝政。你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对不起你。那天他一脸愧疚地说,若非生不逢时,你,会是一代圣君……”楚珂盯着手中的茶杯,絮絮地说。
      君天策轻叹:“生不逢时……生不逢时……人生最恨的,便是生不逢时啊……”
      “你给我的那些书,书上的注解……都是你写的吧……这样说起来,你也该算是我的老师呢,亏得我误会你这么多年。”楚珂丢下茶杯,望着君天策,后者却把视线转向了对面夜色中黑乎乎的斗角,避开了楚珂灼人的眸。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说不出的萧索。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有才华,有能力,纵然不做君主,做一介贤臣也是好的。”思量再三,楚珂终于问了出来。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君天策的眉毛又轻巧地跳了跳,“我一个前朝皇子,张让没杀我,把我扔到庐阳这富庶之地做个逍遥王爷,便已是天大的恩惠,又怎能让我出仕?若我真的凭本事平了这天下,那皇位,究竟该轮到谁来做?这最浅显的帝王心术,你,又怎会不知?话说回来,就算他肯让我出仕,我,真的能舍下君家这姓氏,奉上最后的尊严,向他俯首称臣吗?不能!让位于他,已是背弃了君家的荣耀,我,可以用天下太平做借口,可,若是出仕,我又能找出什么借口?呵呵,不过自己骗自己罢了。如今的我,说好听的是逍遥王爷,实际上就像那笼中鸟,连伸伸翅膀都会碰到围墙,这滋味,真不怎样。”
      “为了这个,四年前你逃出王府,硬是赖在了我家?”
      “要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明明被这么多人环绕,到最后,却发现那一双双眼睛都只是为了监视你而存在……我想要的,不过是个能陪我说话的人,找来找去,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寂寞这东西,真的是会淹死人的……可我不得不活着,纵然做那只飞不动的鸟,也要活下去,活到天下太平那日,兑现与皇兄的承诺,我已对不起君家祖辈,不可,再对不起皇兄。四年前的出逃,确实是我受不住这深宅大院的寂寞,虽然我知道就算出逃也会有人在暗中监视,但,终究还能看看这世间的景色,比起之前,还是自由些的。谁知,却遇见了你……”君天策终于转过头,正视着楚珂清秀的脸庞,眼里还是温柔,满得快溢出来的温柔。
      “这些东西,你若能早些说与我听,也许今日,会是另一番景致。”对上君天策的目光,楚珂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却没有躲开。
      “既然做了,便不需要后悔,在你心中,仕途比我更重,我又何必为了一己之私,将你和我关进同一个笼子?四年前离京时,我便告诉张让,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碰女人,若是让我的后人再受这囚禁之苦,我,宁愿负了君家的列祖列宗,有什么惩罚,冲我一人来便好,不要,再累及无辜了。你,跟着我这个注定是个罪人的人,哪比得上做个前途光明的新科状元?”压下心底的躁动,君天策落寞地说。
      “可这些罪责,凭什么让你自己背,你,不也是无辜的吗!”楚珂有些不甘。
      “无辜?谁让我生在帝王家?有些东西,逃不掉的。”语调平淡,却如腊月的风,寒得彻骨。
      楚珂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蹭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君天策大吼:“既然逃不掉,那我来陪你可好?若能弥补你的伤痛,我就算这辈子只做一个平民百姓又有何妨?君天策,你,不要随随便便把我的路引上你定好的方向!你可以为我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我为什么不能为你放弃这状元爷的名头?告诉你,我楚珂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君天策一瞬间愣住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楚珂,半晌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拎起楚珂的衣领怒斥:“胡闹!”
      “胡不胡闹是我自己决定的。”楚珂怡然不惧地瞪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君天策,铿锵有力地说道:“君天策,你确实对不起君家,可你对得起天下人,比起那个坐在朝堂上的人,你,才是这天下最大的恩人!君天策,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你的担子,我替你背,你的悲伤,我帮你扛,所以,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好吗?”
      “楚珂,你这么做,会后悔一辈子的……”君天策松开了手,垂下头,双肩微微地颤抖。
      楚珂绕过石桌,从正面环住君天策的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说:“若是不这么做,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刹那间,君天策反手揽住楚珂,双唇覆上了对方的唇,阖上的眸子里,滚落出两行泪珠。
      “楚珂……为什么,你这么傻……”
      “谁知道,碰见你之后,我发现我越来越傻了……”
      夜,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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