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今晚回家》深懿

3、来接你下班 今天一

　　今天一早姚兮就非常不愉快的走进公司。更准确地说，是从地下车库到电梯的那一路，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的声响就比平时重了几分。
　　更糟糕的是，今天还是季度会。
　　姚兮坐在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PPT翻到哪一页，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负责汇报的项目经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叫。
　　"这就是你们整天说没日没夜三个月交出来的东西？"姚兮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数据漏洞百出，逻辑链断裂，连竞品分析都做得敷衍了事。你们想糊弄自己可以，难道还想糊弄我吗？"
　　没有人敢接话。
　　屋里没有一个人逃过姚总的怒火。连平时最会打圆场的副总都闭紧了嘴。个个垮着脸走出会议室，像一群刚被暴风雨洗礼过的鹌鹑。
　　项目经理还有几个小员工在茶水间里摸鱼，看见宋瑶进来便上前搭话。
　　“姚总生理期吗？今早发这么大火。”项目经理扭着腰凑到宋瑶耳边问。
　　宋瑶在公司最看不上他们这几个人，也不敢像他们这样乱讲话。她垂着眼，把碎发别到耳后："不高兴吧，我也不知道。"
　　没听他们讲两句话，宋瑶沉默的拿着醒酒汤往姚兮办公室走。汤是她一早熬的，加了蜂蜜和枸杞，还温着。
　　不过她现在没什么勇气，送心意了。
　　徐长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出现在宋瑶面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我送吧。”徐长清说着就要接过宋瑶手里的杯子。
　　宋瑶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赶忙把杯子给他，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徐总，你怎么来找我们老板了，我哥没通知我呀。”
　　徐长清笑了笑，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有点私事，不打扰吧。"
　　“应该吧。”宋瑶本来也没打算拦他。
　　姚兮要是怪罪自己就等怪她的时候再说，反正她先休息一会。
　　徐长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姚兮正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她没抬头，声音里带着没散尽的火气："把杯子放桌上，去屋里拿粮给长乐倒上。"她看屏幕的动作停顿两秒，像是才意识到进来的人是谁，继续说，"把负责尚慧项目的还有项目经理都给我叫来。"
　　徐长清一进来，姚兮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龙古烟草，从高中开始一直都是这个味道。刚才就是故意让他干活，谁让他今早话那么多。
　　项目经理带人进入时，正好与徐长清四目相对。徐长清站在窗边，低头往玻璃窗下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
　　项目经理尬笑两声，脚步顿在原地："姚总，你们在谈吗？我们先出去。"
　　姚兮依旧不抬头，也不讲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项目经理更加尴尬，来回张望，进退两难。
　　徐长清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姚兮身边。他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纯。
　　"别气了，我去休息室等你好吗？"
　　这话震得她耳膜发麻，弄得姚兮有些心痒痒的，像有只小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
　　姚兮瞪了徐长清一眼，眼波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她用下巴朝休息室的方向点了点——让他滚进去。
　　休息室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张床，一扇窗，几件挂着的衣服，剩下满地都是长乐的东西。
　　这屋隔音不是很好。徐长清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后，能清楚地听到姚兮训人的声音，字字如刀，连宋瑶想劝也被说了回去。
　　看来姚兮心情真的很不妙。
　　安静没一会儿，姚兮推门进来。
　　徐长清领口大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锁骨若隐若现。他双手撑床坐着，姿态放松而慵懒。
　　这明显就是在勾引她干坏事姚兮想，这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两人就在灰暗的环境里大眼瞪小眼。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暧昧而模糊。最后还是徐长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还在气吗？"
　　姚兮就双手抱臂看他，下巴微微扬起，明显不服。
　　突然，徐长清起身。他的动作很快，姚兮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墙壁。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隔开了墙体的寒意，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怎么不讲话？"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呼吸交缠，"难道早上说的是假话？还是被女巫毒哑了？"
　　"徐长清……"姚兮被困在徐长清怀里，空间狭小到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木鱼脑袋。"
　　“如果早上的话是真的，那这么久我都以为……”你是在逗我。
　　徐长清话还没讲完。
　　休息室门被猛地推开，宋瑶急急忙忙闯进来，嘴里还喊着："姚总，董事长来……了。"
　　宋瑶一眼就看到这种辣眼的画面。
　　自家老板被徐长清抵在墙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贴上，姚兮的脸颊泛着红，徐长清的衬衫领口大敞。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宋瑶整理了下表情低头说：“董事长来了，姚总我、我帮你拦着。”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这兄妹很上道，宋哲当时去问长乐也是秒懂徐长清的意思，立马改变话题，识相的闭嘴了。
　　宋瑶心想：这俩人是吵架吧，所以姚总才发这么大火。
　　宋瑶一边腹诽一边退出去，还非常专业的扯理由带姚旭峰远离办公室。
　　谎话中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姚总还没忙完呢，这样吧，姚董楼下新到了一批茶叶，要不要去尝尝？"
　　宋瑶眼看马上要拖不动时，姚兮终于从办公室出来了。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冷面总裁的模样，直接带姚旭峰进了办公室。
　　徐长清见姚旭峰，先起身开口，声音礼貌而从容："姚伯父，好久不见。"
　　长乐也走到姚旭峰面前，"汪汪"两声，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像是在替主人打招呼。
　　姚旭峰寻声望去，是徐家那臭小子还跟以前一样人模狗样，跟他那爹一样。
　　姚旭峰寻声望去，是徐家那臭小子。还跟以前一样人模狗样，跟他那爹一样，眉眼间藏着一股子精明的劲儿。他目光在徐长清和姚兮之间扫了一圈，又落在长乐身上，心里已经猜了七八分。
　　"长清？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在忙工作呢？"姚旭峰一眼就看这小子没安好心，但面上还得端着长辈的架子。
　　徐长清一出口，连长乐都沉默了。
　　“我来接姚兮下班。”这话接得实在太过直白。
　　姚旭峰差一点口气没上来，徐老头这老狐狸生了个小狐狸，来勾搭自家闺女。
　　他清了清嗓子，表面还要装面子，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
　　"那个爸，"姚兮抢在徐长清前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徐长清逗你玩呢，我俩一会儿有私事要出去谈。"
　　“谈完就给伯父送回去。”徐长清还在这装傻充愣。嘴角噙着笑，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姚旭峰大笑两声，他顿了顿，又看了徐长清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在看一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姚旭峰没说两句就要走，临走前拍了拍姚兮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两天王姨收拾出了点你以前的东西，忙完了就回家看看。”
　　姚旭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有空也来家里坐坐。"
　　门合上的瞬间，姚兮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徐长清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