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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徐绵花 徐长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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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清没两天就回来了,只不过是凌晨2点到的家。
客厅里只剩一盏落地灯还亮着,光线昏黄而温柔,像一捧将熄未熄的余烬。沙发很大,足够躺下姚兮和长乐两个。姚兮蜷在一角,长发散在靠枕上,长乐庞大的身躯挨着她。
门锁轻响,长乐耳朵一动,抬头看了眼,见是徐长清,尾巴摇了摇,不情不愿地跳下沙发,给他让出位置。
徐长清将姚兮公主抱在怀里。
“徐绵花~”姚兮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混。
徐长清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那是高二分班后的第一个月,姚兮作为转学生空降他们班,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像一朵不合时宜的栀子花插进了一堆野草里。
她第一次叫"徐绵花"的时候,班里不少人在偷笑,但徐长还能清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把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递给她——她考了148,他考了149,她为此气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
姚兮的大小姐脾气只有徐长清能稳稳接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化开,连回声都吝啬。那时候她骄纵,他沉默。
姚兮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浓,混着体温蒸腾上来,在徐长清怀里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徐长清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念叨什么。
好可爱,好喜欢。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一点酒气,一点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还有一点……是长乐的沐浴露,柑橘香。
“怎么睡在沙发?”
“等你,不回家还……不发消息。”姚兮皱了皱眉。
这还是徐长清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姚兮撒娇。
不是命令式的,不是带着刺的,是软的、糯的、带着一点委屈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姚兮空将回国接手公司。她在公司年会上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路投资人之间,谈笑风生,滴水不漏。那时候他觉得,姚兮大概永远不需要任何人。
“我错了,下次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发好多消息。”
徐长清一边给姚兮脱去高跟鞋,一边听她碎碎念。她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鞋跟很高,细得像一根针,他捏在手里,想起她穿着这双鞋站了一整天,脚背绷成一道弧线,忽然觉得心疼。
“长乐跟我去公司。”
“他偷偷上你车了?”徐长清回应着,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姚兮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他按回去,掌心贴在她后背上,感受到她蝴蝶骨轻微的起伏。“长乐还那么小,自己在家没有我怎么办?”
徐长清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站起来能到他腰的金毛,又看了看怀里这个把百斤狗说成"那么小"的女人,忽然笑了。
“怎么不送宋哲那?”
姚兮握拳打了下徐长清的脑袋,“我就要跟长乐在一起。”
“那要跟徐长清在一起吗?”
她停了一秒。那一秒里,徐长清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咚咚咚地敲在肋骨上。
她像在处理一个过于复杂的问题,CPU过载,风扇嗡嗡地转。然后她往他颈窝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要。"
“那姚兮不讨厌狗吗?”
“不讨厌呢。”
“讨厌徐长清吗?”
“喜欢徐绵花哦。”
姚兮已经睡觉了,头一歪,呼吸忽然变得绵长而均匀。
徐长清还保持着抱姚兮的姿势,发麻的指尖在黑暗里蜷了蜷,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长乐在沙发旁边趴着,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很久以后,徐长清摸了摸长乐的头,“原来你妈不讨厌你。”
如果真的有上天视角,徐长清好想知道他在姚兮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长乐眨眨眼,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一下,没出声。
姚兮喜欢他徐长清。
这个念头像一颗糖,在舌尖上慢慢地化开,甜得人发慌。
高中毕业,姚兮最后选择出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出国,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不知道,只单单让徐长清送她去机场。
那天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比平时安静很多。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绞着安全带,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到了机场,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睛里。然后她说:"徐长清,别忘了我。”
就这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
姚兮转身走进安检通道,背影挺直。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看他一眼,她就会放弃国外更好的选择。
徐长清站在原地,站到航班起飞,夜幕降临,机场的人潮散尽,只有保洁阿姨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
一夜未睡,徐长清干脆去早市买了早餐回来。
天还没大亮,街边的铺子刚支起蒸笼,白汽袅袅地升起来,像一场小型的雾。他买了她爱吃的虾饺和皮蛋瘦肉粥。
虽然昨天宿醉,但姚兮还是准点起了床。她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里。
两人对立坐着,隔着一张小桌,吃着早饭。
她看见桌上的栀子花,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花瓣。
"你买的?"
"嗯。"徐长清低头喝粥,不敢看她的眼睛。
姚兮没说话,只是把花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嘴角微微上
"你不讨厌长乐吗?"徐长清问。他垂着眼,筷子尖戳着一只虾饺,皮很薄,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红的虾肉。
姚兮一直都很奇怪,徐长清到底哪里看出来他讨厌长乐?
徐长清也奇怪:“你第一次见他并不喜欢呢。”
高二那年徐长清突然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小狗,灰扑扑的,连眼睛都没睁开,班里许多人都跑到他座位上去看,叽叽喳喳地围着,只有姚兮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两眼就走了。
徐长清捡回来时还曾幻想过,姚兮会凑在他面前,主动跟他讲两句话。哪怕一句也好。可她走了,只堪堪停顿了两秒,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长清只想着,原来看不上他,连狗都会被嫌弃。
“怎么会,我很喜欢狗的。”姚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长乐是我高二捡的那条狗,我看你当时并不喜欢他。”
很奇怪生命中有些缘分有几分咒语就是几个幸运。
“那时我家有狗,我怕有传染病才没有靠过去。”姚兮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我很喜欢长乐,也喜欢长乐的爸爸。”
徐长清没能瞬间理解他的话,“你高中也在小树林里见过这窝狗?”
姚兮拍桌而起,筷子在瓷碗上磕出清脆的响。“徐长清,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回屋换了衣服,姚兮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长乐看了一眼徐长清,像怜悯,像嘲讽,最后甩着尾巴跟着姚兮走了。
姚兮说的是喜欢我,真的是喜欢我?
徐长清坐在原地,虾饺已经凉了,皮黏在筷子上。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昨晚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想起她耳尖的红,想起她说"喜欢徐绵花哦"时声音里的颤抖。
如果那都不是喜欢,什么才是?
姚兮坐在车里,疯狂拍打方向盘。喇叭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像困兽的哀鸣。她对着一旁的长乐哭诉,眼角却有点红。
"徐长清是不是傻?我都这样主动了,他竟然还这样,他故意的吧。"
长乐夹着尾巴也不敢哼哼了,把自己团成一只金毛球,只露出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啊眨。
姚兮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高二那年,她在小树林里看见那窝小狗,灰扑扑地挤在一起,像一团团脏兮兮的毛线球。她站在旁边,心里一只一只地数,数到第七只的时候,徐长清出现了。
但姚兮躲了起来。
徐长清穿着白净的校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火腿肠,掰成一小段一小段地喂给它们。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喂狗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那么在小树林里,看着小狗们争先恐后地抢食。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段时间夜里姚兮就会在睡前想想,如果当时她没有躲起来,她主动一点,就可以约着他偷偷在学校的小树林一起养一窝小狗,两个人坐在树桩上,看着小狗们一天天长大。