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今晚回家》深懿

4、帮忙翻个墙 姚兮刚

　　姚兮刚被美貌冲散的气又上来了。
　　她一个人坐在后排，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掠过她的侧脸，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眼底。长乐把大脑袋搁在她膝头，拱了拱，又拱了拱。姚兮垂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长乐的毛，力道不轻不重，就是不说话。
　　回龙港湾一路无言。两人先后下车，姚兮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像某种宣告。她打开家门，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道带着转了个身，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徐长清你，呜一”
　　话音未落，唇就被徐长清用吻堵住。
　　那是一个带着一点烟草苦涩又有古龙腻香的吻，温柔而强势，一寸一寸地侵占。姚兮瞪大了眼睛，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直到姚兮快要喘不上来气，脸颊泛起薄红，徐长清才不舍地分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像两条纠缠的藤蔓。
　　“你真的爱我，不是开玩笑？对吗？”
　　徐长清的声音低哑，带着颤抖。
　　他以前不敢问。就算这点小心思一辈子都藏在心底，烂成一块疤，他也认了。可偏偏姚兮先说了，她说出口了。就在前面的沙发上，在他怀里，她说"喜欢徐绵花"。
　　是假的徐长清也认，他就是要问个明白。
　　姚兮还跟高中一样，明明很喜欢徐长清，但嘴上就是不认，她不懂这到底是少女时代的羞涩，还是自己背惯养出来的公主病。
　　事实证明，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有好结果。
　　“假的，谁会喜欢你？”
　　又一句谎话，跟以前无数说讨厌他的话一样，徐长清放开了姚兮。
　　徐长清总觉得姚兮的话是真也是假，她的眼睛不会说谎的，看他的眼神还是看别人不一样。
　　可他都要奔三了，再自欺欺人就没有意思了。
　　他的手指从她腰间滑落，退后一步。
　　相顾无言，各自回房。
　　徐长清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很凉，从头顶浇下来，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可他心里的火灭不掉，反而越烧越旺。他索性关掉水，拿起烟盒去了阳台。
　　推拉门刚拉开一条缝，他就愣住了。
　　姚兮站在隔壁阳台，也穿着浴袍。夜风把她的半干的长发吹得微微扬起，她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望见同一片夜色。
　　八年前吧，某个周四的夜晚。
　　陈月让姚兮翻墙出来陪她吃烧烤。
　　以前都被陈月带着翻过几次，姚兮也没什么怕的，就一个人溜到学校后墙，研究怎么自己翻上去。
　　恰好那晚徐长清就在第三个路灯下看到的姚兮的声音。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裙，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正对着那堵才一米七多高的墙发愁，手指在墙面上摸索，像是在找什么着力点。
　　徐长清走过去，脚步声很轻，她却还是警觉地回了头。月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要帮忙吗，姚同学。”
　　姚兮看徐长清眼熟。
　　像是同班的数学课代表，尽管不确定，但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徐…长清？”
　　“我帮你上去，”十二点不睡，来这儿对着墙面壁不用想也知道干嘛。
　　姚兮仅用一秒思考这样风险大不大，徐长清肯定能抱得动她，要是没弄好，摔下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
　　徐长清蹲下身，让姚兮坐在他肩上，他的手掌顺势托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送。她坐在一米八几的肩上，视野突然开阔，夜风灌进睡裙的领口，凉丝丝的。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像抓着某种救命的绳索。
　　徐长清再一举，姚兮轻松坐在了墙头上。砖头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些疼。而他双手抓住沿边发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绷成一道流畅的弧，顺利上来了。
　　“跳下来我接你。”徐长清怕姚兮不敢跳。
　　结果没等他反应，姚兮往下一跃，膝盖微微弯曲，稳稳落地。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睡裙上的灰，非常得意地觉得自己很厉害。
　　“徐长清你怎么不睡觉啊？”姚兮主动跟徐长清搭话。
　　徐长清道：“我刚从自习室出来，没想到看到你了。”
　　其实他原意是翻出来找他兄弟路佐出来玩，没想到会遇到她。路佐在消息里催了他三遍，他一条都没回。
　　“那你呢？”徐长清问回去。
　　姚兮倒是实话实说，陈月找我去后街吃烧烤。
　　陈月是姚兮高中玩得最好的闺蜜，自从高二分到一个班，两人就形影不离。姚兮性格张扬，像一团火，而陈月表面冷淡，骨子里却藏着同样的叛逆。她们凑在一起，总能掀起一点不大不小的风浪。
　　而徐长清呢，从初中就暗恋姚兮，一直默默追随到现在。
　　不过某人根本就不知道徐长清。
　　“陈月不是发烧回家了？”"下午班会课上，陈月还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班主任准了她的假。
　　“假的啦，其实不想上学而已。”
　　……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夜风把他们的声音揉碎，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直到烧烤摊，姚兮丢下徐长清跑进陈月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才来！"陈月捏了捏姚兮的脸，"我都快饿死了。"
　　"路上遇到咱班同学了。"姚兮回头指了指，徐长清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陈月眯起眼睛打量他，然后凑到姚兮耳边："这不老不来的数学课代表？头一次正眼看，长得挺帅啊。"
　　"就那样吧。"姚兮说的反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徐长清没有找路佐，但给他发消息。
　　徐长清：今晚有事，不去了。
　　路佐秒回：你不会这么惨被抓了吧。
　　徐长清：看到姚兮了。
　　路佐：你女神？上去搭话啊，盯着点，别让哪个男的拐走。
　　路佐：这个点她咋还出来？
　　路佐：明天放假出不出来？
　　后面徐长清都不想回。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在烧烤摊附近转了几圈，又走回了后墙等着。他靠在墙根，点燃一支烟，看起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也许只是想知道她能不能安全翻回去。也许只是想再多看她一眼。
　　走到学校附近姚兮才想起来，不应该让陈月走回去的。她翻不过去。
　　姚兮边想办法边往后墙走，徐长清竟然还在这。
　　他站在路灯下，一边看手机，一边抽着烟。侧脸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锋利。校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半截手腕，骨节分明。
　　姚兮真觉得自己有沦陷了。
　　她很喜欢这种反差，表面上看着很乖，私下什么都来的感觉。就像陈月，就像……眼前的徐长清。谁能想到看着就是个三好的乖乖学生竟然会在凌晨的街头抽烟等人？
　　姚兮笑着走过去，脚步很轻，像一只偷腥的猫。她想调戏一下他，声音里刻意的轻佻："要帮忙吗？徐同学。"
　　徐长清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她脸上。
　　他掐灭了烟，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